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抉择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不说，我怎么敢揣测？张小蓝其实，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一边享受着程景天的改变与体贴，一边担心忧愁着明天就会梦醒。他既害怕有一天程景天会突然腻了自己，更害怕自己行动迟缓跟不上他的脚步。
“景天，谢谢你，在千万人之中，你给了我爱你的机会；谢谢你，在多年以后，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可是，对不起，我唯一的爱人，我不能让你跟我共患难。”张小蓝无比虔诚的在心里说了这么一段话后，看着程景天微笑道：“我现在知道了，可是我要走了。”
“去哪？”
“回美国总部工作，可能五年，可能更长。”
“五年，更长？”程景天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脸色渐渐铁青。他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张不开嘴，却把气闷进了心里。
张小蓝不忍心看程景天的脸，他起身欲走，又被拉了回来。
“景天”
“为什么？”
“”
“为什么要走？”
“”
“如果我留你，如果我让你不要走呐？”
“抱歉”
“呵，抱歉？”程景天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苦闷和愤怒，他大失风度的对张小蓝咆哮道：“你现在是通知我，我被甩了？就在我决定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时候？”
“我”过一辈子，多么美好的设想。张小蓝痴痴的看着程景天，疼痛的快要窒息。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宁愿没日没夜的不睡觉，也不要犯那种的错误。如果时间可以倒回，我会更加努力，让自己没有机会疏忽。老天啊，你能让时间倒回吗？你能消散景天脸上的哀痛吗？你不能，你除了打盹，什么也不会。
张小蓝勉强站起来，飞快的转身，背对着程景天说道：“景天，你不用等我，如果有合适的人，你们你们就好好的在一起吧。我知道你会恨我，对不起”
“你要对不起什么？这是在报复我？”程景天有些失控，他大步走到张小蓝面前，却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平息了所有怒火。如果他是在报复我，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如果他想离开我，为什么我看到了一张泪糊了的脸？程景天缓和了一下情绪，声音有些喑哑：“张小蓝，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无论你的对立面是什么，我都选你，我承诺过的。”
“好，我告诉你。”长痛不如短痛，张小蓝咬咬牙，狠心道：“我最为难的事就是你不让我安心的走，我有我的事业。”
“你有你的事业？是啊，你有你的事业。”程景天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张小蓝。当他在张小蓝的心里没有排上最重要的位置时，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不甘，痛苦，以及无奈。“把你的事业发展成我们的事业不好吗？”程景天耐着性子劝说着，效果却不是很理想。张小蓝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仍然坚持道：“我很快就要走了，这房子公司也会收回的，你今晚搬回去吧。”
“”没有人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纠缠了这么久的人，纠结了这么久的关系，最终将以这种方式结束？程景天悲凉的笑了笑，心里一片凄寒。这就是报应，因果循环心高气傲如程景天，有了不舍也只能妥协。他缓缓叹了口气，冷静道：“作为对过去的弥补，我给你三次任性的机会。对我而言，你就是最合适的人。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有天大的理由，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仍然爱着我。等我查清楚这其中的曲折，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惩罚我先走了，晚安吧。”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撕裂了张小蓝所有的伪装。他脱力的跪坐在地板上，脑子里一片混沌。我并不想表现的多伟大，我只是不想让你担着包袱。我自私的剥夺了你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仅仅是为了不让你以后想到我的时候，会觉得后悔。
张小蓝很赞同程景天的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景天不能的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他那样性格的人只能活在云端”。如果让你为了我，损失你现在所拥有的大部分，你不会快乐，我不会愿意。所以，就让我走吧。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
张小蓝想明白他认为的最重要的一点后，不再拖沓，立马与总公司方面取得了联系。
“纽尔”是个作风很硬的集团，对待所有危机都有一套严密的解决措施。张小蓝最后与总公司达成的协议是向公司预支三十亿，然后在五年内还清
