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斗力
“地方认识，你们便不可再去梁家。”四九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为什么？”卢循审视着四九，反问道。
这回四九可没有痛快地说，而是吭哧了一会儿才说：“如你们再来，主母必会让族中兵卒把守，我便不能留下，便会没了饭吃。”
原来是这小子为自己打算！卢循立即明白了。
和孙恩再一次对视后，卢循便说：“带入阵中，可答应。”
“当真？”四九跟着真事儿似的又说了一句。
“去不去？”孙恩不耐烦了，吼了一声。
四九不说了，拉着牛车，找棵树把缰绳拴在了上边。
带头，四九走到了自己画下的数字符前。
“看，这是第一道。”四九指了一下地上的符，然后让到一边。
孙恩和卢循凑到前边，一看到地上画的符，立即就傻了眼。
不仅是没看到过，而且写下的符很多。看密密麻麻一片的数字符，让孙恩和卢循不仅傻了眼，更是紧张万分。
这就是天书呵！
这小子就是借了天道！！！
傻了一会儿，卢循反应过来后，便对孙恩说出了自己想到的。
卢循这样一说，孙恩也立即想到了。
想到了，孙恩便本能地对卢循说：“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回呗！见都没见过这样的符，还怎么跟人斗？可是卢循却明白，“回”这个字，是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因为如果不战便回，孙泰责怪起来，卢循可是担不起。
可是，不说又不行。卢循没说话，便赶紧想办法。
一下又想起了四九，卢循弄出一脸笑容，拉过来四九，然后说：“四九可认得？四九一定认得，四九见识过。”
先把四九可能会说的不认识堵上，卢循还真能动心眼。
四九自然不愿意说不认识，因为这也是露脸露本事的机会，四九心性那么高，自然是不会放过。
不过四九还真沉着，他蹲在自己写下的数字前，真事儿地辨认起来。
四九在这里写的是二、三乘一到九的乘法口诀。真事儿似地看了看，四九想明白怎么说了。
指数字二，四九看了一眼卢循说：“这个是管你的。”
又往下错了一行，指着三打头的乘法口诀，四九对孙恩说：“这个是管你的。”
“这行，是你无论怎么变化，我家公子都算出你的结果；这个，是无论你怎么变，我家公子也算出了你的结果。算出了你们的结果，我家公子便会借天道斩杀。”四九分别对孙恩和卢循说。
孙恩和卢循一听，心里便更慌了，特别是卢循，竟然有些抖。
“大哥，有何招术破解？”卢循惊慌地问。
“无解。我家公子已经将你们算到了。你们看，你们可有这多法术？”四九立即接话说。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孙恩和卢循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变不出这么多的法术。而且，最要命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破解？
看着那堆符，卢循只觉得头发晕，本能地他就往后退。
卢循还真是很够意思，不仅是自己退，他还把孙恩往后拉。
四九没退，他看到卢循拉着孙恩一个劲地往后退，这叫一个开心。
四九真是开心，孙恩和卢循虽然比不了孙泰，可是他们也都是人物，先前那些进入天师道的在族里做活的流民，都曾提过他们，所以四九也是知道的。能把这号人物吓住，四九很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看这意思，自己也能把他们挡在山下。
开心的四九，站在自己的数字符前，感觉这叫一个好。感觉好，四九便得意地看着杜家的人害怕。
卢循到底是扛不住了，于是退出一段距离后，便小声对孙恩说：“还是前去报告天师为好。”
孙恩也紧张，没办法破解眼前的符咒，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于是他手心真出汗了，可是孙恩却真不想走。孙恩和卢循不一样，因为孙泰无后，所以孙恩必是孙泰的接班人，做为一个未天的天师道掌门天师，孙恩知道自己不能有无能的污点。
虽然不甘心，可是孙恩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破这个阵法。走，走不成？破，又破不了？怎么办？！
孙恩是又慌又急又恼。
退后离开那些符，卢循心里好受一些了，于是头脑也灵光了。看出来孙恩有想法，卢循便又说：“告之天师，天师或能传授破解此阵之法。”
卢循这句话，一下便让孙恩动心了：这样既能不冒险，又能学更多的法术。
可是即便走，也不能这样走，于是孙恩还是没动，使劲想着办法。
看到孙恩还是站着不动，卢循便想自己先给孙恩做一个榜样，于是他便说：“我去知会赶车。”
