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布阵
知道公子为自己施法，而且是为自己解困，四九真是心存感激，所以他的感谢是真诚的。可是四九这样的感激，葛三元是真的受不了。把四九揪起来，看到四九一脸的惊谔，葛三元一下便明白自己的行为又穿帮了。
穿帮就得用话找补，于是葛三元赶紧说：“四九，受过法术，动作不可激烈，情绪更不能激烈。要静，静心使之回复。站好，闭目静心。”
葛三元的话，真把四九唬住了，于是他不敢再说什么，甚至不敢再想，只是按公子的吩咐站好，闭目静心。
四九闭眼老实地站着，葛三元正好也调整了一下自己。
站了一会，葛三元调整好，同时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对四九说：“四九，可以了。自视有何不适之处？”
四九先是感觉了一下自己，在没有感觉到异常后，才睁开了眼睛。
看了看公子，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在又活动一下身体后，四九才对一直看着他的公子说：“安好。公子费心。”
看到四九也恢复了，葛三元便说：“饿了。吃饭。”
听了公子的话，四九赶紧为葛三元摆上饭食。
又穿了一次帮，葛三元自然是要小心了，于是他只吃饭，不再说些什么。
四九不知道葛三元不说话是怕再次穿帮，他以为公子是在琢磨怎么收拾杜家的来人，于是他也不敢乱说话。
安静地吃完了饭，葛三元怕四九有心里负担想了想，便说：“四九，明日你将他们引上路，便返回。我自会应对。”
“怎么行？公子！”听到公子这样说，四九立即便急了，于是他叫了起来。
“你不怕？”看到四九这样的反应，葛三元不解地问。
“何时怕过？公子，四九会挡在前面。”听到公子说自己怕，四九很是不满地说。
“明日你一定要来？”葛三元犹豫地问。
葛三元真是不太想让四九来。葛三元想事情虽然终会摆平，可是怎么办还难说，所以四九在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因为弄不好还要分心照顾他。
“必定。”四九干脆而简单地答道。
想了一下，葛三元便说：“如此，你来后，挡在后山路上，必须阻止天师过来参与。”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分神了。葛三元这样安排四九，是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呵？四九犹豫着，没有回答。
“就这样，不许再说。”看到四九犹豫着没回答，葛三元便口气坚决地说。
看到公子这样坚决，原想不行就让天师上的四九，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看到四九还是不说话，葛三元知道他还想说什么，于是便说：“下山去吧。明日按约前来，我自会等在此地。”
听到公子这样吩咐，四九只好回了一声“喏”，然后下山去了。
看着四九下山后，葛三元返回到双钱泉边，看着泉水，看着泉水倒景出的天空，葛三元进入沉思。
现在葛三元，最喜欢在泉水边，看着泉水想心事。
对于明天的争斗，从内心里讲，葛三元是期待的，因为葛三元把将要到来的所谓斗法，当做一种人生体验，而且，葛三元知道这次斗法，才是一种真实。前世，葛三元他们因为看过不少香港拍的一些片子，于是喜欢上一个词江湖。江湖这个词在葛三元心中，既有神秘，更有豪情；既有血雨腥风，又有行侠仗义。江湖这个词在葛三元的心中，是激情，是热血，是快意恩仇。现在，葛三元觉得自己终于进入了心中的江湖，于是他想要体验快意恩仇，一舒前世心中郁闷。
想得情绪激动，葛三元不由得想发泄，于是他又调真打起了军体拳。
虎虎生风，葛三元都感觉到了自己打出了万丈豪情。
虽然激动，可是葛三元毕竟是两世为人，冷静头脑的本领还是有的，于是在发泄了一下之后，葛三元便收了真，然后用入境，平静自己。
葛三元入了境，于是他就不知道此时四九并没有回到家中。
明白了公子的态度坚决，四九下山的脚步便颇为沉重。四九是有头脑的人，也是有想法的人，他不像那些下人，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唯主人命是听，四九有想法，他更有责任感觉。有责任感觉，四九就要替公子着想。
斗法，四九相信公子绝对会赢，因为公子一定会的很多，不然有那么深道行的天师，不会跟自己家公子学的。再说，公子随便教给自己的算术，这也是别人绝对不会的，特别是那些符，四九就从来没听说有谁会写的。所以，四九绝对相信公子能把来人斗败，可是再想想那些杜家人，他们应该是一些不知深浅而且是死缠滥打的人，如果他们败了不服，跟公子死缠滥打可怎么办？