呵呵，五年五年以后，张小蓝就是三十岁了。三十岁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子？是否还能心无旁骛的守候一段感情？三天后，就会有人来洽谈这次赔款的事宜了，三天后，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在这最后的三天里，张小蓝选择了回家，他这个不孝子是该回去看一看他的父母了。尽管a市发展迅猛，b市却仍然停留在四年前的水平没有飞机场，没有高铁站。张小蓝在火车上蹉跎了几个小时后，终于顺利的按下了家里的门铃。
其实，这几年张小蓝一直与父母是保持着联系的有时候打个电话，偶尔连个视频。但是，见图片和见真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张凤淑被吵醒了午觉，心情不佳的来开门时，恍惚的看着张小蓝的脸，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高分贝的尖叫着：“老头子，快起来，咱儿子回来了！”
“妈”
“诶”张凤淑红着眼睛摸了摸张小蓝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忍不住笑道：“我儿子比以前结实了，是个大男人了。”
“妈”张小蓝搂着张凤淑的肩膀刚走几步，就看见了那个消瘦的身影衣服歪歪斜斜的套在身上，就在套在一架骷髅上。张小蓝停在那里不敢上前，良久才哽咽道：“老张，你没有好好吃饭。”
“千金难买老来瘦，小张你是糊涂了。”张正海神采奕奕的大步跨了过来，搂着老婆儿子感慨道：“咱今天一家团聚不差人了。”
“恩，今天是一家团聚了。”张小蓝看着父母的高兴劲，无法启齿那些道别的话。他陪着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后，疑惑道：“老张，你下午不去上班了吗？”
“儿子回来了还去上什么班？班天天可以上，儿子又不是每天都看的见。”张正海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觉得自己讲的很有道理。他用牙签插了块苹果放进嘴里，有些不满道：“小张啊，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要是我跟你妈都不在家，那不就错过了吗？”
“我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张小蓝剥了根香蕉递给父亲，纠结了一会，还是蹦不出那些话。
幸好，张凤淑是个精明人，她笑眯眯的看着儿子的变化，当然也看出了他的忐忑不安。哪里有做母亲的为难儿子的道理，她挑了块梨子递给张小蓝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亲爸亲妈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张小蓝想了一会儿，避重就轻的说道：“我过两天就要去美国工作了，我”
“我什么？我很抱歉不能留在你们身边？”张正海学着张小蓝的语气板着脸接了一句，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为老不尊。他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孩子大了总要走自己的路的。“父母在，不远游”这话不要太当真。况且，我跟你妈的身子骨好的很。等我退休了，你要是还在美国工作，就每年把我们接过去玩几趟让我们开开洋荤。”
“爸”张小蓝看着张正海关节有些突出的手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偏过头看了张凤淑一眼，心里就更难受了。
那个市侩嘈杂的女人，此时正低着头悄悄抹着眼泪。她不再捏着张小蓝的耳朵大声吼叫“不孝子”，也不再噼里啪啦的数落着埋怨着什么。她抹干净眼泪后，慈爱的看了看有些陌生的儿子，勉强笑道：“我儿子现在长出息了，当妈的有些不适应。”
“哎，妇人”
“我跟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当然有我的事啊，你后半辈子还不得靠着我照顾你？儿子有儿子的事，你趁早想开点。”
“”张凤淑很想反驳这句话，我辛辛苦苦带大的儿子，凭什么不能照顾我？她后来仔细一想，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他记着我这个当妈的，记得给我汇钱，买补品，记得回来看我，这就够了。老伴老伴，老了不还得靠那死老头子陪伴吗？张凤淑破涕为笑，转而问道：“儿子啊，这一去去多久？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子？会不会找个洋妞？听说外国媳妇不怎么好”
“儿子认为好就好，人家姑娘又不跟你过一辈子。”
“我好不容易从媳妇熬成了婆，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跟你扯，我跟儿子说说话，你能闭嘴吃你的水果？”
“”
张正海把苹果咬的嘎嘣脆，张小蓝硬着头皮小声道：“妈，我还年轻，先拼两年事业我不打算娶外国媳妇。”
“事业不用那么拼，赚出自己和媳妇的钱就行了，你儿子的钱让他自己去赚小蓝啊，让妈早点抱上孙子才是正经事。”
“”孙子是比媳妇更敏感的话题，张小蓝去哪里弄个儿子出来？他低垂着眼帘叹了口气，无奈道：“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是几年？”
“五年以后我就回来。”
“五年以后你就三十岁了。”张凤淑有些心急了，她扯了扯张正海的衣袖商量道：“老头子，我们趁着这两天给儿子介绍几个对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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