说完，卢循便转身往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卢循对孙恩太熟了，他知道如果只是让孙恩一个人站在这里，孙恩必定不敢久站，于是他决定先走，闪孙恩一下，促他早下决心。
果然，卢循刚走了几步，孙恩便叫他站住。
“想法，管住这竖子。”面对着卢循，背对着四九，孙恩指了指四九，同时说。
孙恩说的这个极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更不能让他看笑话、传出笑话。想到这个，卢循立即向四九走去。
看到他们要走，四九松了一口气，可是又看到卢循回来了，四九又紧张起来。
“我家公子的阵法极其凶险，不可生闯。”看到卢循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四九赶紧说。
卢循根本不相信四九会有这样的好心眼，于是，四九的话一下便激怒了他。一怒，卢循顿生恶念，于是他猛然抬手发力，一把将四九推入阵中。
一个没防备，四九一下便扑倒在了自己的画下的符上。
看到卢循过去，孙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也跟了过来。看到四九跌入阵中又要坐起来，孙恩更狠，抬脚便向四九踹过去。
四九没想到孙恩会这样狠，没有防备，被他正正地踹到，于是本能起身的四九再次倒自己画的符上。
四九两次扑倒，便不自觉地把地上的一些符给抹掉了。卢循看到了，立即指给孙恩看。
孙恩一见，大叫一声“呵哈”，跟着就大笑起来。
四九不明白孙恩笑什么，赶紧站了起来。
笑过之后，孙恩想也不想，一把推开四九，沿着四九抹掉符的地方，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卢循指给孙恩看的意思，是说这些符能被抹掉，他绝没有想到孙恩立即会上山！
其实，孙恩真是领会了错了卢循的意思，以为是他告诉自己，符被抹掉，可以上去了，所以他才没有犹豫便踏上了石阶。
看到孙恩得意地还要往山上走，四九大叫一声：“过不得，符要发了！”
听到四九的叫喊叫，孙恩便是一哆嗦，同时他站下了。
卢循听到四九的叫声，也本能地往后一跳。
看到两个人都害了怕，四九便又说：“速速退将回来，否则会出大事。”
如果四九不说话，或许孙恩和卢循会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让孙恩和卢循傻站一会儿后，四九再说话，那就四九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四九的话，跟得太快了。
四九再说话，而且是明确地说让他们退回来，脱离了危险区的卢循立即就多心了。听明白四九的用意是不让他们上山，卢循立即有了想法。有了想法，卢循便看四九。一看之下，卢循竟然有了发现！
“符在你身上！”卢循看到四九倒地时站上的符，便大叫道。
“天师勿怕，符在他身上！”跟着，卢循又对孙恩大叫道。
听到卢循的叫喊，孙恩立即便明白了。
孙恩是真明白了，不但知道自己没了危险，还竟然有了办法。
“抓住他。让他开路！”孙恩指着四九，对卢循大声说。
真是好办法！卢循立即一冲上前去，一把抓掐了四九的脖领。
被卢循掐住，四九立即动弹不得。
看到四九老实了，卢循立即得意地说：“哼哼，破解不了阵法？破解不了，便由你受过，看你家公子如何施法！”
说完，卢循推着四九便往山上走。
原本局面大好，突然一下番盘，四九这叫一个后悔。四九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孙恩虽然听到了卢循的话，知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他还是没有动，直到卢循把四九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四九被推到了孙恩面前，郁闷了半天，恨四九和他家公子已然恨到极点的孙恩，瞪着四九，二话不说，抡圆了手臂，照着四九的脸就去了。
动荡的年代，一般男孩子，特别是像四九这样贫穷人家的男孩子，都机敏的很。看到孙恩大幅度的抡起了胳膊，他本能地就会躲。四九也真是有经验，脖子一直被卢循掐着，卢循的劲儿很大，让四九挣脱不得，于是四九知道别的办法不行，看到孙恩的巴掌到了，便猛然往起一跳。
还是被打到了。可是虽然被打到，却没有被打在脸上。
看到孙恩动手，卢循也想着解气，于是也在手上加大了劲儿，防止四九逃脱，可是他却没想到四九会往起跳。因为没有往下压的力量，四九这一跳，竟然还跳了起来，于是当孙恩的巴掌到了的时候，打到的竟然是四九的身体和卢循的胳膊。
孙恩的力量主要还是落在了四九的身上，于是四九被击中后，倒在了地上。卢循也被孙恩扫中，他便本能地松了手。
虽然打中了四九，可是却看到卢循松了手，怕四九跑，孙恩立即伸手按住了四九。
四九是真够机灵，虽然被打得很痛，但是他还是动着脑子，看到孙恩按住自己，便大叫：“当紧，勿将符沾走！”
