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明了
孙恩运足了道力，正要发出更加响亮的第二声鹤鸣时，山上突然起了一声鹤鸣，这声鹤鸣像是一把无形的箭飞了过来，一下便插在了孙恩的心口窝，于是孙恩的道力一下便被封住。
孙恩用道力作鹤鸣，发道力处是中丹田，就是人们俗称的心口窝，山上的鹤鸣一过来，便立即将孙恩的道力封住。
如果仅是中丹田被封住，那么人只会感觉到难受，可是当里面充满了道力时，那感觉可就是不好受了，特别是孙恩他们练的实际上就葛三元来的时候地方人们所练的气功，于是有气被封在中丹田里，便可想而知了。
胀！格外的胀疼！
痛苦的胀疼让孙恩立即僵立。
僵立在原地，孙恩立即便动弹不得。
抓住四九的卢循没有运气，可是他也受不了了，于是卢循便立即松开四九，然后用手堵住了耳朵。
山上人发出的声音虽然强烈，可是却只是一声，不同的却是，这一声却很长。这声长长的鹤鸣，在山谷中不是飘荡，而是穿越，像一只强弩射出的流矢，穿越而出。
当这声鹤鸣穿越而出之后，有一个出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葛三元。
早上葛三元还是随许逊去了初阳台上修炼，这个地方真是不错，特别是有太阳的时候，在这里修炼，葛三元每天都有不同的感觉，于是葛三元便也喜欢到这里修炼。只是今天，到了中午时，葛三元便不自觉地从境里出来了。
从境里出来，感觉了一下，葛三元便知道是要有事情。明白了，葛三元便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抱朴庐，葛三元知道时间还早，四九来不了，可是葛三元还是到庐里看了一下。自己的屋子和许逊的屋里都看过，证实了四九确实没来后，葛三元便习惯性地来到了双钱泉边。
又是习惯性地，葛三元在双钱泉边，打起了军体拳。
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一场比拼，葛三元打拳便没有使用真力，而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即便是这样，葛三元打的拳，也很有些力道，不仅带着风，还有声音。打了几遍，活动开身体，葛三元便收了。
打过拳后，葛三元便再次入境。
葛三元再次入境，不是修炼，而是进入到了空灵的状态，然后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的一切。于是当四九他们到来时，葛三元便知道了。
对孙恩他们的到来有了感觉，葛三元没有马上从境里出来，他仍是继续在境里用神识感觉。葛三元这是一种实力探察，是对修道之人的探察。虽然保持着高度警觉，可是在探察中，葛三元却一直没有察觉到危险，直到四九带着孙恩和卢循到了抱朴庐前。
当卢循作鹤鸣前，葛三元已经感觉到了威胁，于是便从境里出来，等着接招。
卢循的鹤鸣对葛三元是一点也没构成伤害，且不说卢循没有努力，即便是卢循使尽全力，也对葛三元构不成威胁，因为卢循练习的只是气功，不是纯正的修道，所以根本入不了葛三元的法眼。但是，听过卢循的三声鹤鸣后，葛三元却知道他们是什么功力了，也知道了他们斗法的方法，于是在换成孙恩作鹤鸣时，葛三元还手了。
知道天师道的人作鹤鸣一叫是三声，葛三元便在孙恩发出第二声前，猛然出学着发出了鹤鸣。葛三元心性高，想要一击便中，于是他作鹤鸣时，不仅用上真力，而且还用足了真力。
真不在一个等级上，葛三元用足了真力，孙恩自然是受不了，就是没有运气的卢循也是受不了了，听到葛三元的鹤鸣，他直是觉得气血逆涌，眼冒金星，于是一个把持不住，卢循便扑倒在地。
于是，当葛三元作鹤鸣之后，再察觉不到威胁，他便收了。
收了之后，葛三元走到路口向下看，于是便看到孙恩和卢循，一个掐着诀僵立，一个扑倒在地上用双手堵儿。
四九尽管在卢循作鹤鸣时就堵着耳朵，可是他也听到了葛三元的鹤鸣。虽然是堵着耳朵，可是葛三元作的鹤鸣却让四九还是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因为难受，四九便更加用力地堵住耳朵。可是当看到卢循扑倒在自己身边后，再也没了叫声，四九便试着堵着耳朵四下里看。
当看到孙恩堵僵立不动，四九便好奇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是小心地看了看身边的卢循。
见卢循脸色苍白，紧闭双目，还用双手紧堵着自己的耳朵，四九便又去看孙恩。
孙恩的样子更惨，他不但僵立着，眼珠还使劲往外鼓着，像是快掉出来。
不明白孙恩怎么会有这样一副表情，四九便仔细去看。
就在这时，四九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四九。过来。”
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四九立即转过头。
“公子。”四九欢叫道，同时跑向了葛三元。
到了公子面前，四九从台阶下向上仰着，说：“公子，均以制服。是杜家来人。”
葛三元听明白了，冲四九点了一下头。
