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树花开,是爱情抽芽的声音(一)
陈鸳鸯的到来,让苏眉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苏阿姨不仅把苹果吃了,而且把一碗热腾腾的混沌也吃个精光。陈鸳鸯一会坐,一会站,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讲蛋糕店的伙伴,讲课堂里的趣事。陈鸳鸯讲得起劲,苏眉也听得开心。另一个病床上的一位头发已经花白花白的老奶奶一直侧耳听陈鸳鸯的讲述,听到精彩处便冲苏眉道:“你女儿可真漂亮,还孝顺,你可真有福气。哪像我的孙女儿,我都住了三天院,她就头天来瞧了瞧我,现在的年轻人呐。。。。。。”
苏眉握着陈鸳鸯的手,憔悴的脸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消逝不见,她只是紧紧地握紧手里的温暖,是的,她还有她,幸好还有她。
陈鸳鸯坚持想守夜,被苏眉以‘我还没老到要人陪夜的地步’的理由劝走,连一直默默呆着的陆叔叔也不能幸免。见苏阿姨一脸没法商量的神情,陈鸳鸯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苏阿姨看似柔弱,但性格坚毅,决定的事向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旁的老奶奶乐呵呵地跟苏阿姨谈论着一道甜汤的做法,陈鸳鸯在细细问过医生确保无碍后就随陆叔叔一起向外走去。
走廊上有些拥挤,严肃的,轻松的,苍白的,麻木的,陈鸳鸯一张张看过去,这小小的医院纠结了太多人的悲欢离合,一间间病房隔开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又一个带着病容的病人,更是一个又一个被牵连着的小小家庭。消毒水的味道在空中弥漫着,一个接着一个戴着口罩遮住面容的护士走近又走远,满目望去,都是洁白的墙,洁白的人。陈鸳鸯快步跟上陆有廷,她其实跟这位陆叔叔并不相熟,只知道他是苏阿姨的邻居,是苏阿姨为数不多有来往的朋友之一。陈鸳鸯也只是以往出门他开门时碰到礼貌性叫声‘陆叔叔’。只模糊知道这位面容温和的陆叔叔早年丧偶,膝下无子,但为人谦和,做得一手好菜,在苏家出事之后,他以友好友爱邻居的身份一直对苏眉照顾有加。她模模糊糊觉得这位陆叔叔或许是喜欢苏阿姨的,但苏阿姨从来冷冷清清,心如止水,不为所动。
陈鸳鸯是从心底尊敬这位忠厚的陆叔叔,那一声‘叔叔’也是充满感激。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陆叔叔在一墙之隔外的默默守护或许苏阿姨知道,或许不知道,无论苏阿姨知道不知道,陆叔叔只在自己的方寸之内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有没有回应,只要在她身边就好,或许这样以邻居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反而更加融洽。看着陆叔叔远去的背影,陈鸳鸯只觉得冰冷的心也有了暖烘烘的温度,连着整个身子也暖和起来,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温暖,或许只需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只看你愿不愿意。
走进纪宅,大厅中央那明晃晃奢华至极的水晶吊灯晕染出的一团团白光,是记忆里的明亮,以及格格不入。沈俞晔的腿刚迈进大厅,一只通体雪白的狗以敏捷的身姿配以一双警戒的眼睛和一阵狂吠,挡住了去路。一把威严地上了年纪的声音立刻斥责了准备发起攻击的忠犬,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看着报纸的老人抬起头,接过仆人递来的拐杖,脸上含着笑,静静地看着立在门边的人。
沈俞晔上前,“外公,我回来了。”
纪起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地打量了一番,除开身上的淡漠气息,身量又比记忆中拔高许多,走时未完全长开的脸早已俊朗刚毅,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与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纪起霖满意地朝他招招手,亲切地拉他坐下。
“你妈妈没跟你一块回来?”言语中带着一丝失望。
“妈妈说习惯了美国的生活,暂时还不想回来。”沈俞晔恭敬地回答。
“罢了罢了,她估计还再跟我怄气。她肯送你回来,外公已经很高兴。”纪起霖摸着拐杖里的凸起,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怅然,“外公一直盼着你回来,也一直盼着你妈妈跟你一起回来。你妈妈从小在这长大,你也从小在这长大,你妈妈心里还怨恨我,宁愿在美国那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愿回来。幸好她怄气归怄气,还是听从我的意见让你念了工商管理。外公年纪大了,你回来了,外公肩上的担子也暂时可以松一松。”
沈俞晔也有些动容,眼前的老人已有风烛残年之势,不管当年妈妈闹得有多凶,可他眼里流露的关爱却是熟悉的,真挚的。
纪起霖看向沈俞晔的目光越发柔和。他的两个女儿都没能像她,只有沈俞晔,不管是这下巴,还是这鼻子,都是出奇地神似。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一个剪着齐刘海的俊俏小男孩迈着粗粗的小短腿,遥遥朝朝老人伸手,“外公外公,我要抱抱。”
“易胜你再这么撒娇再要外公抱刚买的玩具全部没收一个都不准玩。”站在门口的漂亮女人看到沈俞晔明显一愣。小豆丁才不管妈妈说什么,小嘴一歪,蹬蹬跑到沈俞晔跟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了好几圈,就顺势拐过沈俞晔,奋力地爬上纪起霖的腿,边爬边问:“外公,他是谁呀?”
