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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树花开,是爱情抽芽的声音(一)

那一树花开,是爱情抽芽的声音(一)

从墓地回来,陈鸳鸯明显精神有些不济,连挤出的笑容都有些苍白。何健本想送她回学校,但陈鸳鸯拒绝了。两人在宜槟大学门口分手,何健看她上了车,车驶出很长一段距离才慢腾腾往回走。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唐宁一个人撑着伞朝他走来。他凝望望着那张梦里也似这般神情的熟悉的脸,以为不再痛的心再次翻江倒海起来。唐宁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他不禁止住脚步,像往常一样,身子微微侧移,为她腾出小小的一片天。这样的狭路相逢,竟是内心最深处的期盼。只是,那伸出的左手还未碰她的衣袂,唐宁就跟没看他似地,快速朝他身后走去。身后,是同样招着手的她的室友魏小彤。原来,这就叫陌路,原来,这就叫咫尺,原来,这就叫天涯。何健只觉得心中的荒芜以他不可抑制的速度迅速扩张,扩张到整个身子都麻木起来。唐宁向来敢作敢为,从不拖泥带水,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亦如此。原来,到头来,顾影自怜的只有他,拿不起放不起的也只有他。都说谁先动心就先输,那么,这段视为珍宝的爱情从开始到现在,他早已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何健收起感慨往前走,他还要回寝室换衣服,还要去他小姑姑家,还要回家接受全家老小为他即将出国喝彩,还要和小姑姑细谈陈鸳鸯的事。何璟今日回家,他妈妈和他奶奶从昨天早晨就开始兴奋——兴奋的原因不是为出差两周接风洗尘,而是正主回来了,相亲会又可以如火如荼开办了。何健从来不凑趣这样的无聊活动,只是偶尔对身处灾难中心的姑姑投去几瞥同情的目光还有来自精神上的默默支持。何健边拨电话,不禁自嘲起来:现在他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人。
陈鸳鸯刚坐上回学校的车,就接到一通电话,略略几秒后,她就匆忙下车,站在路旁招手拦车。的士飞快朝城北驶去,目的地是静安市附属医院。
刚上完课的王富云得意地拿起电话小心翼翼拨打着杨柳的电话,温柔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拨了整整两分钟杨柳的电话依旧占线,他不死心又拨了陈鸳鸯的,结果,‘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让王富云酝酿了整整两节课的兴奋立刻化为乌有。陈鸳鸯一如想象中没来上课,他早就拉了一个发型有些相似陈鸳鸯的小学妹来顶课,本想向杨柳卖卖萌,向陈鸳鸯吹嘘吹嘘,没想到两人都没给他机会。王富云的郁闷只持续了两秒钟,就立刻烟消云散,他准备当面告诉杨柳他的仗义。如果此刻他知道杨柳为何老是占线只因拉黑了他的电话,不晓得他还兴奋地起来不?杨柳一向不让她失望,王富云注定扑空,此刻的杨柳已经跟杨璐重修就好,一起手挽手肩并肩往中央大街扫货中。如何在明晚wanabar里留下人生第一次进入高档酒吧的深刻印象,在翻箱倒柜了一早上也没找出一条令杨璐认为有女人味的衣服来之后,她拽着从他老爹口袋里骗来的800块大洋就雄纠纠气昂昂即使当了小情侣杨璐钱坤身边720瓦的电灯泡也挡不住她高昂喷张的兴奋。
十五分钟后,陈鸳鸯出现在附属医院门口。她站在这栋白色建筑面前,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洋洋洒洒的雨滴飞进伞内,溅进她干涸的心。深呼了口气,陈鸳鸯走进医院。如果要陈鸳鸯选两个地方一辈子都不要驻足,一个就是已经去过的墓地,另一个就是医院。
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扑入耳鼻,陈鸳鸯掩住口,忍住来自胃部的不适感。无论刚才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再次踏入这白茫茫的世界,陈鸳鸯的心又止不住血淋淋起来。她拉住身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的衣角,刚想开口问急诊科在哪,被拉住的人先她一步开口:“是你?又见面了。”
陈鸳鸯挣开自己的手:“你认识我?”
陈鸳鸯抬头看着映入眼帘的灿烂笑容,大脑高速运转也回忆不起自己有见过这样温暖的笑靥。目光微微往下移,挂着‘顾森’的牌子也没勾起半点与之相呼应的记忆片段。
顾森搔搔头,“星期一,点翠坊,免费茶饮。”
见陈鸳鸯仍旧一脸迷茫,他微微皱起眉,眼里的失望一闪不过。“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我是顾森。”
陈鸳鸯看着伸向自己那双白皙且骨骼清明的修长的手,迟疑地伸出手与之相握,“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们见过。你知道急诊科往哪走吗?”
