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张颖不知道徐岩和弟弟曾经有过碰撞,徐岩出去后心里反而有些忐忑起来,因为她知道弟弟从小喜欢惹事,长大了依然动不动和别人拳脚相加,她担心混小子不能接受徐岩,很想趁徐岩出去的这段时间,赶到弟弟上班的地方,也好面对面询问一下有没有和徐岩产生过节,无奈店里经常有客商关顾,实在走不开人.
徐岩被张颖遣去找厂房,一圈兜回来也就一个来小时,因为有过一次办厂的经历,对这种事也算是轻车熟路。
顺着大路往前走,发现原食品公司的一个大仓库在招租,走进里头一看,是一个典型的大跃进年代建筑,上面全是木结构的人字梁,墙的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玻璃门窗,这么大通间房子,办个服装厂足足有余。
这房子是三合大院的一部分,是食品公司最早的产业基地,如今发展了,厂房选址新建,这里的旧房子全租给周边的个体户。徐岩对这里比较满意,认为前面的空地可以给职工们上下班有个缓冲,靠近仓库木门两侧可以给职员停自行车,这样的环境办一个刚起步的小厂很合适,他二话不说,立刻通过招租张贴留下的地址找到食品公司行政课。
食品公司是个老牌的国营企业,接待徐岩的工作人员态度僵硬,说出年租金后,爱租不租的就没有下文了。徐岩到没有要求人家的工作热情,大锅饭里面的一分子,这样的态度属于正常的一类,为此,他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立刻在它规范的租房协议中签下名字。
回到店里,徐岩把那个地方比划一番后,就让张颖折回去把钱付了。
可张颖惦记着混球弟弟那个事,嘴巴上应允立马就去,心里却在打鼓,觉得先去找弟弟,走出店后,推着自行车,趁去银行取钱,绕道去弟弟上班的地方。
小县城的基础设施很差,这条路虽然已经浇灌了沥青,但常年失修,路早已被大型车碾得坑坑洼洼,张颖有事烦心,加上旧自行车链条和泥板发出的燥人声响,使她感受不到有一点新起点将要来临的喜悦。
满怀希望想解决弟弟和徐岩的纠葛,无奈弟弟没在木材市场,吃了闭门羹后,只好赶去食品公司交钱。骑自行车一阵猛踏,顺利地找到食品公司行政课,在这里到觉得领略到了一丝快意,因为租房协议落款处看到了徐岩的签名,虽然旁边写了‘代签’两字,但着实让她兴奋了一会儿,毕竟他的名字留在关键的合约中,这也是和他一起办厂最有说服力的证明。
张颖付了钱,拿了钥匙,带上相关的说明,匆匆地赶了回来。还是和先前时候一样,没好意思去问他和弟弟的纠葛,只是一脸喜气地想和他一起查阅合同以外相关注意事项,而徐岩的心情被上午张晓发“黑帖”搅扰,随着那个时间的不断临近,人渐渐地焦躁起来。
徐岩脸上吐露的不快,张颖看在眼里,因为此时他没有说话的意愿,也就无法在闲扯中把自己的问话带进去。而徐岩没说几句话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张颖只是去招呼一个询价的客人,他已经走进了小仓库。
张颖有些恼火,但她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地靠过去,必须要付出忍让的代价,她觉得还有话没有说完,也就毫无顾忌地跟进了小仓库。
此时徐岩还没有躺下,见张颖进来了,就坐在了纸箱盒里,仰头问道:“那地方看了吧?初期办厂比较好!”张颖压住自己的情绪,莞尔一笑说:“你比较有经验,你说好一定会好,我连看都没有去看。”徐岩满突兀地摇摇头:“应该看一下,毕竟是你的厂。”
用张颖的耳朵的判断,这又是一句推卸责任的话,眼下她不想过多地去细想,或许是累了,她在另一头坐了下来,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徐的脸,轻声地说:“我说过了,我是指望你的,这里你说了算。”
徐岩没有和她再客套,微微地点点头:“那好,接下来可以去找个木工,买些木料,把相关的一些工作台做起来。这些天我到那边去,把该做的都做了,然后你去管理。”
“我希望就是这样的!”张颖很有幅度地点了点头。
徐岩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因为整个思绪都被她那满足的笑容牵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张颖出声摆脱这样的僵持,她站起身子回问:“饿了吧?别人都已经吃了,我去买来!”
