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母亲离世
《大梁朝武德实录》载：武德三年，天降瘟疫，亡有平岁，涿阳郡及周边等地，因瘟疫而死者十七八，此乃变天之征兆也！
瘟疫已不可阻挡之势蔓延，朝廷虽然调拨了大量的药品，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瘟疫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方青河静静地守在母亲的房门外，每到饭时他都会为母亲熬好药粥，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药材用完了，看来只能去山里再采些过来。”方青河打定了注意，看了母亲的房间一眼，却不敢对母亲直说，他怕母亲担心，山中多豺狼虎豹，许多村里的汉子都是因为采摘药物不小心给丧了性命。
因为山村周围俱是大山，所以在平常的时候药材还是很多的，但自从瘟疫来了之后一些对瘟疫有效果的药材早已告罄，不是用完了就是被藏在哪家的地窖里备用，唯一获得药材的方法就是到深山之中去采集。
清晨，一缕朝阳透过窗子照射到了屋子里，方青河为母亲熬好了药粥，径自踏上了采药之路。
山中崎岖，道路难行，再加上他身体孱弱，还未走几步就已经是气虚喘喘，不过方青河却不敢停歇，他要在中午之时把药材带回家中，要不然母亲一定会发现他不见的。
“师傅，徒儿好累啊！”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和尚身上背着一大篮子的药材，将他瘦小的腰都压得直不起来了。
“慧静，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想想山下那么多得了瘟疫的病人，就靠着我们这些药材救命了，你心里就感觉不到累了。”小和尚身旁的一个胖胖的中年和尚以教训的口气道，他身上背的药材是小和尚的三倍有余。
“师傅，徒儿想了，可是徒儿还是感觉很累啊！”小和尚一脸憋屈的样子。
“那是你佛心不成，回到寺里给我抄写十遍《金刚经》，抄不完不准吃饭。”
“师傅，徒儿不累了，一点都不累！”
“慧静，出家人不打诳语，再多抄五遍。”
也许是上天开了眼，方青河刚爬到半山腰就远远地看见了两个和尚，背着满满的药材，他心里顿时一喜。
离近了一看，和尚身上背的正是黄芪、茯苓、芡实、板蓝花之类的治疗瘟疫的药材，方青河直扑到两个和尚面前下跪道：“求求两位大师救救我的母亲吧！”
“这位小施主请起，救人本就是我们出家人的本份之事，贫僧师徒两人可担当不起施主的一跪啊！”中年和尚赶紧把方青河扶了起来。
由于下山的路还是比较好走的，三人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了方青河的家中。
一路上来，方青河通过与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的对话了解到他们都是山上云谷寺的僧人，中年胖和尚法号智云，小和尚法号慧静，两人是师徒的关系。
“母亲，我把大师带过来给你看病了。”方青河还未进门就喊道。
可是却没人回应，母亲的房门大开着，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在方青河的心头。
房间空空如也，看来母亲是在他去山上采药的空隙离开了。
“母亲母亲”方青河像发了疯一样的冲门而去，任是小和尚使尽了全力也没能拦得住。
村子里静的可怕，家家户户都是紧关着门，路上一个村民也没有，偶尔一两声狗吠，就算是了不得的声响了。
“母亲，你在哪里，孩儿想你啊”方青河哭了许久，将整个村子跑了遍，也没有发现母亲的踪迹，他的心里满是痛苦与悲伤。
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份感情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他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眼前一片发黑，昏了过去。
望不到边的孤寂，望不到边的黑暗，又是那个梦。
在梦里，方青河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狭窄的夹缝之中，没有光亮，没有喧闹，四周静悄悄的，但是他能感觉到一种仿佛同类的存在，却都如他一样懵懵懂懂的，他知道这是梦，可感觉却为何又如此的清晰？
这里好像是一个不属于人界的空间，恐怖而又可怕，许多的未知，许多的寂寥
自己到底在哪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方青河在此时此刻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青河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身下软软的，周围是熟悉的场景，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施主，你终于醒了！”一个圆晃晃的脑袋呈现在他的面前，是那个叫做慧静的小和尚。
“多谢小师傅送我回来。”方青河感谢道，他心绪平静了一些，倒不像之前那么冒失了。
“施主身体不好，还是要多多休息，现在到处都有瘟疫的病人，如非必要施主还是呆在家里不要乱走动，小僧和师傅可代为寻找令母！”小和尚仔细地想了想，确定师傅说给自己的话语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是智云和尚的原话。
中年胖和尚将小和尚留下来照顾方青河，自己已经去村里面救治感染上瘟疫的村民了。
方青河并没有把小和尚的话听进去，他只想着继续去找母亲，母亲肯定是不想把瘟疫传染给自己才离开的，母亲一定没走远。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每天方青河都在寻找母亲，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母亲会不会他不敢去想，他怕自己的担心成为现实。
“贼老天，如果你开眼就让母亲出现在我的面前，要不然我一定会灭天！”方青河仰天大呼，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愤怒，他抱怨这世道不公，他抱怨老天给了他这么多的苦难，最后就连他最爱的母亲也要被夺走。
瘟疫肆虐了两月有余，终于过去了，山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的，多日以来伴随着他们的苦难终于不再了。
方青河绝望了，上天没有开眼，他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他心中除了悲伤就是愤怒。
“总有一天我要让天道公正，总有一天我要让贼老天臣服在我的面前！”方青河攥紧了拳头。
母亲身染重病，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他心里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一日，方青河正在家中收拾母亲的东西，他要把母亲的衣物保管好，等着母亲回来，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母亲的噩耗。
当小和尚将一件从山中捡来的青色血衣摆放在方青河面前时，方青河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这是母亲临走之前穿的衣物啊！
母亲肯定是在上山的途中命丧豺狼虎豹之口，方青河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垮了。
“施主，请节哀顺变吧！”小和尚双手合于胸前，默念着佛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小和尚低头念起了往生咒。
方青河将血衣和母亲生前所穿过的衣物埋在了半山腰，在青山之上为母亲建了一个衣冠冢，他站在母亲的衣冠冢前，心里暗暗发誓：
“母亲，孩儿一定会让你风光大葬在方家的祖坟里！”
方青河双目充满着坚毅，在这一刻他化悲愤为力量。
（作者声音：有点卡文，主人公的成长历程写多了不行，那样会丢失很多读者的，写少了更不行，纠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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