36、第 36 章
阿爹不忘与秦向越道一句:“抱歉了越兄。”立即夺门而出。
当阿爹见到阿娘之时, 阿娘已经不省人事, 阿爹把了脉像,神色紧张,问了那个陪侍丫头:“卿儿这几日有何异常?”
那丫头也是糊里糊涂弄不清楚情况, 说几日并未发生异常状况,阿娘这病来得十分突然。
阿爹让那丫头不要把阿娘生病的消息传出去, 还将我托付给了她,让她带着我躲到了城东李家, 城东李家念在三年前阿爹对李家太爷救命之恩, 便容下了我们。
当日阿爹便寻了辆马车,欲将阿娘带出宣城,可刚到城门, 便被那守城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阿爹挑开帘子, 道:“我是宣王御用药师姜布离,需要出城寻药, 劳烦各位放行。”
那站在最前面的守门头子对阿爹抱拳道:“小的认得姜大药师。”他疑狐地朝马车内看了一眼道:“大药师这马车内……”
阿爹道:“是我徒弟, 是要与我一同去寻药的。”
守门头子道:“我看她模样,像是病的不清啊。这样还能跟着您一路奔波?”
阿爹含笑道:“她确实染了些风寒,吃几副药变好,我外出寻药定然要跟着一个助手,我身边只有她最知晓各种药性, 只好让她跟着。”
那守门的头子明显是被谁交待过什么,看来阿爹想要出城并非易事。
“还请大药师在此处等等,容我去通报一声。”
阿爹强装镇定道:“为何我出个城门还要你们层层通报?”
那守门头子骑上马头道:“大药师多虑了, 我们并不只是针对您如此,这几日宣城附近出现疫病,宣王下令对进出宣城的人员车辆全部要细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你们几个,好生看着,我没回来之前,切莫怠慢了大药师。”
那两边守门的将士齐刷刷抱拳道:“是!”
说罢那守门头子便骑马而去,留下阿爹的马车停在城门一侧。
阿爹没有办法,只能等着,最终等来了秦向越以及他身后的3个药师。
阿爹道:“越兄这是?”
秦向越回礼道:“布离兄,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谅解。”然后一挥手,他身后的三名药师全都上前朝马车内瞧了瞧,其中一个道:“姜大药师,能否将里面的女子扶出来。”
阿爹道:“你们有什么问题,想知道什么,问我便好。”
“这……”
那药师望了秦向越一眼,秦向越上前一步,含笑道:“布离兄有所不知,近日听闻宣城附近出现了疫病,为了防止疫病传入宣城,才会如此的大费周章检查来往车辆。”
阿爹恭敬回了一礼,道:“越兄也看到了,我这是出城,怎会将疫病带入宣城?”
秦向越道:“要是这疫病出现在宣城境内……我想布离兄应该知道宣王的性子。”
我能感觉阿爹心中惶惶,他如若一再坚持,更是显得心虚,违抗皇命的严重性他是知道的。
于是只能让阿娘给那几个药师诊断,得到的结果的就和阿爹担心的那般,阿娘得了疫症,被关押隔离。
与阿娘一个月内接触过的人,包括阿爹和他药方里面的人,都被宣王下令一同押送到一个陌生的村子里。
由于一路蒙着眼,根本不知道这村子的具体方位。阿爹来到这才发现,这村子被隔离了上百余人,这些中,除了十几个确诊的病患,其余人都是因为接触过病患被牵扯进来的。
阿爹想去寻阿娘的下落,却发现阿娘并未在这村子,想要去寻找阿娘的下落之时,却被那群蒙着面的官兵挡了下来。
“怎么办,我刚刚偷听到听说他们晚上要放火烧了这村子!”
“我们又没病,为什么也要将我们烧死!这不是草芥人命嘛!还有没有王法!”
“还王法呢?!就是这王法要我们死!”
一个小伙拿着把锄头站了起来,大怒道:“我们大不了与他们拼了!”
“你没看到他们手中的长刀?他们人那么多,将我们这破地方团团守住,我们拼得过?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现在闯出去,估计立马被一刀毙命,死得更快!”
那小伙子义愤填膺道:“反正早晚都是死,还不如乘乱杀几个官兵陪葬!也不那么冤枉!”
本是几个人围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十分激烈,未几,便引来了几十人加入。
那些官兵一直在远处观察村子里的动向,却也不敢进来,估计也是怕被这疫病缠身。
突然这村子外边一阵骚动,大伙还以为是这官兵要冲进村子大开杀戒,可观望一阵,发现并非如此。
这村子外面貌似出现了另一波来路不明的人,阿爹随着人流涌到了村口,瞧见原本守着村子的官兵被另一波蒙面人袭击,由于前方都是刀光剑影,村子里的人也不敢冒然前进。
只有那几个胆大的,想冲着慌乱冲出去,可没走出几步,就被远处突来的利箭穿身而死。
阿爹瞧着情势不对,对着人群高喊道:“不好!远方还有埋伏!别出去!”
亲眼看到前方的几个人惨遭射杀,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一群人这下更不敢动了,这村子也着实小,除了那几间破旧的房屋,根本没地方躲,可是那些屋子基本都躺着那几个确诊得了疫症的病患,也没几个人愿意进去,于是都呆愣在原地。
不过却发现,只要他们没有出去的动向,那箭便不会朝他们射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村外便没了什么动静,而村口处,缓缓走出一个人,这人慈眉善目,温文尔雅,一身白袍褂,缓缓走了进来。
他居然没做任何的防护措施,正气凛然地走了进来,村里的人如同看见了在世活佛般向他磕头叩谢。
只有阿爹站着道了一声:“越兄。”
没错,走来的便是秦向越。
秦向越将跪在最前头的民众扶了扶,抬眼道:“大家都起来吧,我怎受得了如此大礼。”
人群有人道:“当然受得起,大伙,这是我们的大国师,定然是来救我们的!”