看着公子一副从容的样子，四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立即说：“后一声，是公子所为？”
因为看到四九在堵着耳朵，于是葛三元一下便又知道了四九的聪明。葛三元笑着，向四九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公子这般厉害！
“公子一啸，杜家人便成了这般，公子真乃神人。”知道了情况，四九由衷地赞道。
不想当着外人说更多的话，葛三元抬了抬下巴。
明白了公子的示意，四九走回到卢循身边。
用脚踢了踢卢循，四九对他说：“那边，便是我家公子。”
像是被从梦中叫醒，卢循一脸茫然地看着四九。
“那边，便是我家公子。”四九见卢循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又对他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四九还指了葛三元。
卢循一下明白了，于是立即紧张地缩成了一团。
看到卢循畏惧的样子，四九立即神气地踢了他一脚，然后说：“想见，我家公子在此。”
卢循根本不敢看。为了表示自己不敢看，卢循还使劲地把头往自己的怀里扎。
葛三元看到卢循这样，便又叫了一声：“四九。”
听到公子叫自己，四九赶紧转脸看葛三元。
葛三元用下巴又指了指，僵站着的孙恩。
四九看明白了，立即冲到孙恩的面前。来到孙恩面前，四九抬手对孙恩的脸就抽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四九的手正抽到了孙恩的脸上。
四九还真行，抽了孙恩一个嘴巴，他并没有泄气，而转到孙恩的背后，又是狠狠的一脚。
踢完了孙恩，四九跟着便说：“均是相还！”
不想，孙恩对于四九的动作竟然有了很大的反应，一个嘴巴和一脚挨过，他的口中竟然喷出了血来。
见了血，四九便立即闪到了公子的身前。
不太明白孙恩为什么会这样，葛三便对四九说：“让他，过去！”
四九听了，便立即走到卢循身边，说：“我家公子有言，过去相看。”
卢循听了，便抬头看向了孙恩。
这此，孙恩又吐出了第二口血。
卢循一见，赶紧起身，去到了孙恩身边。
“天师可好？”卢循到了孙恩身边，扶住他，然后小声问。
“踢过，气泄，无碍。”孙恩简单地说。
说完，孙恩便无力地喘息起来。
四九不明白，便看着卢循。
卢循看到四九看着自己，便赶紧说：“恩赐，天师郁积已解，已然无碍。”
四九听完，便转身走回到公子身边，把卢循的话，重复了一遍。
葛三元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便说：“问，是否继续斗法？”
四九听了，立即神气地走到孙恩和卢循的面前，说：“我家公子问：是否继续斗法？”
那里还敢？卢循立即摆手表示拒绝，孙恩也无力地摇着头。
四九一见，便立即神气地说：“再约否？”
卢循一听立即继续摆手，孙恩也摇了一下头。
又看了看两个全无斗志的人，四九转身回到公子身前，然后说：“不再战。”
葛三元抬头看了看那两个相扶的人，然后说：“让他们走。”
四九立即像是得令了一般，再次转身走到孙恩和卢循面前，说：“我家公子开恩，放行下山。”
像是听到了大赦令，卢循立即行礼，然后像是生怕葛三元改主意似的，赶紧扶着孙恩，转身便走。
四九看着孙恩和卢循狼狈地往山下走，四九得意地转头再看公子时，于是他又看到了许逊天师。
看到许天师出现，四九赶紧上前，向天师行礼。
许逊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说：“饭食既到，即食。”
四九一听，赶紧去找自己带上来的食物。
还好，还没有打烂，四九赶紧抱着，往上走。到了抱朴庐，四九又赶紧为他们摆上。
葛三元和许逊相让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坐下。像是真饿了，葛三元和许逊便认真地吃起食物。四九也不敢出声，在一边伺候着。
不出声，连续吃，饱的速度也快。感觉自己差不多了，猜想许逊也差不多了，葛三元便对四九说：“四九，今日之事，说与天师听。”
虽然是在伺候着两个人吃饭，可是四九知道自己一定要把事情说出来，于是一边干活，四九便一边把事情顺了一下。现在，公子让说，四九也把事情的过程在心里理顺了，于是便很利落地讲述起来。
四九没隐瞒，把自己布下数字符的事也说了。听到四九拿乘法口诀当符布了御敌，葛三元直想乐，可是当着许逊的面，葛三元也没有敢乐，因为乘法口诀，跟许逊解释不清。
许逊也在认真地听着，他也听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四九布了符阵，阻住了杜家之人，然后天仙作鹤鸣，击杀了来敌。四九也能布符阵，许逊有些不信，于是便立即开天眼，看四九。
看过之后，许逊便不解地问：“四九未曾修炼？”
葛三元明白许逊的意思，便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不明白，真不明白。许逊想不通。
想不通，许逊便问四九：“符阵还在？”
