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斗智
四九并没有像他娘说的那样去联络族里的人,四九是去看了自己昨天写下的那些符。
虽然昨天夜里并没有下雨,可是四九还是担心。四九担心并不是多余,因为虽然没有下雨,可是这季节已经有露水了。露水也能将自己写下的那些符打湿。
夜里下的露水还真不小,急急地赶到山下,四九的鞋和裤脚已被草上沾的露水打湿。
还好,走到进山的台阶前,四九看到自己设下的护符还都清晰可辨,于是四九便松了口气。
可是才松了口气,四九便又想到了山上。
不放心,四九便想上山。才要迈过自己设下的符,四九却又收了脚。
四九停下,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设下的符有作用,不只是吓唬人的,于是他不想自己把它破了。
又看了看自己写下的符,再回想了一下自己设下的阵,四九感觉自己鼓胀起来了。
膨胀的四九要真的试一试,于是他决定不再上山,不去碰这些符。于是,四九返回去取水。
取水回来的路上,四九还真是遇上了人,于是四九便和人们打了招呼。只是,对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四九只字未提。
开开心心地取水回到家,不想一进门,就被自己的母亲堵在了门口。
四九的娘不等四九问,便赶紧告诉四九刚才主母问过话了并说了问话的内容,同时也告诉了四九怎么回答。虽然这一路上,四九越想越有信心,可是他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设计。因为四九明白,主母是妇道人家,跟妇道人家有些事情是讲不清的,娘的办法一定是最好的。
四九的娘替四九还牛车去了,四九便径直去上房回话。
梁山伯的母亲也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于是听到四九来了便赶紧让他进来。
进到屋里,四九便把娘教的话,照学了一遍,同时还猜测着主母的心思,更加丰富了一下。
听到四九小小的年纪竟然能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全,族里人都做好了准备,梁山伯的母亲一下便把心放下了。
心情一轻松,梁山伯的母亲便说:“四九,把这些吃食拿下去用掉。”
四九谢过,便把食物收了,拿下去等母亲回来吃。
四九的母亲还了车,有心去族里报告,可是她又不敢私自做主,犹豫了一下,看到家族的护卫还都在,想着有事叫也不迟,于是她便赶紧转了回来。
看到娘回来了,四九便高高兴兴地拉娘一起吃饭,一边吃,四九一边告诉娘,自己下的符还都在,而且自己感觉到那些符起作用了。四九的娘听了四九的话,便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事。
吃过饭四九的娘便看着四九。不明白娘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四九便说:“娘亲为何不与公子制饭?”
“不急,四九可还有疏漏之处?”四九的娘回答道。
四九可是不这样想,他回答说:“娘,速速制饭,杜家人未必守时。”
这话在理,四九的娘认可了,便赶紧为公子和天师制饭。
果然让四九说中了,太阳才过了头顶,杜家的人便来了。
来人还是孙恩和卢循及一个他们的亲信。为了派场,他们是乘坐牛车来的。
这回他们没有砸门,而是让那随来的亲信叫门:“天师道天师孙恩、卢循赴约。”
四九猜到他们会急不可待,听到喊声便跑出来。
“如何提前?”四九故意问。
“你家公子怕啦?既然怕了,早早伏地称臣,或留一条性命。”孙恩很是得意地回答道。
孙恩对今天的斗法很有把握,因为他的叔父孙泰不但给他了,还给他算了,结果都是今日是他的好日子,不仅如此,孙泰还给孙恩加持了神功护体。所以这会儿的孙恩,不但斗志高昂,感觉还特别好,真正是自信满满。
四九从小没读过书,性子野,于是看到孙恩这般张狂,便也上了火。
“要我家公子的性命?凭你?”四九瞪起眼睛,无所畏惧地反问道。
孙恩膨胀的着实可以,跳下车来,二话不说,拉开姿式就要施放法术。
卢循跟孙恩一贯是狼狈为奸,可是这会儿他却比孙恩冷静,于是他在随着孙恩一起跳下车后,并没有冲着四九来,而是拦住孙恩说:“小心竖子试探。”
卢循的这句话,一下提醒了孙恩。
收了姿式,孙恩竟然笑了。
“不错,为主人以命相试,其心可赞。看你衷心护主,我且便放过你。”收了姿式,孙恩笑着对四九说。
看到孙恩拉开了姿式,四九还真有些害怕,毕竟公子交给他算术时,没有说这个法术有与人争斗的功能,于是在孙恩要施法时,四九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些。现在孙恩收了,可是四九却又看到了便宜,于是他立即又大胆着子说:“你是怕连我都斗不过,丢人吧?放马过来,看四九接得住否?”