众人一听,又是一轮磕头求救。
“国师,我们这些人都没病!这些官兵却要将我们关押在这种荒野之地,这不是要我们死吗?”
秦向越闻言默了片刻,转而望向阿爹道:“布离兄也受苦了。”
阿爹几步向前,询问秦向越道:“越兄可知道我那徒弟的近况?”
秦向越道:“我将徐姑娘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只是……她情况并不好。所以我才想着去寻布离兄,却听闻你已然被收押,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原来还有这个地方。”
阿爹鞠躬又是一礼道:“还请越兄带我去看看。”
秦向越将阿爹的手放下,道:“待我将这里安置好,方可一同前去。”
说罢秦向越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蒙面的武士。
那武士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便将那些官兵的尸体拖到这村子里,将那些百姓遣了出来。
秦向越道:“如何?”
武士道:“一共一百三十二人。”
秦向越道:“嗯,莫要出了岔子。”
武士道:“是。”
便瞧见那群武士将干草层层铺置在村子各处,然后点燃了火折子,随即朝那干草一扔,火势慢慢延伸开来。
不知谁惊了一句:“还有几个病患在那房子里!这……这可如何是好!”
阿爹听闻上前欲要提醒秦向越,却听到秦向越道:“秦某救助大家,只觉得在场各位命不该绝,可是屋子那几个人,我现在让你们谁去救,你们可与愿意的?”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一阵,却没人敢搭话。
秦向毅蓦然望向阿爹,他含笑的眸子里却透出一股凉意,道:“布离兄,你不如早点与我去看你那徒弟,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切莫耽误了时间。”
阿爹硬生生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当这些被救出来的百姓刚想拜别秦向越,道:“多谢大国师出手相救,替我们惩治了那些官兵,此等大恩大德,我们必然铭记于心。”
秦向毅抬手道:“我也属实看不惯这些作为,但我毕竟只是臣子,在朝廷之上,君王眼里,也是人微言轻,只能暗自出手了。”
那刚刚逃过生死关的百姓听国师是抗了王命前来搭救,无不感激涕零,阿爹将这些看在了眼底,他以往认识的秦向越,绝不像为了百姓去对抗王权的人。
看到此番情况,我也觉得与传闻中的秦向越十分不像,他可是为了宣王的一句话,在那九幽山上立马建立了一个豪华山庄的人。
可这件事来说,他属实是做了一件得人心的事情,至于说算不算善事,估计还要问问那死去的一百三十二个官兵的亡灵。
可前一刻的感动,后一刻便是惆怅,只因秦向越道:“我已将那些官兵的尸身用来顶替你们,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不枉我这番苦心,还请各位暂且居住在我安排的地方。”
这话说得和明确,这群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人暂且全部失去了自由,不能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否则将事情败露,全部都吃不了兜着走。
阿爹为了寻得阿娘,即便心中疑虑重重,都暂且全部压了下去,打算先跟着秦向越,打算见机行事。
秦向越等人将这一百来号人转移到了另一处深山,我借着阿爹的视角,将四周打量了一遍。
这就是形成不化骨的那个村子!
我又细细瞧了这些人群,不过相隔十余年,样貌均有变化,加之我见到他们之时,已经都是死去十几天的模样,实在无法再第一时间判断是否是同一批人。
秦向毅将他们安置在此处,并且提供了平日所需,看来是早有准备。
不知人群中谁冒出一句话道:“请问大国师,我们要在此处呆多久?像我只是途径宣城,莫名其妙就被抓了起来,就因为我去过什么药铺子?我家在庆州,家中有老还有小,总不能一辈子在这。”
秦向越眸光闪闪,道:“倘若你们当中有一人被捕,那我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你们任何一个人逃不开宣王的追捕。”
这招用得好,让这些人相互监督,因为谁都不想死,那么才会看得住身边的人。
秦向越眼看目的达到,转身对着阿爹笑道:“布离兄,我知道你等了好几天,我这就带你过去看徐姑娘。”
阿爹随着秦向越进入了一处黄土房,看见阿娘如同睡着般,安详地平躺在哪硬床板上。
阿爹焦急的唤了阿娘几声:“卿儿,卿儿。”
阿娘没什么反应。
阿爹战战巍巍用手去探了探阿娘的气息,我能感觉到阿娘的气息十分微弱,阿爹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活着。
阿爹将阿娘的袖子挽了挽,给她把了把脉。
秦向越道:“如何。”
阿爹抬头看了秦向越一眼,客气道:“越兄如此不顾自己身子,怕是不妥吧,毕竟这疫病还是极易传染的。”
秦向越却也没在说什么,看了阿娘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阿爹的记忆转地很快,在事情发生后的一个月里,这地方死了五个人,无不都是因为想要逃出去被其他人乱棍打死的。
而后秦向越给了大家一条出路,说只要有人能将这疫病治好,那宣王便不会对疫病如此恐慌,兴许大家还有一线生机。
阿爹听得出来,这些话无非都是说给他听的。
秦向越每个几日就会前来查看阿娘情况,就连我都怀疑他这个大国师难不成都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整日来这穷山僻壤做什么?
又一直养着这群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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