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监察司
朝堂上百官跪伏，天子震怒，没有人敢出声。赵天启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盯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这是朕的天下，与你众爱卿都无关？这是我的帝国，王兄很是不屑？”
没有人回答赵天启的，这个时候谁要是开口，必然会惹怒震怒的赵天启。但是，必然要有人承受这份怒火，不管是谁都需要有人承担。
“皇兄，可能有些严重了吧。有时候我们并不能面面兼顾，有些地方可能不是很好，问题总是存在的，重要的不是把问题放的化，也不是把问题缩小化，要正视这些问题，解决了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长平公主缓缓笑道，语气温和。
“雪儿，还说你不行。这不是说的头头是道？皇上，臣请奏！长平公主任监察司司长，敦促执法司的执行命令，”帝师再次开口，要让长平公主担任女官。
“皇上，帝国虽然开化，不过让长平公主担任监察司司长，会不会有些唐突，刚刚从外面回来，对帝国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怕是不能服众，”赵天佑再次开口，强忍着压力，走到了人群前面。
“不熟悉可以熟悉，执法司的事情不是没有奏章，不过朕一直压着，真以为那么多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朕？天下是朕的！听封！”皇上没有再看赵天佑，而是将目光聚集在了赵雪鸢的身上。
“即日起，任命长平公主赵雪鸢为监察司司长，监察执法司，户部，吏部，文武百官！”赵天启大声说道，一脸威严之下没有人敢出口反驳，有帝师撑腰，再加上皇帝的力挺，这个事情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凌风，你对朕的执法司有意见，说说你的看法，看看朕的人错在了那里。”赵天启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凌风的身上。
“我没有什么意见，我只知道帝国之大民生为本，帝国繁荣，民权为准！执法司行事的帝国法律，没有错！不过是我的一些个人情绪罢了，帝国是陛下的帝国，律法是帝国的律法，不是人民的律法，”凌风长叹一声说道。
“这有什么错？帝国不是朕的？”赵天启面沉如水，凌风在讽刺着一些东西。
“帝国是陛下执掌，我想帝国应该是天下人的帝国，陛下是天下人共尊，行事管理帝国的一切事务，更多时候重点应该是人民的身上！民富则国强！
有一日，街上没有散民；有一天，没有人再枉死街头；有一天，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有一日，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有一日，万民朝圣；有一日”凌风缓缓的说着一些想象中的东西，一步一步来回踱步，完全的不觉得这是在朝堂之上。
很多人都在嘲笑凌风的幼稚，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们不会为了什么样的公众利益，去放弃自己的东西，那些都是空想。
“你说的这些都是圣贤设想中的东西，真的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在何处？就算是古帝，都没有人形成这样的帝国，”赵天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怪异的笑容，毕竟是一个孩子，他并没有当真。
“陛下去过天元城，可是感受到了那里的民风？这不是虚谈，不过是一个比较长远而宏大的目标，赵家子孙千万代，无穷无尽，终有一日会有这样的盛世出现，”凌风淡然说道，一脸认真，努力的回忆天元城中的一切。
“天元城？一方城池而已，帝国何其辽阔，每一处地方都有着不可复制的问题，每一个地方都要有相应的对策，一个不谙世事的顽童而已，说些什么！”赵天佑冷声说道，完全没有发现赵天启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
“佑亲王说的对，我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顽童而已，什么天下大事，什么民生民权，与我都没什么关系，这些都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所关注的，我不过是小人物中的一个而已。
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过的，经历过的，都是我切实体会！我不过是站在了一个小人物的角度上，思考了一些大人物关注的问题！佑亲王可是看到过，有人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
佑亲王可是看到过，有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身陷劫匪的乱刀中？佑亲王可是见到，众多贫民见到执法司部队是的场景？没有！佑亲王你什么都没有见到过，你只是看到了一张张奏上的折子，看到了一个个捷报，这当中的牺牲了多少，获得了多少，佑亲王可是知道？
收获和损失的比例是多少？这样的交换到底值不值？佑亲王你可曾想到过？一批批的银子出去了，回来了。一个个的人死了，那些流出的鲜血可是有人看到过？”凌风步步紧逼，问的佑亲王的面色无比的难看。
“我想不止是佑亲王，在场的诸位可是看到了这一切？可是知道天下的安宁与繁华，是怎样的一种场面？这些宁静与繁华的背后，是什么？”凌风目光灼灼扫过所有的官员。
“贪官污吏横行，官府不是在为民申冤，不是为了人民，而成了一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帝国不是幌子，所有的罪名，骂名都到了帝国，这不是真正的帝国！