没想到四九又张狂上了,孙恩吃将不过,怒火上升,便又拉开了架式。
还是卢循说话了:“想死?容易,速带路去见你家公子,一定让你死在他前,死于他的脚下,一表你的忠心。”
孙恩的最强顶是说。若论嘴上的功夫,卢循原本是在孙恩之下,可是今天孙恩因为膨胀便舍其长用其短。可是尽管如此,卢循两次阻拦,让孙恩有了意识,于是他不再冲动,而用其长了,所以不等四九说话,孙恩便又跟着说:“若论不敬,本应教训,念你是无知小儿,暂且记下。本天师不再与你计较,速速带路。”
明显的,他们这是不拿自己当一回事。被小瞧,四九原本也不当一回事,因为毕竟自己是一个下人,可是自从公子教了自己算术四九的自尊心便生长出来了,而且在一天天地长大。于是,现在孙恩和卢循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四九便愤怒了。
“时辰未到,不能带你们前去。”四九冷冷地说。
四九的话,在孙恩和卢循看来是纯粹装样,于是孙恩立即斥责道:“时辰未到?你的时辰今日能到否?休得多言,带路!”
孙恩这样无礼,四九原想把门一关,晒着他们,可是又怕他们在门口闹将起来吓着主母,于是四九便只要压住怒火,用讥讽的口吻说:“用术需看天时,不懂?口称天师,着实可笑。”
没有想到这个下人会这样说,孙恩和卢循一个没防备,便被噎着了。
看到得了手,四九立即便说:“列位,请等候,还需准备,恕不奉陪。”
说完,四九关上门,便回院子里。
四九返回来,四九的娘便迎上来问:“如何?”
“让他们等。”四九干脆地说。
四九的娘听了四九的回答犹豫了一下,便问他:“如何与主母答复?”
这的确是一个事情。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我去听主母吩咐。”说完,四九便去了上房。
见到主母,四九回话道:“杜家人已到,请主母吩咐。”
早已知道杜家的人又找上门来。真是没有经历过事情,梁山伯的母亲已经慌做一团。
看到主母脸色苍白,六神无主,四九忍不住便说:“四九引路,让来人上山去了。”
听了四九的话,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梁山伯的母亲便连连挥手,让四九快走。
行了礼,四九退了出来。
四九的娘在门口等着,见四九出来便迎上用眼睛询问。四九便直接说:“娘亲,我带他们上山。”
四九又找了牛车,然后装上食物,便带着路上山。
原以为四九要拿样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看到四九这样快就出来了,孙恩以为四九怕了,走上路后,他便出言调戏道:“时辰这般快便到啦?怕是想早死早脱生吧。”
说完,孙恩和卢循相视大笑。
主母怕,四九就不能怕了,都怕只是遭人欺!四九虽然小,可是却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四九知道自己没退路了。同时四九还知道,也不能过多依赖公子,因为公子在山上修炼,不能因为有人搅扰便下山来看家护院,那样是会误公子的事情的,所以只能是自己来跟他们斗。
明白了道理,四九便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一笑,并不说什么。
四九没有像刚才那样一句跟一句的回嘴,这让孙恩和卢循很奇怪,另外,他们俩也觉得四九的一笑很神秘。小孩子是存不住秘密的,孙恩和卢循觉得四九这是露出了马脚,于是他们两个立即警惕起来。
对视了一眼,孙恩又说:“你家公子已然布下阵来,可是?”
“你是引我们入阵?哼哼,实说了吧,我们道法高明,早已看出。”卢循很有配合地立即接了一句。
如果杜家的人不点明是公子布下了阵,而只说布下阵,四九还会吃惊,可是他们点明是公子布阵,四九便很明白他们是在猜了。看透了这个,四九有了办法。
犹豫着看了一眼杜家的人,四九欲言又止。
看到四九这样的表情,孙恩和卢循立即认为自己猜对了。
看来这孩子是真保守不了秘密,从他嘴里能探到底。
“小兄弟,上来,上来。”卢循立即招呼道。
去上山,孙恩和卢循坐在车上,四九没有坐在自己的车上,而是把牛的缰绳拴在了杜家的车上,让牛拉车跟着走,而自己则跟走在杜家牛车旁。听到卢循的招呼,四九便站下了。
一见四九站下,卢循赶紧让赶车的随从停了车。
车停了,四九便慢慢地从后边爬上了车。
卢循真事似地还虚伸着手相扶。
虽然孙家败落了,已经破落到了投到杜家的门下,可是架子却不倒,所以孙恩是根本看不上身为下人的四九,所以看到卢循所做的一切,他便很是不屑,特别是看到四九还真事儿似的让卢循扶,然后他还很从容地坐下,于是孙恩的脸立即就拉了下来。
卢循看到孙恩变了脸,立即隐蔽地捅了他一下,然后又以笑脸对着四九,说:“小兄弟,想没想过也入本教呵?我们天师道不讲门第,开门迎人。进入天师道均以兄弟相称,不分尊卑,小兄弟,如果入教,我便是兄弟长,有事,我自与你一并承担。”
还想拉我入教?想得真是美。可是虽然这样想着,四九却说:“四九能吃饱饭即可,无所求。在公子家已然得到,四九谢天师美意。”
听到四九这样不识抬举,孙恩立即又瞪起了眼。卢循一见便立即再次暗中相拦。
总被拦,孙恩便闷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
看到孙恩不再打扰,卢循便专心地看着四九,然后试探着说:“四九聪颖,人活于世,不过为了温饱,多求便是罪。”
想听卢循往下还有什么说的,四九便赶紧点头。
看到四九这样配合,卢循以为他听进去了,于是便立即来了精神。
“四九,你家公子的法术可强大?呵,四九定然没有见到过。”说完,卢循还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机会来了,话到正题上了。
四九反应也着实地快,于是他立即说:“怎么没见识过,我家公子还让我试过。布下阵法,我家公子让我进入,他只稍是催力,我便没了知觉。事后我家公子说,如要想要我的命,只在弹指间。我家公子还说,他最擅杀人于无形。”
听到四九的话,不仅是卢循立即紧张起来,就是没正经听的孙恩也立即转过眼,死盯住四九。
看到他们紧张,四九便说:“你们要小心,切不可丢了性命。我家公子下符,有能见者,亦有不可见者。”
四九这样一说,卢循忽然又警惕了,于是他立即问:“四九为什么要我们小心?”
