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我奇怪地看向南荣隐，道：“你的琴……” 他道：“这琴本就有自己的心性。” 我道：“你早就觉得这个红缨有问题？” 他摇了摇头。 我更奇了，道：“在这怡香楼会弹七玄琴之人应该不超过两个人，这事情发展到如今的事态，八丨九不离十就是与这红缨有关，倘若你不是提前知晓这一切，你没缘由拿这七弦古琴来做什么？” 南荣隐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两个人，淡淡道：“谁说我这琴只能用在红缨身上的？”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是用在红缨身上还能用在谁身上？” 南荣隐轻叹一声，道：“你自己回头看一下。” 我闻言回头望了望，蓦然一惊。 大堂内依旧莺声燕语，酒客喧嚣，看似风花雪月，却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放眼望去，这大堂里居然有七八个姑娘肩背上趴着一个东西！ ——细小的骨形，干瘪褶皱的皮肉，眼睛却是闭着的。 我瞪大眼睛道：“那些是什么？” 南荣隐道：“这些就是被这琴音吸引出来的。” 他顿了顿，道：“你可知道我这琴叫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却道：“你不知道就对了。” 我：“……” 他拿起羹勺从那碗汤盆子里盛出一块白豆腐放入我跟前的碗里，悠悠道：“这个，补脑。” 我：“……！” 他含笑看了我半晌，终于放下手中的汤匙，解释道：“那琴叫‘解冤’，是我北方逐光三大法器之一……” 我一听，立即一喜，咧着嘴打断道：“原来如此贵重的东西啊！呃……这个，你既然一定要送给我！我就勉为其难手下了！” 他怔了怔，道：“其实我不想为难你。” 我扯住嘴角，一手扶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这件事上，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为难我。”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莫名其妙道：“阿卿，你是有多久没洗漱了？” 我怔怔道：“早上才洗过，怎么了？” 他却道：“没什么，脸皮太厚。” 我微微一愣，半晌，冷道：“算你狠。” 我心想快些结束这毫无深度的对话，切入正题道：“所以这些孩子是听了这琴音前来解冤的？” 我又看了一眼身后道：“可为何有些人身上有，有些人却没有？而且还全是在这些青楼姑娘身上？” 南荣隐道：“你可知为何我今日要将那孩子封印在房里不许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这些小尸骨和那个童像有关？” 他道：“这些都是胎尸。” 南荣隐此前说过，有人想利用童像将怨气引到那孩子身上，而这些怨气的来源看来不止一个。 南荣隐道：“我想，这整个怡香楼的姑娘手里都有一尊童像。” 我想来想，道：“倘若如你所说，也应该每个人背上都出现胎尸才是。” 南荣隐沉吟道：“所有怨气不会没有来由的形成，凡事定然是有因才会有果，正如一尊未开光的童像也是要有鬼祟附入才有可能成为邪物。” 听他这么一说，我又朝那几个挂着尸骨的姑娘看了看，半晌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几个姑娘身边原本就出现了鬼祟的踪迹？而这些鬼祟，竟然都是些来不及出生的孩子？” 怡香楼乃烟花酒色之地，也鲜少听闻有孩子在怡香楼出生，难道……！ 原本伺候我们两的姑娘瞧见我与南荣隐窃窃私语，甚感被冷落，早早凑到另一座招呼别人的客人，我瞧着身旁没什么人好打听，正好瞧见那眼熟的伙计，朝他招了招手。 伙计跑了过来，低声道：“二位公子可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指着前方其中一个姑娘道：“她叫什么名字？” 伙计顺着我指的方向抬头瞧了瞧，半晌，道：“公子可说的是那绿色罗裙的？” 我点了点头。 伙计道：“她叫田巧。” 我又问道：“她年纪多大？” 伙计想了想，不确定道：“这姑娘太多了，我也不好去问每个姑娘的年纪是不？……不过她来这怡香楼挺久了，有十年了，估摸着应该也有二十七八了罢。” 我朝着他微微勾了勾手，他自觉将耳朵凑了上来。 我低声道：“她有没有怀过孩子？” 他闻言，犹豫地看了我半晌，道：“这……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我认真道：“你昨夜还说相信我们，今日怎的就不相信了？” 那伙计想了想，道：“不是我不相信……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别泄露出去，要是让她们知道是我说出去的，定然是要将我闹得不安生。” 我浅笑道：“那是自然，你看我们像这种人吗？” 那伙计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道：“这怡香楼是不允许姑娘们怀上孩子的。” 我疑惑道：“这怀不怀孩子，还能有允许这一说？难不成这老鸨子一声令下，这姑娘都自觉怀不上孩子？” 伙计尴尬道：“其实女人这种事我们大老爷们也不太懂，你这样问我，我也属实答不上来，反正这怡香楼的规矩就是不能怀上孩子，因为一旦怀上孩子就无法接客，那是要损失一大笔银子的，这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不能亏了本的。” 我道：“那个田巧……” 伙计终于道：“她是怀过孩子，不过……不过一被妈妈发现就只能喝下堕胎药了。” 我又分别指了指另外几个背上趴着尸骨的人，道：“你在看看他们几个，是不是也和田巧一样？” 那伙计又朝着我指的方向望了望，半晌，讶然的看着我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没错，这些都是滑过胎的人。” 我心中暗道：果然没错！ 转头看了南荣隐一眼，瞧见他正望着戏台上的两个人，并没有想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的意思。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红缨依旧在抚着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而周围的人对此却毫不在意，似乎看不到任何异常。 我道：“为何好像只有你我能看到这些诡异的画面？” 南荣隐道：“自然因为有人只想让我们看到。” 我道：“谁？难不成是红缨？” 他道：“是红缨，却不是台上的红缨……” 我被他说的话弄得稀里糊涂的。 不是台上的红缨？ 难不成……真正的红缨…… 就在这？！ 我猛然朝四周看了看，却被南荣隐拉住道：“她不想现身，你自然是寻不到她的。” 我不解道：“既然来了，为何却不愿意现身？” 南荣隐道：“那要看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道：“如果我们猜测都没错的话，玄谶镜里面被害之人应该就是她，如此被残害，看到眼前的假红缨会作何感受？难道不是来报复的？那这个人的心也忒大了。要是我可接受不了。” 南荣隐道：“哦？要是你你会怎样？” 我恶狠狠道：“要我是她，绝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