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战起
九九八十一天，举国哀痛。 最后一日，是扶灵入皇陵的日子。 欧阳喆请旨扶灵，却被六皇子打了回来。 六皇子的考虑是正确的，毕竟欧阳喆若是借此机会离开京城，奔赴战场，定会继续之前的叛乱——旁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明白了。 但是旁人却真的不知道，在他们看来，此时四皇子是一个悲痛的儿子，他最微小的要求，不过是为自己的父亲尽最后一点孝心。 这个要求都被六皇子无情的剥夺了。 于是言官纷纷上书，要求六皇子准许四皇子扶灵的请求。 若是平日，六皇子哪怕是做样子也要出来圆这件事情，但是不巧的是这几****很是烦心，听闻太监说有人如此这般，便吩咐全部打出去。 大祁朝开国这么久，第一次发生言官被打出去的事情。 举国震惊。 接下来便是战火四起。 当日欧阳喆转身离去，揭竿而起，天下皆云集响应。 仅占据主要军事位置的三个边塞都有两个明确表示支持。 六皇子震怒，派遣欧阳潜再次领兵前去平定叛乱。 欧阳潜来不及和如珞告别，便匆匆带兵前往。 这一去，就是一年。 何怡薇在这一年里也经常会来转转，她们挂念的人都在战场上厮杀，只不过，不是同一个人罢了。 这一年，虽然不足以让两个人成为亲密的朋友，但是也足以让两个人不再剑拔弩张。 何怡薇此时坐在庄子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如珞绣花，道：“这些东西，你到底要绣到什么时候啊？” 如珞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怎么？你急着要嫁了？” 何怡薇冷笑：“就是要嫁，人家也不想娶，这不还金屋藏着娇呢么。” 这些日子听惯了她的冷嘲热讽，倒也没什么。 “这几****倒是悠闲，成日往这边跑，知道的是你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去私会情郎了呢。” 何怡薇道：“快别提了。” 益亲王府当日被皇后当做拉拢欧阳潜的工具，借何怡薇的婚事为由，倒是也把原本中立的益亲王府拉在了自己的阵营中。 至少，在旁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也不好，好在如今六皇子当政，把持着京中，益亲王府至少在任何方面上不会被为难。 不好的地方在于，益亲王府并不想获得这份“殊荣”。 但是并不是所有益亲王府的人都不想，这样也就促成了益亲王府现在的混乱情况。 “其实这门婚事之所以被答应，并非因为众人想象中的，是站队，而是……” 益亲王老太妃和梁府老太太的关系万分要好，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梁家的考量。 最重要的，是…… “我其实早就倾心于他。那时，他还是梁慕禾。” 如珞笑道：“这等狗血的剧情，我在话本也看到过不少，左不过是英雄救美，惊动了你这颗芳心罢了。” 谁料何怡薇认真地摇了摇头。 “哪里。其实真的注意到他，是那次宴会之后。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们在宴会上讲的话，特意着人送了三鲜馅儿的饺子来。我一个郡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哪里就少了这口吃食？只是难得他这份心思。” 如珞愕然，谁能料到这里面还有这些缘故？ 只是那次宴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如珞现在想起来还是毫无头绪。 这样细心的事情，当时花名在外的梁家三少爷做出来并无突兀之感。只是里面几多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他不过是偶然兴起，想借助益亲王府的手为自己的花名推波助澜。 但是，就此撩拨了一个怀春少女的心弦。 如珞道：“这可比话本有意思多了。” 这些日子的交流，何怡薇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如珞和欧阳喆的事情，感叹之余，倒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 如珞被问愣了。 “他们？都？” 何怡薇道：“你别怪我，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只是一个国公府的庶女，长相也并不是说惊世骇俗，为何就能够博得那么多人的青睐呢？” 是啊，自己凭什么？ 梁慕白，欧阳潜，欧阳喆。 如珞摸了摸手中的绣品，道：“也许，只是时间碰巧了吧。” 何怡薇也没真的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答案，闻言笑道：“你倒是洒脱的很。” 如珞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洒脱。只是，我只执着于我爱的人。” 时局动荡，听闻传消息回来的人说，欧阳喆的军队势如破竹，已经接连不断地从四周往中央的京城袭来。 对于如珞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对于温家也是。 毕竟温家两个儿子都在战场上厮杀。 这时多亏温家此时并不在京中，且并不在朝，六皇子此时焦头烂额，并不能奈他们何。 而梁府由于欧阳潜的关系也动不得。 如珞其实偶有疑惑，对于储君人选，先皇到底是何意？ 若真是如她之前所想，是属意欧阳潜的，那应该是准备了足够的势力，缘何此时欧阳潜会依附六皇子一派？ 况且，六皇子原本势力并不小，再加上先皇为欧阳潜准备的，应该立于不败之地才对，为何此时会如此自顾不暇？ 难不成，欧阳潜依附于六皇子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并没有把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 若是如此，欧阳潜又如何会被六皇子如此信任，以至于能够放心让他去带兵打仗？ 这些问题，她满腹疑惑，却都不知道和谁去说。 以往她会去和二太太商量，但是由于温家那边也很忙乱，如珞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二太太了。 念及此处，如珞果断对薄荷道：“薄荷，你去帮我回温家一趟，就说我想念母亲了，让母亲有时间来看看我。” 薄荷应了，这边要去，那边却看到小兰匆忙跑了进来。 一旁栀黄已经撑不住笑了。 “哪次你这样进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打听到什么新鲜的事儿了。这次又是怎么了，快说吧。” 小兰却没有被打趣的羞涩和笑容，喘了几口气，这才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