卢循一问,四九立即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于是他赶紧遮掩。
“我家主母善良,不忍生灵涂炭,可我家公子心性太高,不肯听话。主母又溺爱公子,不肯重言说他,便每每有事,责罚于我。”四九说完,低下了头。
四九低下头,一是因为说了主母的坏话,二是也怕卢循看出来自己在说假话。不想,四九这一低头,卢循便真的信了。
“四九善良。四九,公子的阵法可好认?”卢循赞过四九,又试着问。
“不过是用符,有看得见也有看不见的。看得见的符有杀伤,但不至于要命,隐蔽之符,是用来夺人魂魄的,厉害得紧。”四九跟着便又说。
听到四九这样说,卢循便又去看孙恩。
自己用符还取不得人的性命,于是孙恩便有些不信。孙恩事先了解了对手,只不过是一个少年人。一个少年人能有多高深的道行?虽然紧张,可是孙恩的心中还是有疑虑的。
“你家公子真的有这般强大?”孙恩不相信地又问。
看到一味用强是不行的,于是想了一下,四九便变换了方式。
“我家公子不过是少年人,若论功力,自是不如两位,可是我家公子得了天机,他施法术,不过是能借天道。”四九又是很认真地说。
四九这样说,不是他顺嘴瞎说,这也是他思考的结果。四九原本也没听说公子有何特别,只是大病一场后才有了道行,于是四九便认定公子是天仙附体了。既然是天仙附体,那公子用的一定就是天道。所以说,四九这会说的是实话。
实话,总是有力量的,更何况孙恩和卢循也擅长诱惑他人,所以对实话还是很清楚的,于是他们真的信了。
信了,两个人就不再问了。
路不是很远,说话间便到了。
看到上山的路已经看到了,四九便赶紧叫道:“停车。”
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卢循便赶紧叫停了车。
车一停,四九便跳下了车,并去解开了自己的牛车。
看到四九急慌慌的样子,卢循跟孙恩一对视,然后他也跳下了车,并走到四九的身边拉住了他。
这又是四九的心思,看到卢循竟然真的上钩了,四九便说:“前边就是,你们过去从此路上山,便是了。”
说的同时,四九还努力挣开卢循的拉扯。
“同去,你带我们上山。事后有谢。”卢循却不放四九,并诱惑着说。
听到他这样说,还用力拉扯自己,四九立即便叫道:“公子的阵法不认人,我与你们同去,定然当我混同与你们,亦会将我杀死。”
孙恩也在注意听他们对话,听到四九这样说,立即意识到四九是自己的护身符,于是他也不再拿姿式,立即起身跳下车来,帮助卢循抓住四九。
四九一见他们两个人都上钩了,立即死力挣脱,脱不开,四九便往地上坐下去。挣脱的同时,四九还高声叫喊道:“我不去,我还有娘要管,我娘只我一个儿。”
“不去?到了这里可由不得你!”孙恩恶声恶气地说。
看起来,卢循还是比孙恩有心,于是他制止了孙恩,然后和气地说道:“四九,我们不会加害与你,你只需为我们指出符,那些隐符,我便放你。”
像是相信了卢循,四九不挣扎了,而是说:“真的?”
“真的。还会付酬劳与你。”卢循赶紧说。
四九看了看他们,然后说:“酬劳便不必了,我只让你们保证一件事情。”
“何事?你且说来听听。”卢循还是很警惕的,于是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让四九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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