纪起霖任由小豆丁爬起又落下,眼里带着丝宠溺。门边的女子已收起惊讶的表情立刻换上一副温柔:“什么这个人!他是你哥哥。俞晔,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回来的,小姨。”沈俞晔站起,朝他妈妈的妹妹,纪婷说道。
纪婷上前拉过撒欢的易胜扔给仆人,转过身,脸上堆满笑:“爸,你看,俞晔可是比上回见着又长帅了。这次回来是常住还是小住?”
“什么常住小住,说什么话。”纪起霖瞪了一眼小女儿,朝管家谢本吩咐:叫刘嫂再炒几个菜,清蒸鱼不要放盐。”
“爸,俞晔去美国七年你还记得他的口味。”纪婷接过仆人递来的橙汁,只觉得味苦,喝了一口就不再喝。她坐在沙发对面的长椅上,手揪着坐垫,盈盈地笑着吩咐仆人打扫二楼的客房。
“小姨,您别忙,我不在这住。”沈俞晔平静地说。
“既然不想住在家那就住回你以前住的地方吧。刘嫂每隔一天就过去打扫,里面的陈设一直都没变。不回来住但必须回来吃晚饭。刘嫂的手艺你是熟悉的。”
纪婷见纪起霖与沈俞晔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络,又瞧着那双像极了姐姐纪聘的眼睛,手上力度不由加深,抠着沙发的手恨不得抠出几个洞来。
席间易胜小朋友对新冒出的漂亮哥哥很是好奇,一会儿瞅瞅,一会儿又瞅瞅,要不是妈妈在身边狠狠地瞪着害怕,他早就一部并作两步挪过去撒娇了。纪起霖今日兴致很高,沈俞晔陪着喝了一杯酒后不肯再喝,吃完饭又陪着到书房说了一会话。出来时纪婷卸了妆换过衣服坐在沙发上,头发高高盘起,修得过分的眉毛又细又长,原本还算漂亮的脸因为这两道细长的眉,整张脸都显露出一股凶气。
“当初纪聘带着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过再也不回纪家,这会儿你回来是几个意思呢?”
