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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馆过夜的番薯一大早就很纠结,他很想徐岩能把他留下,人被叫到门市部里吃早点,张颖提拎着小竹篮,把油条、稀饭、包子、小菜等东西摆了一桌,吃了一会儿后,徐岩用摩托把张颖送到厂里,这里就留下了大饼和番薯,番薯不能向大饼打听自己能不能留下来工作,可等徐岩从厂那边过来,太阳都快照到正中了.
番薯见徐岩进来,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说:“出来两天了,我要回去了,就在这里等你道个别!”
徐岩是两边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仔细地去想番薯师兄的事,见他说要走,赶忙说:“都什么时候了,吃了饭再走嘛!”番薯也不客套,因为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告辞的时候,恭敬不如从命,他又坐回了那个位置上。徐岩出去叫菜前脚走,王一彪后脚就进来了,幸好徐岩菜叫得足,多一个人也不至于再去补叫。
几瓶啤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王一彪是个直爽的人,他多少知道一点番薯日子过得有些捉襟见肘,以自己为例侃谈说:“我是够倒霉的,二十多年前师傅被打成恶势力魁首,老人家奄奄一息了,某造反派说,只要和他划清界限,我就可成为‘红五类’,我划清了,也帮他们做了很多事,到最后没有人替我们承担罪过,那些年搞得里外不是人,直到现在到城里来打工,我的日子才透气一点。”
话到这里,王一彪话锋一转,继续他的高见:“番薯师,你也出来吧,靠农田里那点东西饿不死人,但也不能让全家手头宽裕。”
这话对番薯来说不偏不倚正中下怀,满脸堆笑地随声附和:“是的,应该出来混混,在家里农田里的那点事,没几天就干完了,是要找点事做。”王一彪见番薯吐口,立马追上话说:“怎么样?你师弟这边没有什么拳脚可施的话,就到我们那边去,我们那边正用人那!”
番薯听到此番话,正准备给王一彪打拱手礼鸣谢,不料徐岩诡秘地摇摇头,机灵的番薯原本用两只抱拳的手改作拿酒杯的动作,端起酒说:“谢谢一彪兄了,小弟真没路可走,到时真要你给我指一条路。”
这等于番薯婉言谢绝了,王一彪很是意外,说了一句“去方便一下”后,便很尴尬地起身往外走。
番薯肚子里堵得慌,想留在这里干活,等了一上午没有音讯,人家提议了又不让去,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王一彪走出后,他变相地和徐岩说:“红红啊,你师兄家里不宽裕,是该出来赚点钱添补家用......”
徐岩说:“师哥,出来做添补家用是对的,但他那个地方不能去,托运部就是旧时的码头,长途汽车载人运货牵涉到托运部的利益,双方经常要刀光剑影的。”
“是这样的?”一番话把番薯彻底说服了,他用很难堪的笑意回敬徐岩说:“那我不能去干那种事,上有老下有小的我......”
“对,找一个比较正常的事干那才是为家里人负责!”
王一彪并没有去方便,这些话他在门口都听到了,他沮丧地回到长途汽车站向周彤复命。
周彤满怀希望地在办公室等待王一彪请人成功的消息,看他回来复命,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愿意来帮我们吗?”王一彪为自己没能完成任务而伤感,但这一切不是自己的诚意不够,而是徐岩在从中作梗,他也不管先前他们的关系,毫不留情地把刚才的事捅了出来:“原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都是徐岩在捣鼓,他私底下对番薯说,这个事情就是古代打打杀杀的码头,本份人绝对不能做!”
周彤听到这样的话,气得用拳头狠狠地往桌上砸,愤愤不平地说:“就他的兄弟生命金贵啊!我怎么会碰到他这样的人,是他提议我做这个行当的,他明明知道客运会被托运部恐吓敲打,他就好意思撒手不管,现在连师兄也拦住,我是多么敬重他啊!”
王一彪也窝着一肚子气,拍胸脯说:“我一个人也能挡,你放心,托运部再来搅扰,我照样把他们打出去!”周彤听到鼓劲的话,再次拍案:“你到乡下看看,我就不信有钱请不到人!”
“好的,我今天把我们的车送走就去找,你就放心吧!”王一彪说完扬长而去。
周彤坐在那里越想越不是个味,徐岩这样对他,有必要找他评评理,打架不如他,总得也该讲理吧!他骑着摩托赶到利达服装厂门市部。
一阵马达声在门前嘎然而止,徐岩抬头朝门前望去,只见周彤从摩托车上下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他兴师问罪来了,赶紧站起来说:“怎么过来了?”周彤板着脸走进店面,拉过一条椅子在小办公桌面前一坐,什么话也不说。
徐岩没话找话,指着空荡的房间说:“番薯师兄回去了,大饼这会儿送货,你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周彤今天无所忌讳,他准备要把这段时间心里的不快全都抖搂出来,润了润嘴说:“自从认识你,我一直很敬重你,想必你应该知道的!”