徐岩看着张颖的背影,当然有些触动,这是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她的身材,细腰、滚圆的屁股和修长的大腿,就这些“硬件”和谭丽比,应该一点也不逊色,特别是那蓬乱的卷发,在她柔和的脸蛋衬托下,那一切好像是发型师特地给她设计的,徐岩的心好像被扯动了一下,人的思绪也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张颖借用饭店里托盘把丰盛饭菜端了过来。徐岩坐在小办公桌前,往常张颖进来都会让出这个位置,但刚才的躁动后,他一反常态,人家把几个碗的饭菜放下后,他也没有起身让位的动作,而是接过张颖递过来的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张颖对徐岩出乎寻常的举动很满意,她拉了一条板凳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不动声色地把一只鸡腿放进了徐的碗里,她不好意思去看人家脸上的反应,捧起饭碗没头没脑地吃了起来。
然而心中有亟待解决的事,也由不得她过于放松自己,扒了一阵饭后,就把混球弟弟的事拿出来闲聊,小声地说:“徐哥,你和我弟弟说过话了吧?他被我妈宠坏了!”
徐岩不想和张晓的过招的事和她挑明,不假思索地回道:“你弟弟能不说吗?他是担心你被我欺负,警告我而已,就这样。”张颖长吁了一口气:“哦,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担心了,我这个弟弟从小特爱惹事,以前他还为我和别人打架。”徐岩漫不经心地反问:“打赢了吗?”张颖美美地一笑:“好像赢了,不提他的事。”说到这她话锋一转:“我们什么时候去省城把机器买来?”
徐岩说:“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去。”张颖高兴地把饭碗一搁:“我就想明天。”
张颖嘴巴里还含着饭,可心里被即将的成功兴奋的快要掉眼泪,或许一个人凄苦的时间太长了,现在有个人这样鼎力相助,人也就被那种心情带动了起来,她没有想流泪,可进入那种状态,越想憋住越要往外冒。
徐岩到很淡定,张颖的眼泪为什么流他心里多少有点知道,现在是考验自己是不是迎合她的意愿而已。
饭吃完了,张颖把碗筷叠加在一起,放在门口的角落里等待饭店里人来收取,人闲下来了才想起要到新租的厂房去看一下,她用商量的口气说:“我们干脆把店门关一会儿,一起到那个地方去看一下,你说请木工,那今天就去请来。”
徐岩的心情很是复杂,办厂还真不是应诺几句话的问题,它是一个系列工程,刚刚从繁琐的办厂中走出来,又投身到另一个繁琐的过程中,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敦晖厂组建初期的艰难历历在目,而当时的合作人也是那样协作配合,厂办起来了,之间的矛盾也随之而来。
面对张颖的要求,徐岩没有用言语回复,而是用拉下卷闸门来表示同意。
大仓库改造是个不小的工程,徐岩带着张颖来到那里,打开木门,比划着里面空间的划分,张颖自知这些事全干不了,站在边上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徐岩指着仓库的一角:“我们马上要去找泥瓦匠,先用砖块把大仓库构出三间,用来做车间、办公室、设计室,这是企业的核心。”张颖用灿烂的表情附和:“我说过你当家,我只是有办厂的愿望,你把厂整起来了,管生产我绝对没有问题。”
话到这个份上,徐岩也认了,鼓足勇气再干一码,自己总不能和钱过于不去,在过去的一年里好歹也赚了四十多万,放弃敦晖服装厂毕竟有些意气用事,为了陈省那个混蛋,自己是应该重新找合作伙伴,事已至此,徐岩总算找回了那种与生俱来冲劲,对张颖说:“既然你要和我合作,有些事我就得预先让你知道,我脾气有些古怪,很多时候不会转弯。。。。。。”没等说完,张颖抢先把话打断:“你放心吧,只要为厂好,我很好说话的。我只需要有一份属于我自己的事业,为了它,我什么都能忍受!”
“那就好,或许我们会合作的很好,互相加油吧!”说话间,徐岩本能地用粗壮的手,拍了拍张颖的肩膀,很有底气地说:“走吧,我去找泥瓦匠。”
张颖没想到他会来这一下子,肩膀虽然被拍的有点不堪重负,但打心眼喜欢他这种力量传递,人除了有触电的感觉外,过后马上爽朗起来,觉得自己往成功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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