天元城，我看到了一个爱民如子的帝皇，硒鼓山我看到了一个尊敬士兵的帝皇，朝堂之上，我看到了一个万民敬仰的帝皇，我看到了一个为了人民而在孜孜不倦的帝皇！”这里成了凌风的主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如惊天炸雷一般，回响在这些官员的耳旁。
“好了！到此为止吧！天下为公，是为太平！王硕命你为长平公主的随从，帮助长平公主熟悉事物，一个小人物的世界观，朕是大开眼界了。原来小人物眼中的帝国是这样的不堪，朕有愧！
佑亲王，贪.腐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贪官也好，污吏也罢，该杀就杀，该放逐就放逐！凌风说的对，帝国不是朕的帝国，是万民的帝国！”赵天启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开了。
众大臣没有人再开口，他们不知道从何开口，凌风的话将很多不能见光的问题，摆在了明处，场中很少有人是干净的，悻悻的离开。
“长平公主恭喜啊！”王硕走上前来向赵雪鸢示好，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赵雪鸢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有实权的位置，监督文武百官，随意的一张奏折，就可以断掉一个人的前程。
“王将军过誉了，不过是托大家的福而已。皇兄这么坚持，我也不好一直推辞，等过些日子这个位置可不一定是我了！”赵雪鸢微笑道，与王硕之间的摩擦，都被两个人刻意的忽略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佑亲王你看，他们都在向长平公主示好，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有个人对赵天佑说道，不少人都跟在长平公主的身后，簇拥着向宫外走去。
“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本王会让他们后悔的！长平公主刚刚从天元城回来，就想与我斗，我看她是搞不清楚情况，我要让她寸步难行！”赵天佑冷声说道，而后看到赵雪鸢就向他走来。
“王兄，凝儿最近怎么样了。好久都没见过这丫头，心里还真有几分想念，凝儿是个好姑娘，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赵雪鸢随意的说道。
“皇妹刚刚回到京中，就这么操劳，这可不是好。凝儿，这几天吵着要去你府上，不过我制止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凝儿这丫头很是能闹腾，过段时间我带着她去公主府看望皇妹。”赵天佑说道，脸上表情骤然转变，让人觉得这个人的脸上是不是贴上了人皮。
“凌风公子等等，陛下有请公子御书房一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而后看到了长平公主和佑亲王，连连施礼，就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也不可能与这两人相提并论。
“娘，你想回去吧。有十三和我在一起就行了！”凌风跟着侍臣去了御书房，众多官员猜测不已，不过都没有说出来，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资格猜测了。
长平公主并没有离去，而是在皇宫中巡游起来。好久都没有在皇宫中行走，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体会着幼年时的感觉，很多的事情，就此浮上了心头，想到了逝去的父皇。
“长平公主有礼了！”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向长平公主走来，身后跟着很多丫鬟，而后挥手屏退了那些人，“我与长平公主叙叙旧，你们在远处等着！”
“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旧，十五年前没有，现在应该也没有，不过我倒是对绿裳挺有兴趣，这个女子很能忍耐，十五年如一日，潜伏在天元城，成了天元城第一名妓，”长平公主和这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并肩在花径下行走。
“绿裳？说起来这个孩子命还真的不好，不过她的心性很不过。本宫是在一个角落里见到的，当时还很小，我就把她带回了家，后来就成了绿裳，不过听说长平公主，这些年过的挺惬意，忽然回京这倒是让人想不透呢。”那女子娇笑道。
“没什么，外面再好终归不是家。流浪久了，就想要回家看看，万一哪天眼睛闭上了，都不知道自家亲人，是什么摸样了。艹非王国的人，都到了天元城，留在天元城我们娘儿俩活下去可不容易。”他们之间的谈话看似简单，实则都是在互相试探。
“风儿是个好孩子，文韬武略都是上上之选，我会向陛下给他某个好职位，自家人都应该好好的，你说呢？”
“风儿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风儿这孩子从小就单纯，很多时候做事不分轻重，皇后娘娘您也不用在意，小孩子而已，有时候喜欢争强好胜，”长平公主看着远方说道。
“争强好胜固然是好，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就算是在如何的优秀，不属于的终归是无缘。”
