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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出手(二)

第三十九章 出手(二)

他不由得大吃一惊。在暖宫,两个女工的住屋里头,竟然冒出两个男人的声音!这确实是匪夷所思!这么说,这两男人,昨夜就一直睡在这里!这是什么性质?嫖宿?!这也太色胆包天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事就是武志国一手经营的,这该死的厂老大!下辈子就该变成猪,吃刀子去,任人宰杀!
可是为何就听不见那两女孩的声音呢?
本来这两个痴女,常常会发出傻笑的,不可能听不见一点声音哪。难道说我现在的听觉是有限制的,有的可以听见,有的却一点也听不到,会是这样吗?
不能再迟疑了,进去看看。
他抬起手臂,在门上敲了几下。
“是谁?”里头喊道。
他故意地哇哇了几声。
里头显然有些骚动起来,有人在责怪着说道:“都是你,睡得像死猪一般!”
但另一个也不服,说:“那你别拉上我呀!想女人,人都送走了,还恋恋什么床?自己恋了就算了,还要我作陪!”
“好个没良心的贵仔,赏你一瓶酒喝,你小子还冤啊!这是我阿三给你面子!”
“好吧,是三爷给了咱面子,给了咱好处,小人贵仔一定知恩图报!可是这哑巴怎么办?”
“咱们给他来个装傻!”
“装傻?如何装得?”
“就说喝酒喝醉了,路过此地,见屋门大开,也没想清楚就进了屋,然后两人又把半瓶酒喝光了,睡到现在才醒。”
“要是哑巴问起两女孩事呢?”
“就说不知道嘛!”
“不知道?是你把她们送出去,把她们拉到车上,一路上抚弄了,又忍心撂她们在路上,不顾死活。现在倒说不知道!”
“他妈的贵仔,这样说话,这事你就没份?”
“可没你做得那么过份!”
“我过分什么,我又没有奸了她!我本来是可以的!”
里头的声音说到这里,敬民听了不由得大怒,继续哇哇大叫着,然后已经等不及的样儿,一脚踢到了门上。
里头没有了说话声,门终于打开了。
原来竟然就是刀疤脸阿三和耍大枪的汉子,这下才知道那汉子名叫贵仔。
“两女孩呢?”他比划着问道。
他俩果如先前所说的隐瞒真相,支吾着瞎说,说不知道。
然后敬民干脆也顺着他们事先想好了的,顺着又问,“那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睡在这儿呢?”
阿三的意思是让贵仔说,贵仔就说,喝酒喝醉了,路过此地,见屋门大开,也没想清楚就进了屋,然后两人又把半瓶酒喝光了,睡到现在才醒。完全是先前备下的答案。
敬民装作很满意,微笑着,看着他俩,甚至还冲他们竖起了拇指。这样一阵子之后,突然眼睛一瞪,用十分干脆的手势比划道:
“哼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了什么,上天都记录在案。我昨晚在梦里,已经听到天老爷跟我说了。说吧!你们是怎么将两女孩撂在路上的?还有,贵仔,你说,是不是跟上一回一般地,采用同样的法子,将病人撂了呀?”
此语一出,刀疤脸脸色变了,而耍大枪的更是贼心大虚,他没想到这哑巴如此厉害,连自己名叫贵仔都知道!
刀疤脸和贵仔没有退路,无奈只好招了供,实话实说了。
“好歹毒的主意!”他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气愤。
这时一个主意也在心中形成了。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反击策略。
他当即对阿三说:“人命关天,岂同儿戏!你知道你有几条命,够抵得你做的伤天害理之事?你赶快叫三轮摩托司机过来,我陪你们两个出去找人去!”
“敬教头,只怕是找不到了。”贵仔说。
“现在是要赶快救人!你甭管,就这里待着,阿三去叫司机!”他当即责备了贵仔,见阿三还愣着,又用手语说道:
“记住,不要跟老大和路爷说,咱们秘密行动!要是走漏了消息,你们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你们也知道我身上带电吧!武学松已经让我电了两次,你们要不要也尝尝那个滋味?还有其他滋味你们也先感受一下,免得说我没事先提醒!”