公子还要修炼，他们总是来挑衅公子岂不是修炼不成？再说，杜家的信徒那么多，就是轮番上阵，也会把公子累着的。还有，他们要是不去跟公子斗，改来不停搅扰主母，可怎么办？主母可是怕事的人呵。
想到这些，四九犯了愁。一犯愁，四九便停下脚步，坐到了石阶上。
犯愁也没用，四九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因为已经约下，四九就没办法不让杜家的人上山！
没办法，可是四九却不甘心，于是随手折了一个树枝，四九便在地上乱画。
习惯性的，四九又用树枝画乘法的算术表达式。
画了一阵，四九还是没有想出办法了。家里的主母还等着回信呢，四九不能总在这里坐着，于是站起身，四九便往要往回走。
还是不甘心，四九回过头，便往山上看。
什么都没有，更没有看到公子。
丧气地低下头，四九转身想走。可是，低下头，四九无意间一眼看到了自己写的那些算术符号。
这也是法术，这些法术只能用做计算吗？我为什么不用它试一试它有没有别的用？
对，我先用这些数字符跟他们斗一回。不管有用没用，我先给公子挡一阵。
想到这里，四九一下便高兴了。
不仅是高兴，想到自己也有能力和人斗法，四九便兴奋起来。
虽然兴奋，可是四九觉得头脑却特别清醒，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主意特别多。
有了主意，四九便开始用数字符布阵。
乘法口诀有这么多数字符，都写在一个地方不好，于是四九便想把他们分布开来。
上下看了一眼，四九首先走到了抱朴庐最后的路口，只要通过这个地方，就可以看到抱朴庐了。这是最紧要的关口，要在这里下重符。想到这些，四九便要找东西写符。
树枝肯定是不行的，写出的符迹不清楚，况且有的地方是纯石头，树枝也写不出痕迹。可是不用树枝，用什么呢？
一通尝试后，四九找到了一块能在石头写出白色印迹的石头，对于这块石头写出的数字符，四九很满意，于是他便开写。
四九琢磨着，在乘法口诀中，越往后，数字越大，越大的数字符一定也越有威力，于是四九便一边倒背乘法口诀，一边把背出来的乘法口诀的算术式，写在上山的石阶上。
四九还充分发挥想象力，尽量把这些数字符写得诡异些，有魔力些。
四九真的很用心。
猛写了一能后，四九感觉累了，便直起身。看了看写了几层台阶的、大大的数字符，又回头看看下边的山路，四九觉得这里写得差不多了。
向下再走。走到一片平坦处，四九觉得这里应该再写一些。
想了想，四九又换树枝，在这里写了一通。
看看效果，四九感觉到满意，就又往下走。
忽然四九又有了想法：上边写算术符时，四九是挨着写的，写满一层再往下一层写，于是便挤得很满，往下，四九觉得应该换一换了。
有了想法，四九便开始执行。四九这回下几级台阶，便随手写上一个，再下几级台阶就又写一个。
写了几个后，四九又有了想法，于是他开始竖着写。而且，四九有轻有重，有的写得很清楚，有的又故意写得很模糊。充会发挥想象力，四九是任意而为。
一路写着，不觉中，四九便下到上山的路口。
四下里看看，便用剩下的口诀，把路口紧紧地给封住了。
把口诀全写完，葛三元满意了。不仅是满意，四九还很开心。
“不信你不怕，不信你能过我的阵！”心里得意，四九便喊了出来。
喊过之后，四九知道自己用了不少时间，便抬头看看天。时间真的不早了，四九便跑了起来。
快速跑回到家门口，猛喘了一通，把气喘匀，四九推门进了家。
先到上房去禀告主母。
梁山伯的母亲正等四九，而且早已等着焦急，于是听到四九求见，便立即让他进来。
给主母叩过头后，四九平静中仍带着得意地说：“主母，公子已然知晓，主母之意四九也尽传到。公子胜券在握，回话让主母不必担心。”
听到四九的话，梁山伯的母亲理解错了，于是她便有些慌地问：“四九，公子一定要斗法？”
听到主母惊慌，四九暗叫一声不好，便赶紧回答道：“非是如此。嗯，公子已经布下阵，让杜家人知难而退。公子，公子不会与他们照面。”
“公子布下的阵，可能管用？”听了四九的话，梁山伯的母亲心里虽然不再那么慌张了，可是她还是小心地问。
四九知道主母相信了，于是便立即肯定地说道：“公子乃天仙下凡，天仙出手，杜家的凡夫俗子怎么抵抗得了？主母勿需忧虑，只等杜家上门致歉。”
四九说得这么肯定，梁山伯的母亲便真的放下心来。
放下心，梁山伯的母亲便又好奇地打听。四九怎么敢招出实话，而且四九真怕自己话多一不留神说了实话，便一味推脱，说是公子仙术神秘，四九并不能懂得。
见再问不出什么，梁山伯的母亲便让四九下去了。
四九退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娘那里。
见到四九，四九的娘自然也是要问的。
四九到底是孩子，另外四九也不想瞒娘，于是四九被娘三问两问的，便向她招出了实情。
听到自己的儿子也会用法术布阵，四九的娘这叫一个欢喜。可是，四九的娘毕竟是成年人，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冷静了，四九的娘便有了想法。
