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斗法
再往前走，四九便真的又看到自己写在山路上的数字符。
“这里也有。”四九站下来，指着地上的数字符，给孙恩和卢循看。
这回，孙恩和卢循都可以清楚地看到画在地上的符：从上至下，是一串竖着下的符。这串符是由上往下画的，是单行的，于是其中的每一个数字符，都是清晰可辨。
还是不懂，一个都不懂。
看不懂，如何能破解？
能！
孙恩和卢循还是有办法的：破不了符，就让四九代自己受符！
孙恩和卢循很有默契地一对视，然后便又要去抓四九。
已经被抓了一次，四九也有经验了，看到孙恩和卢循又对自己来，便赶紧躲着地上的数字符往上山继续走。
看到四九继续往上山走，孙恩生怕没看到四九是怎么走的，便赶紧跟上。
孙恩想也没想便追上去，卢循怕孙恩吃亏，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往山上走。
注意力全放在四九的脚下，认真看着四九怎么走，孙恩和卢循便不再对四九进行威胁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再威胁自己，而且走得有些喘，四九便又有了主意，于是他再次停了下来。
孙恩见四九停下来，便立即吼道：“勿停，速速上山。”
虽然孙恩仍旧是凶巴巴的，可是有了主意的四九却是不怕了。
“可有对付我家公子之法？”四九跟着就问。
听到四九这样问，孙恩立即傻掉了。心思全用在怎么上来上了，孙恩还真没有想怎么对付山上的梁山伯。
卢循听了四九的话，也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上来干什么？用四九是能破了路口的阵法，上得山来，可是别的法术怎么办？山上那小子，可是懂天机，会借天道的！
糊涂，为什么今天弄得事情这么糊涂，而且是混乱的糊涂，一直被牵着走？
山上的小子设在这山路上的阵法自然不会是看家的本事，他一定还会有别的。另外，山上的小子设了这么大的一个阵，一定不只是用来对付我们的，凡是没经他同意而上山的，他都会对付，而且，这些符，很有可能是阴人的，先不发，等见到山上小子后，他一摧发，才会发作。
四九这小子说还有隐符，自己到底碰过没碰过隐符，实际上是不知道的。
四九这小子这样问，自然是没安好心，他想探自己的底，可是他这反是露了他的底。
嗯，一定是这样的，这小子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有了这些想法，卢循便又去仔细看四九。
可不是，这小子并不真的慌张，你看他拿着拿篮，一点都不歪斜。
想明白这些，卢循立即又去看孙恩。
心意相通，孙恩和卢循便又是相互对望。
看到卢循眼神里有内容，孙恩便更加犯傻。
看着孙恩和卢循被自己问得有些傻眼，只是傻看着对方，四九立即又得意起来了。可是，这回，四九虽然得意，可是他再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孙恩知道了卢循有想法，于是他等着卢循说话，最好能拿出一个主意。可是这会儿，卢循心里却是直个劲儿地后悔，想明那些，卢循除了想立即下山，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主意？下山的话不用说，卢循知道孙恩也能明白，于是他便只是不说话，看着孙恩。
身上负着的使命到底是不一样，孙恩是替天师道前来问责，并教训梁氏族中这个*天师道的人，孙恩是有使命在身的，所以不完成使命，孙恩怎么回去？明白这些，卢循自然是张不开口对孙恩说回去，于是他真的犯了难。
事实也的确如此，孙恩现在跟叔父孙泰已经得到了地位，不说别的，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要面子的，所以他不能这样走到了半山腰什么也不做，突然就回去的。
等了一会儿，孙恩见卢循并不说话，于是他也立即明白了卢循定是想要往回走。孙恩也不是不知道利和害的人，可是面子在儿，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不再理睬卢循，孙恩被逼无奈，便要发彪。
孙恩现在不在叔父的面前，很喜欢发彪，因为自从孙泰这次从县府里回来，孙泰在天师道里的地位便改变了，孙泰的地位改变，孙恩自然也跟着改变了。再也不用像先前那样为了地位甚至是为了生存而隐忍，孙恩的脾气便自然见大，再加上对以前隐忍的报复，孙恩现在的脾气便出奇地大。像是习惯性的，想不出来办法，孙恩便又要使性子，发脾气。
一瞪眼，孙恩便又想使用武力。
孙恩又要打四九出气。
四九看出孙恩脸色不对，没等他抬手，便赶紧拔腿又往山上跑走。
看出来四九这是在逃，孙恩便来了情绪，忘记了烦恼和愤怒，他立即拔腿就追。
卢循原本打算是再也不往上走了，可是孙恩这一闹，他又没了办法。因为他知道，孙恩这样上去，定然会吃亏的。另外，如果没有四九，卢循自己也是真不敢下山，还是因为刚才路上的那些隐符。没办法，卢循只好跟着他们往山上走。