话声刚落,又听道,“看屋后这棵树!”阿三眼前一花,这身边两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却见那树在动。随即从树上跳下来敬民,而贵仔却不见身影。
“贵仔呢?”阿三问。
“在那儿呢!”敬民微笑着指着树梢说。
阿三便看到贵仔倒悬着身子在树梢那儿,随风而摇摇荡荡呢。他很奇怪贵仔怎么能够倒悬那儿。敬民比划着说,他让贵仔死命用双腿紧紧夹住。阿三想,天,那怎么夹得住呢。
正这么想着,哑巴又比划说他要掉下来了,这么高掉下来,就算不会粉身碎骨,那至少也要断个胳臂呀腿呀的。
刚说完,果然就传来贵仔的叫妈声,然后就见黑影下坠。
敬民的身子,有如白色鸟突然疾飞似地,直掠过去。一下子就接住贵仔的身子。阿三暗暗喝彩,这小子之本事,十个武学松也比不过,就更不用说我阿三了!这精妙身法让阿三禁不住赞叹,别看这个坏种,心里倒颇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会儿,重新落地的贵仔,觉得自己拣回了一条小命。站在一边哪里还敢说话。至于阿三,也是更加敬畏了敬民。于是当即依照着他所说的照办就是。
阿三刚走不久,石田匆匆过来说,车间出事了,原来就在刚才,有个工人突然像发疯似地,一下子就抓起砖坯,砸向机器。砖坯断裂了,就又抓起一块,死命砸着车间的机器,不顾打下来的皮鞭和棍子。
“那后来呢?”
“挨了武学松一电棒,然后被他们抓起来了!这事只怕是老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要动私刑的!”
“私刑?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这样闹事的?”
“暂时是还没有,不过不少民工很是愤愤的。”
敬民点了点头,比划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让贵仔去叫你过来呢。
石田打手语问,教头有什么急事,但请吩咐。
敬民说我得出去一趟,我想让你也去,还有,你替我叫上裘小山,让他跟咱们一起去。有人要是敢拦住不放,你就说是我要你这样,实在不行,就替我修理他,出了事我负责。
见敬民脸色凝重,话声严厉,石田有点感觉出这事非同小可。便点了头,扫了那贵仔一眼,就匆匆行去,连待会儿要不要集训练功都顾不上问。
事情比敬民想像得要顺利,石田很快就带来了小山,一见面就大比划起来,问有什么事,又说了有个工友被抓了去,把石田先前说的又说了一遍。由于和敬民交流更加默契,所以说起来就比石田说的更加具体生动。
然后就见开过来一辆三轮摩托,挺眼熟的。远远地就见有人在招手,他感觉那人就是刀疤脸。须臾那车就停在了面前,敬民好严肃地一挥手,“快上!快走!”
于是他和石田、裘小山,还有阿三和贵仔共五人,就迅速上了车。车驰过小木屋前的坡地,然后不久,就开出了黄泥冈。
在经过砖厂和黄泥冈口上的那个大院时,他还有点紧张,不知武老大会不会在这里安个哨卡,或者就是武老大自己亲自坐镇这里。还好,这一回没遇着。其实阿三和贵仔跟他是一样紧张,因为这样瞒着老大叫车又出车,那绝对也是严重违规的。让老大知道了,只怕要被扒一层皮去呢。
车开出后,敬民就跟石田和小山,简单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他说武老大和路爷,竟然怕受伤的女孩会是他们的包袱,就偷偷把她们抬上车,就是这部车!然后他们趁着月黑风高,把女孩就扔到半路上。这两女孩很有生命危险呢!现在你们都注意一下路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迹象。
这时阿三说,应该还没到那地方。
石田问贵仔,他说应该是没到。石田又问司机,说至少还要半个小时的路途呢。
又开了半个钟头,当车开到一片开阔地之时,司机指着前面的几棵桉树说,就那里了!
敬民让司机将车停住,然后连司机一共六人,都下了车去。
“到底在哪儿?”敬民打手语问道,他显得比较急。
“这里好像不太像呢!”阿三说,眼睛看着贵仔,又看着司机。
敬民鼻子里哼了一声,比划着说,就这么没记性?
突然阿三的眼睛亮了,“是这里!应该就是这里!”手里拿着一块布条,兴奋地说。
这一回贵仔也点了头。
敬民发现那布条里头很有文章,打手语问道:“这布条,莫非就是从受伤女孩穿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阿三被他这一质问,却又有些心虚起来,开始躲避着他的眼睛。“应该是这样的吧!敬教头是不是还记得她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呢?”
“哼,你就这样撕破了她的衣服?”敬民的手语也很严厉,而眼睛,在凸起的额头,在浓浓的连眉下边,射出灼热的目光,阿三好像自己已经一丝不挂,赤条条落在众人的眼里,特别感到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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