听到四九的话，孙恩立即松手站起了身。
站虽然站起来，可是孙恩仍然警惕地说道：“休想跑脱。”
“不跑，不跑。”倒在地上，四九也赶紧说。
听到他们的对话，卢循赶紧一通甩手，他真是后怕。卢循怕自己沾上了那些符。
这个竖子，太过狡猾，不弄住他，早晚他会跑，必须制住他。想明白了，卢循便对孙恩说：“给这竖子施法，将其制住。”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否真的会法术，虽然这两个刚才被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可是四九却不敢冒险，于是他赶紧叫道：“勿用，四九不跑！”
看到四九害怕了，孙恩和卢循立即来了情绪，特别是孙恩，他立即拉开了架式，弄出了施法术的姿式来。
四九一见他们要来真，便更加紧张了，于是他再次高喊了起来。
“且慢，我带你们上山。”四九紧张地喊道。
听到四九这样喊，卢循很假地拦住了孙恩。
到底是常在一起狼狈为奸，孙恩和卢循两个人真有配合，卢循拦着，孙恩便让他走开，他一定要给四九施法。于是，一时间孙恩和卢循两个人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反正是争执了起来。
四九到底还是孩子，另外也是真怕孙恩给自己来一下。四九知道孙恩和孙泰的关系，而且四九更知道孙泰会法术，于是四九真是害了怕了。
可是虽然害怕，四九也不能说实话，于是四九便又开始编。
“勿施法四九。四九真的能带你们上山。”四九再次高声喊道。
听到四九再次这样喊，卢循便赶紧说：“天师且慢动手，听他如何上山。”
孙恩很配合地停下手。可是虽然停下，孙恩却仍摆着施法的姿式，右手掐着诀，左手摆成天罗掌，像是随时施法。
孙恩停上了闹腾，卢循便也不再拦了，而是专心地看着四九，等着他说如何带他们上山。
看到卢循紧盯着自己，孙恩又拉着架式，四九只能说：“此来，还与公子送饭食。送饭食，公子的法阵不动。”
“如不送饭，法阵随时可动。”四九又急急地补充道。
“饭食在哪里？”卢循跟着便问。
四九向不远处指了指，然后说：“车上。篮中便是。”
卢循给了孙恩一个眼神，然后大步向四九的牛车走了过去。
到了车上，拿了食篮，卢循又返了回来。
四九看到卢循拿着食篮，怕他使坏，便赶紧说：“食篮我拿，不然亦不可。”
谁给他家公子拿着？想得美！于是卢循一把将食篮塞了四九怀里。
“我走在前边，你们相跟着。”四九又说。
说完，四九便要往前走。卢循上前一步，拦住。
看到卢循动作，孙恩便也很配合地夸张地比画着施法术动作。
四九一见，便赶紧说：“非要逃走。前边设有符。若走在前边，会受伤害。”
听了四九这样说，卢循先向山道上看看，然后又看了看四九，然后和孙恩一对眼。
“信你。看你腿快还是符快。”孙恩威胁着说。
“符快，天师的符快。四九定然不跑。”四九赶紧说。
又细细地看了四九一回，卢循觉得四九是真怕了，便向孙恩点了点头。
“前边带路。耍动心思，吃符。”孙恩立即威胁着说。
“喏。”应了一声，四九抱着篮子便往前走。
走过卢循身边时，见他没有阻拦，四九便继续往前走。
天师道的人放行了，不再施法了，四九便松了口气。
心情放松，四九便又不甘心带他们上山了，于是四九便想着办法。
想着办法，四九便走得很慢。
看到四九这样磨蹭，卢循便立即说：“做什么？想动心思，小心吃符。”
听到卢循这样说，四九赶紧回头看。
孙恩见四九回过头来看，便立即又摆出了姿式。
怕孙恩来真的，四九便赶紧说：“非动心思，只是察看隐符。”
听到四九的话，孙恩和卢循立即对视，同时脸上现了紧张。
怕就好，看我不吓死你们。想着，怕孙恩和卢循看出来，四九便赶紧又转回头来。
走了没两步，四九忽然说：“看，隐符。”
听到四九说有隐符，孙恩和卢循立即站下。
像是要让出道让孙恩和卢循上前看，四九便把自己贴在边上的石壁上。
孙恩先走上前来，小心地看着。
什么也没看到，孙恩便回过头看卢循。
卢循也凑上前来看。
怕卢循不信，四九便赶紧说：“看到否？不知者，极难辨出。其形与那边的略同。”
卢循看了一通，什么也没看清，可是他却不愿意承认，于是便说：“勿要延误，速速上山。”
说完，卢循便看了孙恩一眼。
孙恩立即又是很有配合地摆出了发符的姿式。
四九一见，赶紧贴着山崖，一点一点地往前蹭。
看到四九这样，孙恩和卢循也紧贴着山崖往前蹭。
看到孙恩和卢循学的挺好，四九便又说：“小心。贴紧，切勿踏到符。”
这回四九也有经验了，知道不能假时间长了，不然容易穿帮，于是说完之后，这样又走了几步，四九便像是松了一口，然后说：“善，过来也。”
听到四九说，孙恩和卢循又往前紧蹭了几下，到了四九跟前。
到了四九跟前，孙恩见四九站下，便又恶声说：“不得停滞，速速前行。”
四九听了翻了他一眼，然后只好又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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