“儿，你再说与娘听，你是用什么，写下的符？”冷静下来，四九的娘有些担心地问。
“石块、树枝。”四九不解地答道。
“四九，娘斗胆问一句，如若老天下雨”说问一句，四九的娘只说了半句。
“这”四九立即就傻了。
四九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天要是下雨，可怎么办？
如果天黑下后下一场雨，自己写下的那些符，还能存在吗？对此四九真是没有把握。
四九的娘到底也不是寻常的女流，见到儿子脸上的慌乱，便一咬牙，坚定地说：“儿，不需担心，你随娘来。”
说完，四九的娘走到院子里，在空旷的地方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仰头向天，口中喃喃地说道：“恳请上天成全我儿，打败乱世贼人。”
乞求过后，四九的娘又连连叩首。
四九见了，便也赶紧在娘的身边跪下，学着娘的样子，先是请求，然后叩头。
许是上天接受了他们的请求，头上集了一天的云，惭惭地散开，不一会儿，西边的天空便惭惭地红了。
生活的经验让人知道，“早出红霞晚落雨，晚出红霞晒死鱼。”看到西天的红霞，知道不但夜里不会下雨，明天还会是一个大晴天。于是四九的娘在说了“多谢上天成全我儿”再磕了头后，站起了身。
看到娘站起来了，四九念叨完，叩了头，也站起身。
看到儿子站起身，四九的娘便对他说：“儿，你成了。”
四九的娘说的这么话，不是肯定而且自信。于是，有娘这句话，四九便有了一夜好睡。
昨天傍晚四九和他娘一起祈祷，梁山伯的母亲都看到了。特别是四九和他娘最后自信的样子，梁山伯的母亲也看到了，虽然为此梁山伯的母亲在莲儿对四九母子的肯定下，也得到了一夜好睡，可是一睁开眼，想到儿子，还没有长大的儿子竟然要与他们争斗，梁山伯母亲的心，便又揪了起来。
揪心难受，能解这难受的只有四九了，于是梁山伯的母亲便一早就让莲儿去传四九。
可是，四九却没能传来，回报说，四九取水去了。
早不取晚不取，今天有事，竟然还出去取水？！四九的不知轻重，让梁山伯的母亲愤怒了。
还好，四九的娘随莲儿一起过来回话了。见到主母愤怒了，梁山伯的娘便赶紧说：“回主母，要说家里尚有一些水，无需去取。可小儿却非要去。小儿出去也是有理的。取水时可与族人联络，小儿可将事情随意传出去，一但有事，族人便可援手。”
“既然有这样的考虑，为什么不向族里报告，直截找人手来？难不成族长不在族里便不再管我们了不成？”梁山伯的母亲听四九娘这样说，便不满地反问道。
这可难不住四九的娘，于是她从容地答道：“这是为公子的颜面。再则，公子不愿让人在此事之上注意公子。”
四九的娘回话虽然很轻，却很有力量，梁山伯的母亲一下便没话了。
看到主母虽然没话，脸上却仍不开朗，于是四九的娘又说话了。
“咱家公子是天仙下凡，不但法力高深，德性亦必高于常人，主母勿忧。”四九的娘说这话，并不是仅为了安慰主母，而她见识过公子教给儿子的算术后，有了坚信。由于有了坚信，四九的娘说这话的时候便很硬气。
梁山伯的母亲便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四九的娘的坚信便传给了梁山伯的母亲。
不再慌张，梁山伯的娘便说：“你去吧。四九回来，让他进来。”
四九的娘回了“喏”便退身出去了。
四九的娘出去没一会儿，便又返回来。
四九的娘是送早饭进来了。
哪里有心吃饭？！
可是尽管无心吃饭，梁山伯的母亲知道自己得拿出稳当劲来，于是她还是免强装样子。
因为并不想吃，只是将样子，梁山伯的母亲这顿早餐便吃得极慢。
莲儿现在还是随主母一起吃饭。感觉到主母只是在比画，并不是真吃，于是她也不敢吃了。于是两个人便一起耗着。
四九也不是怎么的了，往日里取水，很快便回来了，甚至有时不待梁山伯的母亲吃完早餐便回来了，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拿着早餐比画，左等四九不回，右等四九还不回来，梁山伯的母亲不禁又有些上火。
因为上火，梁山伯的母亲便干脆不吃了。
主母不吃，莲儿自然也不敢动。
觉得总这样坐着也不是事儿，于是梁山伯的母亲便随便指了一样食物，对莲儿说：“凉了，拿下去温一下。”
这对莲儿也是一个机会，于是她赶紧拿起那样食物，急急地便去了灶间。
进了灶间，莲儿并急急地说：“四九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四九的娘也是等着焦急，可是她知道莲儿这样问，一定是主母的意思，于是她便赶紧回话道：“一准是与人说上话了。好事。”
莲儿也很认可这个说法，于是赶紧回来跟主母说了。
听了莲儿这样的回话，梁山伯的母亲一下又轻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