“我有感觉。”徐岩点头。
“你叫我做长途客运,我就去做了,现在那个修车师傅说的事真的发生了,我们有来求你吗?”
徐岩摇摇头:“没有!”
“我只有一个王一彪在看场,我们随时被托运部的那帮人打砸,我想请你们番薯师兄来帮忙,你立刻就拦住了......”周彤越说越激动,一不留神,声音哽咽了起来。
徐岩赶紧接话解释:“王一彪做这个事没有问题,他儿子都快三十了,我们番薯师兄上有老下有小,请他你承担得起吗?”
周彤一听也觉得有理,但他还是很委屈,激动地说:“那我怎么办?我那一摊子总得玩下去啊!”
“你可以去请其他人,我们这个地方会武功的很多,你放心,以后我只要碰到合适的,就会介绍给你的!你那么赚钱,还怕请不到人!”
周彤有些着急地说:“可我现在的确只有一个人啊!”徐岩到依然不紧不慢:“过几天就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一阵对话后,周彤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快要发车那个点,起身说:“我过去了,兄弟有难还有劳你拉上一把!”
徐岩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周彤神情凝聚,跨上摩托车往街的另一头驶去。
两个人的误解好像是解开了一些,徐岩根本没有心事去想他的事,一个小厂在运作,表面上都是张颖在打理,可她做不了的事太多,冷不丁就会跑过来和你说一些头大的事。而周彤本身是街道上的混混,可在机遇面前摇身一变,成了客运线路的老板。然而,这碗饭端起容易,吃起来就有些咯牙,年纪轻轻的不得不去承受物流中险恶的利益冲突。
这次王一彪到乡下如愿以偿地请到了几个帮手,虽然不是什么拳师高手,但都是会玩几下的“功夫迷”,周彤也认为可以纳入帐下听命,因为那些托运部请的也是这个层次的人。只要把他们调教好,没有人来挑衅时做搬运工,有需要时造造势也能镇住一方。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上次王一彪横扫某托运部闹事的人,在这个行内还是产生了一些震动,那些人多日没有报复,也考虑到有好手存在不好对付。不过,另一个到a城的托运部卸货点出现了问题,那个地方的地头人称‘豹哥’,召集了一帮地痞,专门榨取外地生意人油水,开始只是向卸货点要一点保护费,后来野心膨胀,叫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把守货运点,要求所有到达货物按件盘剥收费。
该地托运部老板陈生,人至中年,开创这条货道苦心经营,刚有起色就遭遇这群人的敲诈,陈生忍无可忍,回老家召集了几十个好手和那些恶势力肉搏对决。然而,这样的械斗,双方都担心被警察干预,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对阵三十来分钟不管输赢都会收场,搞长途贩运的陈生有些消耗不起,经常性地被这样的恶势力骚扰,不如快一些决出胜负,叫高手来一次就能放倒七八个,然后彻底把他们打败。
这个事最后求到周彤头上,陈生开酒席要请行内大佬坐陪,要他伸手帮助一下。
周彤倒没有意见,帮人家一次,说不准在这个行业内就露脸了,这样的事他是愿意接手,关键王一彪不太愿意前往,他知道江湖的险恶,可人家求到门前了,不出手相助又有些走不过场,何况人家的价码开得很诱人,一阵商议后,王一彪要求带一个人过去,只要说动那个人,他也就没问题。
陈生好奇地反问:“什么人你说?”王一彪立刻点番薯的将,神秘地说:“你们听说过番薯吧,我知道他的功夫,他的洪拳高深莫测,他给我做搭手我就去!”
陈生求胜心切,一听说是好手就答应去请,可周彤沮丧地摇了摇头,因为这个事如果让徐岩知道了,人家肯定会站出来反对。
陈生看到周彤摇头,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行?我们可以多给点钱。”周彤叹了口气说:“他那个大师弟人精的很,请去打架不会同意的!”
王一彪知道番薯的家里情况,凑上说:“我悄悄地叫,事成给他五千块,就这个数看他干不干!”看王一彪这么有把握,周彤暗暗地点头:“你开我摩托,立刻到乡下一趟,如果同意去,那明天就随陈生出发。”
王一彪很有激情地拍了一下大腿:“好类,我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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