沈俞晔:“小姨,你想多了。我回来不过是想外公了,能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也好,有意思也罢。当初你妈不要的你想要也要看我们给不给,纪家姓‘纪’,不姓‘沈’,这点,想必你妈教得很清楚。”
“小姨的教诲俞晔记住了,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望小姨睡个好觉。”
沈俞晔前脚刚走,纪婷猛地站起,眼睛扫过墙壁上的全家福,一丝冷笑爬上唇角,风吹起窗边的窗帘。今晚,注定无眠。
坐在车上的沈俞晔看着手里的钥匙出神,钥匙的边缘还留有当年贴的贴画,只是年代久远,早已发黄斑驳。开着车的忠叔微微打开点窗,清凉的风吹入,吹走了烦闷,也吹走了被时间拉走的思绪。
“忠叔,去新禾路。”
程皓然前脚刚走,程安安就立刻打电话给顾舟,两个人在电话里异口同声地哈哈哈大笑三声后,程安安立刻打开了所有衣柜和鞋柜。试了一套又一套,程安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大大的床上早已铺满一层又一层的漂亮衣服。鞋柜上的高跟鞋也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站在一旁的何以宁闲闲地逗着桌上的两条金鱼,丝毫不理会女儿的纠结。
程安安从乱糟糟的大床上捞出一件深蓝色抹胸紧身连衣裙,穿上10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后,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然后献宝似地端走鱼缸,美美地转了一圈后,急急问道:“妈妈,怎么样,你女儿漂亮吧,惊艳吧,狂野吧。”
何以宁抬眼看了看眼前凹凸有致的性感小野猫:“嗯,够漂亮,够惊艳。不过你想顺利出门不被你爸捉起来教育一通,建议换双低调点的鞋,再披个披肩。”
“爱你爱你妈妈!”程安安从衣柜里扯过一条黑色围巾,急急盖住裸露的双肩后朝何妈妈做了几个飞吻,就踩着高跟鞋蹬蹬下楼。何以宁无奈地笑笑,起身为女儿收拾起整床的衣服来。
一回到宿舍的陈鸳鸯刚进门被就一只手拉住拖着往前走,正准备抬腿直提手的主人时,杨柳忽地将一件衣服扔在她头上,然后将其推进卫生间:“给你10分钟洗澡换衣服,再给你5分钟化妆。程安安今晚带我们去新禾路的wanabar潇洒,你赶紧的,洗得干净点香喷喷点,大把的帅哥在召唤。。。。。哎,你怎么还没开始洗,是不是要本姑娘帮你洗呀。。。。。。“门外响起一阵淫笑。
陈鸳鸯闷闷吐出一个字:“滚。”
洗完澡带着湿漉漉的长发依旧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陈鸳鸯将那件全身布满各个大小不等洞洞的衣服扔回给杨柳。
“干嘛呀干嘛呀,这件衣服多有设计感多前卫多nice,看不上是吧?没事,这里还有很多。”杨柳从自己床上捞出好几条blingbling的裙子,兴致勃勃地说:“你不喜欢它可以,这几条总行吧,你摸摸这钻,多闪多亮,你皮肤白,穿着正合适。”
陈鸳鸯对着风扇吹头发,声音嗡嗡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跟你去了?我不去,好累,对帅哥也没兴趣,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遇见帅哥的这条道路上我怎能抛下我的小鸳鸯呢?去吧去吧,好不容易有一次放纵的机会还不要钱,睡觉可以天天有,狂欢可不是天天有。去喽去喽,你不在我身边人家好怕怕的。”
“怕你妹!这世上还有你杨柳怕的么?你知道我对帅哥一向脸盲,对了,你不是说今天去你家吃饭陪你爸下棋的么?”陈鸳鸯试着松开杨柳的胖爪子,无奈这妞死死抓住不撒手,脸上还故意做出‘你不陪我去老子就去死’的欠扁表情。
“吃饭可以天天有,下棋也可以天天有,喝酒哪能天天有,鸳鸯鸳鸯去吧去吧,你最好了你最善良了。你陪我去别人占我便宜怎么办?我这么纯情的小姑娘,要是被别人**了怎么办?”
陈鸳鸯一副‘你不占别人便宜不**别人就不错的’的表情彻底惹怒了杨柳,杨柳一把将陈鸳鸯摁向床,左右开弓就想就地扒了她的衣服替她换上那件浑身充满洞洞的衣服。
陈鸳鸯宁死不从也抵挡不住杨柳的大力神手,被逼到床角眼看就要被**,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件黑色连衣裙一步三回头恨不得眼神杀死杨柳三百回换好衣服却死也不肯上妆。杨柳看着陈鸳鸯白净的脸庞干净的眉眼,左手搭上她的下巴嘴里啧啧有声:“这位娘子如此漂亮可愿跟在下我去酒吧勾搭帅哥**and作乐?”
陈鸳鸯一把推开杨柳,对着镜子盘起还未干透的长发,然后朝唇上抹了点口红。杨柳朝她吹了吹口哨,那轻浮的模样真想抓过来揉碎了再揉碎。
两人收拾完毕与楼下的杨璐钱坤会合。杨璐冲小钱坤笑笑:“看,我们宿舍的姑娘打扮起来个个都是美人,这鸳鸯走清丽婉约风,这杨柳走御女淑女风,秀色可餐地让人忍不住想亲几口。”
钱坤瞅瞅杨柳再瞅瞅陈鸳鸯,最后看着杨璐,坚定地说:“还是你最美。”
四人笑作一团拦了辆的士一路说说笑笑朝wanabar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