四九这会也有些狼狈，因为毕竟他是被孙恩追着往上跑。
四九一边往山上跑，一边想：这可怎么办？这家伙现在明显是急了眼，来浑的了。要是把这浑人引上了山，可真不是好办的。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四九也真怕孙恩打自己，而且更怕孙恩给自己下符。没办法，四九见孙恩追得急，只能继续往山上跑。
看着四九不停歇地往山上跑，孙恩心里立即又生出了得意，于是他便像是在戏弄四九，盯住了四九，赶着他，不让他有一丝停歇。
卢循可不像孙恩那么鲁莽，他一边追着他们，一边小心地看着脚底下。
果然还有符，有的清晰，有的则是隐隐的。虽然看到许多符上有四九和孙恩清晰的脚印，可是卢循还是尽量地躲着，远离这些符。
四九跑动时，还抱着给公子带来的食物，为了不让食物散乱，四九便抱得很仔细。可是这样仔细地抱着，跑动起来便很累人，于是没一会儿，四九便喘了起来，而且手中的食物也越抱越沉。
感觉到拿的食物沉，四九便想放下，可是孙恩追的急，四九便又不敢停下来。时间一长，四九不但喘，脚步也踉跄了。
终于，四九不跑了。不仅是跑不动，更是不能再跑了，因为再跑，就到地方了。
四九在快到最先下的重符的地方，停下了。
放下食物，四九喘息着对追上来摆出威胁姿式的孙恩说：“上不得了。每每送食物，公子只让放在这里。”
听到四九这样说，孙恩信了，于是他不再拿姿式，而是四下观望。
观望了一阵，孙恩没看到什么，便又往前走。
孙恩来到了四九下的重符前面。
看着四九下的符，孙恩有些呆：这里的符和上山路口的符，明显不同。不仅是符的样子不同，而且这里的符下得很是清晰。看着面前这样的符，孙恩不能不小心了。
退后一步，摆出姿式，孙恩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因为跟叔叔孙泰学过用符，而且当天师都得会用符，于是孙恩对符也很有兴趣。虽然面前的这些符孙恩看不明白，可是他还是想多看看，并力争看出些门道来。
卢循赶上来了，看到四九放下了食物，老实地在那里喘息着，便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孙恩身边。
卢循也随孙恩修炼过，所以能看懂他的姿式。看明白孙恩这是用神功护体，卢循便本能地退到了孙恩的身后。
站在孙恩的身后，卢循也调用护体神功保护住自己后，小心地顺着孙恩的目光向前看去。
卢循也看到了护住台阶的那些符。看到这些符，卢循立即感觉到一阵心慌，跟着便感觉到了头晕。
“不好，此符有杀伤。速退。”说了一声，卢循便赶紧往后退。
卢循这一退，便退过了四九站的地方。
退过了四九站的地方，卢循才感觉好了一些，然后才能站定。
孙恩虽然细看了那些符，可是仍没看懂。没看懂，孙恩自然是心慌，于是当他听到卢循的话后，便也立即跟着卢循后退。
站定后，卢循便对孙恩说：“兄长速查，有伤害否。”
说完，卢循也立即自检起来。
感觉了一下，没有异样。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下，仍没有见到异样，于是卢循才放松下来。
孙恩也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他也没有发现异样，于是他便看着卢循。
看到孙恩看自己，卢循立即低声说：“兄长，方才我视那符，立即觉得受制。兄长可有感觉？”
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孙恩没想起来看那些符有什么感觉，除了心慌，还真没有感觉到受制。于是，孙恩对着卢循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
呵，明白了。
“兄长得天师护体，自然敌得过那贼子下的符。”想明白了，卢循立即又说。
卢循这样一说，孙恩立即恍然大悟。
明白面前这道符太过霸道，孙恩便对卢循说：“还是用他？”
孙恩说的时候，还悄悄地指了指四九。
明白孙恩还是要用刚才那一招，卢循便立即明白孙恩还是要上去。
还上去？画了道符还未催动便这般厉害，上去，那个人再用符怎么办？要是弄不好，这人下了杀手，可怎么办？这荒山野的，杀了人随便往那一掉，谁知道？想到这些，卢循便赶紧拦孙恩。
“可曾想出上去之后应对招术？”卢循试探着问孙恩。
卢循这一提醒，孙恩立即就想到自己并没有对付上边人的招术！
孙恩立即傻了眼。
看到孙恩一副痴呆的样子，卢循便知道他没有招。
应该是这样的，即便是孙恩会的招术没交给自己，卢循自认为也是知道的。刚才孙恩那么猛，卢循也想过孙恩会不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技，现在卢循明白了，孙恩没有。
弄明白了孙恩的根底，卢循又犯了愁，也不能这样走呵？这都走到人家家门口了，什么都不做就走，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多没面子呵？可是，不走，自己明显也干不过上面的人呵？
卢循真是犯了愁。
卢循一犯愁，孙恩也立即明白了。