“你的名字。”顾森收回手,“你往前走左拐第一个房间就是,我带你过去。”
“哦,谢谢。”陈鸳鸯道完谢,抬眼望了望那双盛满光的眼睛,那一寸寸光一点点融化掉心里的冰雪,她拉了拉包,“陈鸳鸯。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就错开身,往前大步走去。
陈鸳鸯,原来她叫陈鸳鸯。顾森双手插进口袋里,嘴角逸出一丝笑。昨天他特地又绕到点翠坊,却没找到那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姑娘,他不禁有点怅然若失。那天她就站在他的身边,一杯杯茶饮从她手中传到他的手上,茶香晕染处,他被她那双清亮明澈的眼眸吸引。那是一双似乎一眼就望到心底的眼睛,一如她刚才低头时微微翘起的修长睫毛颤颤巍巍,就像两只停在枝头的黑色蝴蝶,一开一合间,牵引着他的心不断泛起阵阵涟漪。他原想今天继续去点翠坊碰碰运气,从那一群围住他的莺莺燕燕里也套出她的名字。
正当他抬腿想追上陈鸳鸯时,一双爪子忽然扣上他的左肩,然后改勾欲搭时,顾森已经不动声色错开身,神色凛凛地看着狗爪子的主人,程皓然。
程皓然悻悻地收回手:“刚才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我叫了你好几句都没反应。”
“没看什么。倒是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布满消毒水的破地方么。我是替我妹跑腿的,她昨天不小心磕到膝盖了,就那么点小伤口,贴个创口贴就能完事,我妈硬说会留疤。然后,我就悲催了。”
“沈俞晔那小子回来了,趁我妹还不知道,我在wanabar预定了92的红酒,明晚我们一醉方休。”程皓然不知道的是,昨天他在阳台打电话给沈俞晔约他老地方见时,程安安早已躲在洗衣机后面一字不落得听得满脸**。程安安不知道‘老地方’在哪,但一通电话打给跟踪狂顾舟,顾舟以一定要带上她为由,从她哥房内透过蛛丝马迹找到了老地方的具体方位。然后两人为明晚的相聚各自谋划。
“明晚我有手术,做完我就赶过去,我等会打个电话给大沈,这厮回来也不找我们,太不厚道。还有,程皓然。”顾森加重语气:“你对我妹妹没兴趣就早点拒绝她,你不喜欢她就别给她希望。她太单纯,受不起你给的伤害。”
“哎哎,老子拒绝你家顾舟还不明显还不**裸吗?我就差找个男人改变性向以示老子真的对女人没兴趣。你们都以为她委屈,老子的委屈谁又晓得?像顾舟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我家有程安安这个祖宗就够我受得了,我脑子又没病还会再招惹上一个?好似顾舟喜欢我我就该感激涕零一样,从她不穿开裆裤开始我就开始教育她别粘着我别跟着我,幼儿园拉钩玩过家家谁没玩过谁又当过真呢?发展到现在老子连出个门还要警惕她有没有蹦出来给我个大惊吓你以为老子容易么?劝劝你那脑子进了水的妹,这世上好男儿千千万,她没必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也顺便劝劝你妈,所谓亲上加亲那都是几百年的老黄历了,我可是受21世纪教育长大的新世纪良好青年,坚决不向旧传统妥协。你可以原封不动将我这段话转述给你妈你妹听。让她们别把心思耗在我身上了,何必呢,大家都累。”
“我会好好劝我妹妹的,我也没打算把我妹托付给你,你也不必改变性向真变成gay,你愿意你爸也不同意,我也不想被我爸打断腿。”
“这样最好。顾舟还小没怎么见过除你我之外的其他男人,总以为我是完美的,她要是到大千世界走一遭,就会发现我程皓然算个屁啊,绝对会后悔这20年眼里只有过我的愚蠢行为。我还要去我公司晃一圈,明晚我们非灌趴下小晔晔不可。”
陈鸳鸯走进107病房,洁白的病床上躺着的病恹恹病人刚刚睡着,一旁的陆有廷见陈鸳鸯来了,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又指了指门外。
“陆叔叔,苏姨这是怎么了?上周不是还好好的?”陈鸳鸯边说眼眶边红。
“鸳鸯,你别着急。医生说你苏阿姨只是身子虚,血糖低,休养几天就能出院。都怪我不好,发现她昏倒送来医院怕有事就给你打了电话。刚你苏姨吃药时还怪我多事,不该叫你过来。”
“陆叔叔,你先回去吧,我守着就行。”
“没事,我跟你一起。鸳鸯你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吃的。等会你苏姨醒了,你削个苹果,切小块点。”
陈鸳鸯望着病床上苏眉阿姨憔悴的面容,心一阵绞痛,她忍住泪,不敢哭出声。她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抽出水果刀,笨拙地削起来。陈鸳鸯从来就不是手巧的女孩,即使削苹果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她依旧能削掉三分之一的肉。削完后,她俯起身,替苏阿姨拉了拉被子,她忍住的泪止不住滴在苏眉的脸上。
“鸳鸯你哭了?别哭别哭,苏姨没事,真的没事。”苏眉醒了,她是被不明液体惊醒的,睁开眼就看见陈鸳鸯捂着嘴低声抽泣,双肩无声地抖动。她伸出干瘦的手,陈鸳鸯立马握住。她渐渐止住哭声,努力拼凑出一个微笑。
“鸳鸯,你又瘦了。等阿姨出院后,你来家里,苏姨给你做红烧肉,做啤酒鸭。”苏眉摸着陈鸳鸯冰冷的手,声音渐渐平缓。陈鸳鸯将脸贴在苏阿姨身上,那蹬蹬的心跳声,就是最好的镇定剂。苏眉的嘴角弯成一个上扬的角度,抽出相握的手,轻轻地拍打着陈鸳鸯的背。
站在门口提着吃食的陆有廷停住脚步,静静看着屋内的宁静,柔和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苏眉,这一室**,他只需默默站在一旁,当个无声的观众,就已经很满足。
站在纪家大宅外的沈俞晔抬眼看了看那苍劲有力的‘纪宅’两个大字,熟悉的笔迹隔着时光的手生出几分陌生气息,一如这个梦中出现很多回的城市。一旁的忠叔忍不住小声提醒,他才整了整收回思绪。俊逸冰冷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看不出一丝表情,高大的身躯被拉出长长的阴影。走过长长的外院,忠叔已经替他打开门,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踏入这个灯火通明的豪宅,踏入这个他从小长大却离开七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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