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蓦然感到一丝凉意,高挂在大堂顶上的大红灯笼忽地一下全部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原本是人艳酒浓、嬉言娇笑,顷刻间人声嘈杂,听到人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撞桌摔椅的声音。 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下,在将要面朝大地,脑门开花之际,一双强有力的双手将我揽入一片厚实的胸膛。 南荣隐道:“你没事吧?” 我的脸贴着他的身子,他的低闷浑厚的嗓音直接震入我的耳朵里,幸得在黑暗中,才能藏住我那温红的小脸。 许是看到我没反应,声音略微焦促道:“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我摇了摇头,他突然闷咳了几声,明明看不见他,可我还是忍不住抬头询问道:“你怎么啦?” 他半晌没说话。 我又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压着嗓子,终于道:“别蹭……” 我没听懂,低头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又抬头问道:“什么?” 他的手蓦然按住我的脑袋,将我牢牢的锁在怀里,道:“老实待着。” 他的嗓音如同催心法咒,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顺从了他,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在那瞬间完全忘却了一切喧嚣嘈杂。 一种奇怪的念想袭上心头… 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被他护着。 暗夜中,台上的乐声又再次响起,但却不是刚才弹的哪一首《君归》,突然变化的曲调却莫名的让周围慌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也将我的神丝牵引回了现实。 听到不远处秦向毅呆愣的声音:“……月满重楼,红缨……红缨是你吗?” 又听到那“红缨”抖嗓道:“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我才是红缨!”她顿了顿道:“向毅,我才是你的红缨!你不要被她骗了!” 我对着南荣隐低声道:“你不是会术法么?为何不将这里的烛火点亮?害得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怔了怔,道:“你想看?” 我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抿着嘴角轻声应了一声:“嗯,想看。” 他由于道:“但是我答应过红缨……” 我闻言一顿,奇怪道:“你见过红缨?可刚才还说自己并非是一早知道这个红缨有问题,又何来答应这一说?” 他道:“我确实是在来天方城的路上遇到过一抹残魂,因她过于虚弱,我便将她暂时保管在解怨内,本想要一年半载才能将她的魂魄养全,却未料到这古乐器的仙泽将她恢复得如此之快。” 我道:“你是说……真正的红缨一直附身在你那张七弦古琴里?” 他道:“昨夜在玄谶镜中看到那一幕,我才猜测到附在解怨上的是红缨。” 我问道:“哪一幕?” 难不成红缨附在解怨上这段时间,已经看上南荣隐,然后、然后他们已经坦诚相见过?! 难不成红缨被林月解开被褥的时候,我没有捂全?竟然还是被他看到、看到她的身体?! 所以……才认出她?! 南荣隐淡然道:“就是红缨遇害的时候。” 我心中一凉,在红缨遇害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容貌,最能看清并且辨认出来的过程,就是红缨衣不遮体的时候! 我蓦然推开他,从他手里挣脱而出,他愣道:“怎么?” 我凉道:“没什么。既然你答应了那个红缨,你去便是,我不拦你。” 他顿了顿,道:“我只是答应她不会让别人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又不需要去做什么。” 终究还是好奇胜过自尊,道:“如今的样子?她现在是什么模样?为何又不想让别人看到?” 南荣隐道:“其实你见过。” 我思忖半晌,道:“我什么时候见过?除了玄谶镜里面借助竹心的眼珠子远观了一下,可是根本看不清,要说见过,也就是见过这台上的假红缨了。” 南荣隐道:“就是在玄谶镜里。” 我道:“你是说红缨遇害的时候?” 南荣隐点头道:“嗯。” 我闻言一惊道:“你是说她现在——也没穿衣服?” 难怪不想让人看到! 我紧接着道:“你也不许看!”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抽动着嘴角道:“阿卿,你的重点果然与众不同。” 我没好气道:“那种东西,看多了要长针眼的。” 听其笑道:“长针眼倒是不会,不过倒是会让人食不下咽,几日下来,兴许你今日穿的童衫也撑不起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你是不是嫌我小?” 他嗓音轻飘:“哦?哪小?” 我刚想反驳,却发现寻求不到支撑点,于是只能含糊辩解道:“小是小了点,但贵在精致!至少不会让人食不下咽!” 他默了半晌,突然严肃道:“阿卿,我不会让你有那一天的。” 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道:“哪一天?” 他道:“反正不会发生,无关紧要的事。”蓦然移开话题道:“你方才不是说想看戏?” 我叹息道:“罢了,我对光溜之躯不感兴趣。” 他却道:“你口中对红缨衣不遮体描述是听谁说的?” 被他这么一问,心中无端多了三分恼气道,摸黑捶了他一把道:“还装。” 他无辜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我急道:“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南荣隐道:“你可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原话?” 我竟果然认真想了一会道:“就是刚刚……你说你看到玄谶镜里的那一幕!” 他道:“就是看到林月用剪子杀害红缨的时候。” 我道:“你是说你只看到这一幕?前面的事情你没看到?” 他道:“前面不是被你遮住了么?……你到底不想让我看到什么?” 我喜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你又是如何看出玄谶镜里的红缨就是附身在解冤上的那抹魂?” 他道:“她身上的伤口。”顿了顿,继续道:“那抹魂魄身形浮肿,明显在水中浸泡许久,她整个肚子都被已掏空。并且解怨愿意让其附入,她能利用解怨的仙泽恢复如此之快,就说明此人生前乐艺精湛,能与其神思相通。” 我了然道:“原来如此。”而后兴致勃勃道:“那如果我现在想看这出戏,可以吗?” 良久,他道:“我确实也不想在此等幽黑环境与你对话了。”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将整个大堂瞬间点亮。 我们终于又见到了彼此,相视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