不再看卢循，孙恩四下里打量。
忽然看到了还站在那里的四九，孙恩的恶念又起。
孙恩要打四九出气！
孙恩抬手冲着四九就又冲了过去。
本能的，四九便想高喊“公子救命”，可是才要喊，四九立即意识到了不对：他们找自己是他们不敢上去了，可不能因为自己把公子引出来。
虽然不能喊，可是四九不会傻呆在那里挨打，于是四九便转身往下跑。
卢循见了四九要跑，便本能地觉得不能放掉这个护身符，于是便立即迎上来，一把揪住了四九。
看到四九被抓住，赶上来的孙恩，抬腿就给了四九一脚。
孙恩真是使了气力，四九立即再次倒地。
四九真是急了眼，倒地后，他便厉声对孙恩说：“再敢动手，便唤我家公子，杀掉！”
听到四九这样说，卢循立即头脑清醒了：是这样，到现在，四九并没有招唤他家公子。
明白了，卢循便立即拦住了孙恩，然后说：“不急，留着护身。”
孙恩也立即明白了。
看到孙恩不动手了，卢循便蹲下身，看着四九，说：“不再打你。说出公子本领。”
公子的本领怎么能说出！
“公子修炼从不让人看。自是不知。”四九立即回答道。
听到四九这样说，孙恩知道这竖子狡猾定然没说实话，于是立即又弄出下符的姿式。
孙恩知道这小竖子怕自己下符，于是他便再次吓唬四九。
一见孙恩又要来浑的，四九便赶紧说：“具体不知。我家公子法术高强，弄取人命，易如反掌。”
怕孙恩来真的，四九也赶紧反过来吓唬他。
没想到，四九的吓唬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让孙恩发起了彪。
孙恩走上前来，一把掐住了四九脖子，然后竟然命令卢循说：“作鹤鸣，引其出。”
呵？要把对手招出来？！卢循不相信似的睁大眼睛看着孙恩。
明白卢循是怎么想的，孙恩便说：“有此竖子在手，有护身符，何怕之有？”
尽管孙恩说的有理，可是卢循还是觉得不妥，因为明显四九只是一个下人，要是山上的这个人不拿他们的人质当回事儿，怎么办？
“怕是不妥。此子只是下人。”卢循便对孙恩说。
孙恩一听，也觉得有理。可是，气没出，孙恩怒气满怀，于是他便恨恨地说：“既然如此，先将此竖子弄子，以解心头之恨。”
四九一听，立即跳着脚叫道：“我是公子心腹，如敢对我下手，公子立即便知。现公子已知，放开我，或可求请，让公子放过。”
四九这样说，孙恩只当他是露了自己的底，于是便立即得意地对卢循说：“作鹤鸣，引其出。”
“当真？”无奈，卢循又问道。
“立作鹤鸣。”孙恩也立即蛮横地说。
有四九在手，孙恩也是一身王霸之气。
无奈，卢循只能摆出架式，运功作鹤鸣。
一声长叫发出来，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开来。
没想到自己的叫声这样大，卢循立即心里一慌。
卢循原本是摆摆样子，应付一下，可是想着弄得像一些，不让孙恩责怪，卢循便来了真的。
天师道作鹤鸣示敌，是一连三声。心里一慌，卢循后两声便不太像样子。
孙恩没有管卢循的声音像不像样子，在卢循发出第一声后，他便赶紧盯着那些符上边的路口。
听到孙恩叫出鹤鸣，四九知道完了，自己拦不住了，于是四九也没了招，只能听天由命了。
作过三声鹤鸣，卢循是更加紧张，收了姿式，顾不得有什么不适，他立即一步窜过来，也伸手抓住了四九。
卢循这意思是，四九不仅是孙恩的护身符，也是自己的。
抓住四九，卢循也紧盯着那个路口。
也别说，卢循的鹤鸣也真是有用处，在他叫过之后，山野里立即一片安静，就是草间的虫儿，也不再发出动静，更别说山林间的鸟了。
寂静。
寂静得瘆人。
孙恩和卢循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路口。
卢循的叫声在四九听来很是响亮，所以四九知道公子必须会听到，于是他也紧张地盯着路口。
卢循做鹤鸣，四九心里还立即高兴了，因为他知道，他们这样一叫，不但会让公子知道，定然也会惊动天师，所以天师也一定会赶过来。
可是尽管明白天师一定能知道，可是四九也紧张，他真怕公子贸然自己一个人过来。四九真希望他们二对二，不希望自己家的公子一个人过来。
卢循过来也揪住四九，孙恩以为他是要替换自己。于是在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孙恩便松了手，摆开了架子。
孙恩也是作鹤鸣。
一声激越的叫声响起，四九立即觉得耳朵眼里被针扎了一般，很是疼痛。
四九当即便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堵耳朵的同时，四九心说：坏了，此贼子很有些道行，公子可曾应付得了？
天师道作鹤鸣，实际上是显示道力，玩的也是真功夫。孙恩到底是跟孙泰正经学过，而孙泰则到底是跟杜炅学过，所以有些真玩意儿，他的叫声很显功力，所以四九有些受不了。然而就在孙恩运运力准备作第二声鹤鸣时，一声长啸却从山上传来下。山上的长啸一起，孙恩立即僵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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