“有时候该争的东西还是要争，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们母子本已经走出了这个漩涡，不过有人想要把我们拉回来，我们也只能是尽力的挣扎一番了，看看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是不是可以重新回到所有目光聚焦的中心！”长平公主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自己所想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了权利混杂的地方，想要置身事外，原本就是奢想，还想要安然处事，出尘的生活，凭借威慑，对方既然都找上了门，自然无法再这样安然的生活下去。
“有时候争抢东西的时候，会付出一些什么东西。就像这朵花，生活在这里就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如果想要伸出更远的距离，那它付出的就不再是美丽，而是它的生命，因为它挡住了别人前行的路！
地位不同，就不再拥有什么力量。上次回娘家，看到自家嫂嫂的眼神，生怕自己会拿家里的什么东西，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曾经对家族有多大的贡献，都不过是废弃的东西罢了。”皇后在和长平公主拉家常。
“呵呵，很多时候女人不过是一些牺牲品而已。选择了怎么样的路，就有了什么样的人生，做了金丝雀，就要知道自由已经不属于自己，金丝雀就要很安然的生活，不然就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金丝雀了。”长平公主看了看升起的太阳，眯着眼睛转向皇后，“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皇宫再好不过都是过去了。”
御书房中，赵天启坐在书桌前，目光深沉，思索着一些什么东西，直到一个内侍把凌风带进来，才打断了他的思索。
“参见陛下！”凌风行礼道。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和凌风谈谈！”皇上没有直接让凌风起身，而是斥退了左右的侍从。
“好吧，自己找个地方坐吧，不要客气。就当这里是凌府的书房就好了。”赵天启微笑着说道。
“陛下，我不敢！这里比凌家的书房大很多！而且，凌家没有皇上，只有凌天浩。”凌风打趣道，自己已经起身开始寻找地方坐下了。
“今天你说的事情都是你经历过的？”赵天启开口说道。
“皇上指的是什么？有的经历过，有的没有，像那些什么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类的都是我编的，民生问题是我经历的，”凌风这个时候很轻松，没有了那么严肃。
“孩子，苦了你了！”赵天启缓缓说道，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个男子的温柔，看着凌风！
“没什么苦的，人生就是如此。生下来，活下去！不过就在于这个过程罢了，我没有机会接触到的，是我没有这个缘分，接触到的我会更加珍惜，遗憾什么的事情，我想不会在我的身上发生，”凌风缓缓说道，他不想回忆过去，那些杀人的经历，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你在怪我？我道歉，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受苦了！从四岁开始杀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大的。但是，我为你骄傲！男儿应当如此！”赵天启摸了摸凌风的头，凌风也不躲避任由他抚摸。
“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温度，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有这样的感觉。直到他为了我，自己承受巨大的伤害，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能活下去！今天，碰到了真正的父亲，体会到了如此的温暖，我不恨你出现的太晚，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凌风把头别过去，他不想让赵天启看到他落寞的表情。
“很多事情都不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世界是不公平的，所以你要习惯它！不管你看到半百老人，在为了生计而努力，也不论是你看到了有人被杀，这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体现，就算帝国在如何的繁华，都会有些逼仄的角落中，有人在喘息。”赵天启说出了与赵雪鸢如出一辙的话。
“可能我的目光已经蒙蔽了黑色纱幕，看到的总是一些见不到光的角落，夕阳落幕，黑暗重启！我行走在黑暗中，终有一日我会这个世界洒满阳光！”
“皇上，老夫可否收了这个孩子。现在老夫岁数也不小了，还没找到个传人，这样下去，老夫的衣钵可就断了，我看这孩子的慧根不错，很有天分。”陈有成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悄无声息的出现。
“陈先生，风儿已经杀了十年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要的生活，我也不能私自作主张，这个事情还是你和他说吧，我没有资格说什么，因为我不合格！”赵天启长叹一口气说道。
“杀人？我很喜欢杀人，不知道跟了陈先生可是有什么好处？我是一个比较实际的人，没有看到的好处我可不会轻易的做什么事情，”凌风双目放光。
“额，这个我倒是还没想到。不是有个监察司？好吧，回头让你皇帝老爹，给你安排个职务就是了，可以任意斩杀不符合规则的人，你看这样行吧？”陈先生摸了摸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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