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这小婴儿不知为何,我一离开他便会哭闹,故在给他喂了米羹之后,基本都是寸步不离的抱着他,就连晚上入睡时怕自己翻身压着他,只能趴在床沿睡,时不时被他小腿踢一脚,小巴掌拍一拍,甚至他的整个身体趴到我头上,咬我的耳朵。我的脸完全沦陷在他的口齿唾沫之中…… 直到翌日清晨,我生无可恋的望着站在房门外的南荣隐,指着床上那小不点恍恍惚惚道:“请把这你的小祖宗带走……” 南荣隐瞧着我,蓬头垢面的形象令他一怔,半响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打量四周,问道:“你的房间怎么有一股桂花香?” 我充耳不闻,面容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耷身拖步到床榻前,将那婴儿抱起,再以一模一样的姿态走了回来,塞到他怀里。可刚一脱手,那婴儿就哭个不停,我双手用力捂住耳朵,沾床就倒,抬起软趴趴的手挥了挥道:“出去请掩门,谢谢。” 可半晌没动静,那婴儿哭啼之声震耳欲聋,我根本无法入睡,猛然坐起,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厉鬼般盯着他。 南荣隐极轻的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姑娘记性不好,我已经向姜家要了你。” 要……? 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裳,做防御状。 南荣隐蹙眉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姑娘希望我们有什么误会?” 我恼羞成怒道:“谁要和你有误会!” 南荣隐骤然敛笑,凉凉道:“甚好。我也不喜欢身边之人想着事情之外的事情,做起事来碍手碍脚。”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比起刚才,我倒是更喜欢他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免得自己还得耗费精神去琢磨这个人。 “这三日,你只能听我安排。现在我要你带我去找一个地方。” “不会是……要去怡香楼吧……” 南荣隐扫了我一眼,道:“你打扮一下,最好去弄一套男子的衣裳。别让我等太久。”说罢便抱着婴儿走出了房间。 我本来个子不高,身形纤瘦,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男衣,好不容易找到一套最小的家丁服,依旧衣不称身,松松垮垮。 我抱着孩子来到约定好的后门口,瞧见南荣隐一袭月白长袍,身后多了一张七弦琴,我好奇的打量起来:“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啊?” 他淡淡道:“略知一二。” 我喜道:“好巧。”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你也会?” 我笑道:“呵呵……我只能是略感兴趣。这琴都是高雅之人的玩物,我这种下等人哪有机会去触碰。” 他闻言神色微变,默了半晌才道:“既然你非要在我面前当个下等人,我也不拦你,只要你在这两天帮我把孩子照顾好,我就把这张古琴作为酬劳送给你。” 我确认道:“此话当真?” 他朝我伸出手来:“你可现在就把孩子给我。” 我赶忙改口道:“别别别,我信你还不成吗?” 两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在东街路上,南荣隐在前,我抱着孩子紧随其后。奇怪的是他时不时拿出一块铜镜照照我怀中的孩子,然后又照照自己的脸,难不成是在比谁更水嫩?我真真是头一次看到一个男子如此注重自己皮囊。 路上频频有人回首相望,其实都知道他们是在看南荣隐,毕竟这长相到哪都是焦点。可我还是浑身不自在,抱着婴儿腿疾速向前,刚要超过南荣隐身侧,就被他牵住后襟拉了回来。 南荣隐道:“往这走。” 我疑惑道:“不是要去怡……”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嗓音,“不是要去怡香楼吗?这怡香楼就在前面。” 南荣隐淡淡道:“我知道。” 我讶异道:“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抱着他带你去……哎哎哎,别拉别拉,我会自己走!” 南荣隐在一家裁缝铺门口停了下来,回头朝我看了一眼:“进来。” 我闻言抬头看了眼店家招牌——李记裁缝铺。 这家伙,不是要我抱着小鬼头陪他逛集市买衣裳吧! 却听到南荣隐道:“老板,你这有没有童衫。” 掌柜一看南荣隐,就知道此人气度非凡,立刻笑脸盈盈道:“有有有,请问时男孩还是女孩?是否能提供尺寸?” 此时我抱着婴儿走了进来:“他还太小了,你现在给他买他也穿不了。” 南荣隐却道:“谁说我要给他买?掌柜按她的尺寸,找一件现成的。” 掌柜道:“是是是。” 我指着自己道:“给我买的?” 南荣隐道:“把孩子给我。” 我毫不犹豫将婴儿塞到他怀里,欣慰道:“其实你这人还挺不错。” 虽然买的并非罗裙,但能与姜凌云、姜凌芯那般,有人给自己量尺寸定衣裳,是我在很久之前就想体验的一件事,今个儿还算有所收获。 那掌柜量完了尺寸,拿出一本簿子翻了翻,蹙眉道:“哎呀——这位公子,与她尺寸相符的倒是有一件,可是……” 南荣隐道:“可是什么?” 掌柜瞄了我一眼,转而对着南荣隐道:“这衣服都是用真丝缎及织锦缎制作的,小交领拖地大袖长袍使用半透明真丝纱……” 我倒是听出几分意思,就是说这衣服价值不菲,我穿不起这衣衫。 南荣隐道:“既然有尺寸相符的,你尽管拿出来便是。” 掌柜突然伸出四个手指。 我惊到:“四两银子?老板你也太黑了吧!” 掌柜低哼一声:“不,是四十两银子。” 我闻言瞪直了双眼,拉着南荣隐的手欲要往外走。却又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买。”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果然天族少司尊财大气粗,有颜任性,哦……不对,有钱任性。 掌柜喜上眉梢:“当真?” 南荣隐道:“先让她穿上看看。” 掌柜“啪”合起簿子:“好嘞!这件衣服包你们喜欢!” 掌柜转身取衣之际,南荣隐将身子压低,凑近我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我吃惊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带银子!” 南荣隐理所当然道:“没有。” 我刚要开口:“你……” 掌柜就把那件极为昂贵的衣裳拿了出来。我硬生生被南荣隐推进了更衣间。 由于这间衣服要比我平时穿的复杂,我穿了许久,那孩子在南荣隐的怀里“嗷嗷”大哭。 南荣隐显然有点手足无措,扬声问道:“好了没。” 我回了一句:“快了快了!” 南荣隐道:“你快点,我搞不定他。” 须臾,我终于走了出来,南荣隐眼前一亮:“不错。”衣衫完美合身,宗之潇洒少儿郎的模样。 掌柜道:“这简直变了一个人啊!连我这个老头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慢悠悠的靠向他,提醒道:“我可没有银子。” 南荣隐甚是自然地将孩子放到我怀里,道:“然后?” 我垂头对着婴儿笑了笑,唇齿间吐出几个字:“然后你就会被老板乱棍轰出去。” 未料南荣隐突然问掌柜:“老板,你这有棍子吗?” 掌柜莫名:“棍子?” 南荣隐出卖我道:“她说我们没有银子,你会用棍子把我们赶出去。” 我用手肘猛然撞击南荣隐的腹部,却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正好移到掌柜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 “这个够不够?” 掌柜伸手接过南荣隐取出的一颗拇指大小的白珍珠,对着门口日光看了看。须臾,抖着嗓子道:“这可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啊……够够够,绝对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