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我道:“你们在看什么?不会是……这孩子的母亲吧?她……不是应该在你的法镜里面吗?” 南荣隐道:“你可知为何要拿着玄谶镜对着孩子照过之后,你才能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 他解释道:“那是孩子眼睛里的成像,玄谶镜只是将他所看的的事物折射出来罢了。” 我似乎听明白了些,道:“也就是说,镜子里出现的那个女鬼只是个影子?真正的……一直在我们身边?” 说到这我身子一凉,缩着身子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发现孩子的目光慢慢地从原来的地方挪到我的跟前,我蹙着眉,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看向南荣隐,恰巧撞上他移来的目光。 我道:“她不会就在我面前吧……?” 南荣隐点头。 我不自觉的将脸转向一边,忧伤道:“她不会正盯着我看吧?” 南荣隐又点头。 “她……” 南荣隐提醒我道:“玄谶镜在你手上。” 我犹豫了片刻,一手环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缓缓地将玄谶镜抬起放在孩子的右侧,避免挡住孩子的视线。 镜子内又是一滴缨红血气徐徐化开,一个白影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她正面朝着我躬身半蹲着,长发完全遮盖了她的容貌。 起初我怀疑她应该是在看我手中的孩子,于是从床上寻了一个软枕放在床沿,让孩子靠着坐。而自己则稍微远离一些,由于镜面不在孩子视线范围之中,手中的玄谶镜的影像完全消失,但是身后的寒气以及孩子和南荣隐的从未离开的视线都在告诉我,这女鬼依旧在我的身后。 我压制住内心的那一丝惊慌,问道:“她为什么要跟着我。” 南荣隐道:“她好像认识你。” 我道:“认识我?” 南荣隐道:“嗯。你想想身边有没有人遭遇过什么?” 我身边没人失踪,也突然谁遭遇不测,此时脑海蓦然出现一个至亲。蓦然有些难以自已,抖着嗓子道:“你不是能看见她吗?你快帮我问问……她是不是叫……叫徐卿儿?” 南荣隐看了我一眼,闭眼凝神了半晌,摇了摇头。 我情绪有些激动:“不是吗?” 他道:“我还不知道,她好像感应不到我,我没法与她交谈。” 我有点六神无主,低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她既然跟着我,说明她是感应到我的对不对?那是不是就代表她能听到我说话?” 南荣隐道:“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我回到床榻上,将那孩子又重新抱着,一只手拿起玄谶镜按照方才的位置摆放,未几,镜中果然又出现了那个影子,一身白衣,长发遮面,半躬着身子想要靠过来。 我屏住呼吸,看向南荣隐,瞧见他点了点头,我开始正视前方,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我不疾不徐,一字一句道:“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话音刚落我立马看了一眼玄谶镜里的她,瞧见她动了几下。 南荣隐凝神倾听,半晌才开眼望向我。 我道:“如何?” 南荣隐道:“她有反应。” 我问道:“有反应是什么意思?” 南荣隐道:“就是她听得到你的话,但是她并没有回答。” 我奇道:“有反应,却不答话,难不成是哑巴?” 哑巴?! 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突然让我想到了什么。 我对着南荣隐道:“我再试试。” 我又把目光落在正前方,郑重道:“如果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并且想让我们帮你,请你点头告知。” 我斜眼看向玄谶镜面,她果然轻轻点了两下。 我继续道:“你是否认识我?” 她点头。 我顿了顿,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叫徐卿儿。” 她没反应。 我提醒道:“如果不是可摇头告知。” 她顿了片刻,摇了摇头。 其实我早知道答案,但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确认。 我将思绪理了理,重新问她:“你是不是生前就患上哑症?” 她果然点了点头。 我几乎肯定道:“你是不是竹心?!” 此话一出,镜中女鬼略显激动,浑身还抽搐了起来。影像慢慢虚化,有消失的迹象。 我赶紧道:“竹心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很痛苦,原本抱着头的一只手朝着一个方向指着,但是我看到的是玄谶镜的影像,对她所指的方向不是很肯定,一抬眼,南荣隐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尊神像上。 我对着镜子里即将要消失的竹心道:“那神像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是已经来不及,镜中影像已彻底消失,一切恢复常态。 南荣隐回头看我,我将玄谶镜交到南荣隐手里,他问道:“你口中的竹心是谁?” 我道:“是秦府里的一个丫头。” 南荣隐道:“秦府?” 我道:“估计我说一个人的名字你兴许认识。” 南荣隐道:“谁?” 我道:“秦向越。” 南荣隐确认道:“就是那个宣国的国师?” 我道:“没错。秦府中有一对双胞兄弟,哥哥叫秦向越,弟弟叫秦向毅。如今哥哥秦向越在皇城担任国师,所以秦氏在天方城也十分有威望,秦家除了天方城内有一座府邸,在这城外的九幽山还有一座山庄,是那国师秦向越为了讨好宣王建造的,听闻宣王特别喜欢桂花香,秦向越就在山庄的周围种满了桂花树。……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用桂花做些点心,所以会偶尔去那附近采一些桂花回来。去年中旬的时候秦向毅的妻子有孕,恰巧那段时间这山庄也没人居住,于是秦向毅就让这秦夫人搬到那去养胎了,竹心就是那秦夫人的贴身丫头,也就跟着去了山庄。我与竹心就是在桂花树下认识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哑了。” 南荣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道:“照你这么说,这孩子极有可能是那秦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我道:“应该就是。” 南荣隐恍然大悟道:“现在回想起来,我大概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比较容易接受你了。” 我道:“你的意思……难不成这孩子在山庄见过我?可是就算见过我不可能记住的。” 他摇摇头道:“非也。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进这屋子的时候还好,可如今这却有一股味道。” 我抽了抽鼻息,摊手道:“除了这老鸨子满屋的脂粉味,我实在闻不出其他味道了。” 南荣隐道:“这不是重点,重点在那个竹心和你的身上。” 我奇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继续道:“你身上沾染着一股很重的桂花香。” 我闻言抬手嗅了嗅衣袂,完全没感觉。 南荣隐将我的手放下,道:“你自己一直深陷其中,日子久了自然是感觉不出,但其他人一接近你就能闻到这股桂花香。” 我瞬间明白了点什么:“你是说,是我身上的这个桂花香吸引了这个孩子?” 他道:“这孩子是在那山庄孕育成形,出生后也应该在那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刚才你说这山庄周围都种满了桂花树,那这段时间正是桂花繁盛的季节,山庄自然布满了这桂花的香气,这孩子自然对这香气再熟悉不过。……正因为他对桂花香气太过熟悉,一旦接触到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也就不哭不闹了。而那个竹心身上也有这桂花香气,味道比起你身上的更为浓烈些,所以刚才她的出现更为吸引这孩子,他自然就认她不认你了。” 被南荣隐这般提点,似乎所有的疑团都在慢慢被解开,虽然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但竹心为什么会被害,这孩子又为什么会流落街头?而且竹心消失前一直指着这尊神像又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