“在。石阶下就有。”四九立即老实地说。
二话不说，许逊起身往外就走。
毕竟布这个阵没有得到公子允许，于是四九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公子。
葛三元并不在意，于是用手指了一下已经走了出去的许逊。
四九明白了葛三元的意思，赶紧跟了出去。
四九抢先到许逊的前边，引着他下了台阶，然后指着地上的数字符，对他说：“公子所授，四九初学。”
这种数字符许逊从没见过，于是他好奇地看起来。
绝对没见过，而且有开有合有曲有拐，很是诡异。许逊一边仔细地看着，一边认真地研究。
有了公子的暗示，四九便一边指着地上的乘法口诀数字表达式，一边对许逊说：“数字符，关联符，结果符。数字符，关联符，结果符”
四九一一指出，并说明它们间的关联。
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片，让四九一讲，便出了规律，许逊一下便懂了，于是他的心里也一下便亮堂了。
看明白了，许逊立即赞道：“神奇。不经修炼便可使用，神奇。”
葛三元也跟了过来，听到许逊赞叹，便说：“这是数字，原本用于计算。四九胆大，胡乱使用。”
“此符是计算之用？”许逊原是一肯于学习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计算，他也是懂的，于是听到葛三元说这是计算所用，于是他便太相信。
“确实。此是后人引自外国。”葛三元又解释道。
还是不相信，不相信，许逊又转向四九求证。
“四九，布下此阵，那人作何反应？”许逊看着四九问。
“惊恐不安。”四九立即神气地回答道。
“之后天仙一击即杀？”许逊又问。
“正是。”四九又是干脆地答道。
得到了证实，许逊便很自得地看着葛三元。
没想到会是这样，葛三元便有些无奈，于是他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天仙没说的了，许逊便又转头去看四九写的那些数字符。
看了一阵，许逊又说：“简易，却可变化万千。”
听了这话，葛三元差点笑出声来。
可不是吗？这些数字符，不但能变化万千，更能记录万千。葛三元暗在心里说。
看到许逊越研究越有兴趣，葛三元觉得自己应该制止，于是便说：“天师，此是雕虫小技，亦可算是游戏，于天师修炼无助，不看也罢。”
听到天仙这样说，许逊便转脸看葛三元。
看到许逊眼中还有疑惑，葛三元便确认般地点了点头。
得到天仙的证实，许逊立即又想到了四九一个没有修炼的人都能学会并使用这些符，于是他立即正了身，然后抬腿便上了台阶。
许逊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失态了，于是他便径直回到了抱朴庐。许逊要反省。
葛三元不知道许逊是要反省，于是便跟着走了进去。
在庐中的席上坐下，葛三元便说：“天师，怕一年时间难全。”
不明白天仙为什么这样说，许逊便奇怪地看着葛三元。
“有人上来，其后必会再有骚扰。我看天师已成，其余只是时日，此地也不便再久留。”葛三元看着许逊，又说。
听完了天仙的话，许逊又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认可。
“之前天师可曾看过钱塘潮？”看到许逊点头，四九又问。
摇了摇头，许逊答道：“不曾。”
“应该一看。八月节将至，钱塘江有大潮，先去一看。之后，再修炼，至冬日，去建康。有劳天师。”葛三元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虽然不明白天仙为什么这样安排，可是许逊知道其中必有道理，于是他便点了头。
看到许逊没有拒绝，葛三元的心情一下大好，于是便站起身，说：“天师，我作鹤鸣，如何？”
刚才听四九述说的过程中，知道了那一叫是鹤鸣。刚才葛三元施用此招，知道这里边一定是有用意的。开始卢循叫了三声，葛三元知道接下来的人也必是会叫三声。而在第一个作鹤鸣时，葛三元便听出他不是用嗓子叫，里边有力道，于是他便猜这一定是斗法，于是葛三元便果断出手，在对方第二人作鹤鸣的第二声将出之前，果断也作了鹤鸣。当听到对方再叫不出来了，葛三元知道自己一定是把对于给灭了，于是他便现身了。
听到天仙这样问自己，许逊立即回答道：“高亢、清亮，天仙的道力自然是无以复加。”
听到许逊的评价，葛三元立即不好意思了。
“我是作老鹤鸣，或是雏鹤鸣？”不好意思，葛三元便开玩笑道。
“仙鹤。”许逊却果断道。
听到许逊这样说，葛三元便赶紧说：“不敢。天师，在你面前，可是不敢。”
葛三元这样说，许逊却不明白了，于是他反问道：“天仙何出此言？”
真是不能再说下去了，特别是没办法解释，因为葛三元知道异界有许逊的仙位，自己能不能完成还是一个问题，所以只能打住。
“不说出罢。天师修炼要紧。告辞。”葛三元说完，便站起了身。
既然是天仙言不说了，自然就不应该再说了，于是许逊便也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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