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因祸得福，周烈的大礼，冲击显圣真君？
面对这样的灭世意志，陆景军硬生生扛了一会。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黑水不再是刚才那副虚无缥缈的模样，而是像真正的洪水，就像真正的海啸一样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朝着他那点微弱的意识扑过来。
一...
陆云一掌拍在周家大厅紫檀木案几上，整张桌子“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屑簌簌而落。他霍然起身，中山装下摆猎猎翻飞，腰背挺得如一杆青钢枪，脊柱节节拔高，仿佛有无数山岳自地底隆起，撑起他整个人的气机。
“叫人？”他喉间滚出低笑，不是嘶吼，却比雷鸣更沉，“不，先点兵。”
话音未落，门外已响起急促踏步声——不是一人，而是三十六道！齐刷刷停在门槛外，甲胄铿锵，铁靴踩得青砖微震。为首者正是周家嫡系大将周烈，面覆玄铁半盔，左臂缠着黑蛟皮裹臂，右拳紧握，指节泛白，身后三十五人皆持斩马刀，刀鞘未卸，但刀气已透鞘而出，在夜风里凝成一线寒霜。
黄神意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咬到舌头：“姐、姐夫……这……这是您练的私兵？”
“不是私兵。”陆云抬脚跨过门槛，青砖在他足下无声龟裂，“是‘琉璃营’。”
他脚步不停，袍角扫过门槛时，袖口一道玉青微光一闪即逝。那光并非真气外溢，而是琉璃光身第七层圆满后自发滋生的护体灵韵，如晨露凝于荷叶，不灼不耀，却让周遭空气微微扭曲——连三十六名化劲武者都本能垂首，不敢直视其背影。
琉璃营三十六人，原是顺安省十二县捕快中的顶尖好手，被陆云以“淬骨锻筋”之法亲手调教三年。每日寅时负千斤玄铁枷攀绝壁，午时赤膊跪晒盐滩三炷香，子时默诵《万壑争流拳》心诀三百遍。三年来死三人，废十七人，余者尽入化劲门槛，其中九人已达化劲中期，周烈更是半步宗师，只差一道神意烙印，便可叩开大宗师之门。
可陆云从未让他们突破。
“境界不是枷锁。”他曾对周烈说，“你们的筋骨，是为扛山而生；你们的血，是为断河而沸；你们的命，是为守土而燃。若只为争一口气、抢一座城，何必修武？”
此刻，周烈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通体幽蓝，刃口却泛着温润玉色，赫然是以云港市战后回收的七块天魔残躯骨骼熔炼重铸的“镇岳刀”。
“琉璃营，听令！”陆云未接刀，只伸出左手，五指缓缓张开。
刹那间，周烈背后三十五人齐齐解下腰间刀鞘，掷于地面。三十六柄斩马刀同时出鞘，刀尖斜指东方——那是城西仙肉现世之地！
刀光映月，寒芒如雪崩倾泻，竟在青石板上投下三十六道重叠刀影，影中似有万壑奔涌、百川争流之势！
黄神意看得目眩神迷，忽然觉得姐夫不是去打架，倒像是去赴一场早已写就的山河盟约。
“走！”陆云一声喝，身形已掠出十丈。
琉璃营三十六人如影随形，足尖点地无声，却在青石板上留下三十六枚浅浅凹痕，每枚凹痕边缘都凝着一点青黄水汽——那是陆云神意真气所化“引脉”，专为琉璃营所设。凡踏此痕者，气血流转速度暴增三倍，筋膜韧性提升两倍，且神识清明如洗，再无杂念干扰。
城西乱葬岗，本是荒坟累累、野狗刨尸之所。今夜却灯火通明，数十盏青铜油灯悬于枯槐枝头，灯焰幽绿，照得满地白骨泛青。追魂楼楼主阴九幽端坐黑棺之上，十指插地，指尖黑雾缭绕，正牵引地下百具腐尸爬行结阵；净空寺老僧盘坐蒲团，手持铜磬，每敲一下，空中便浮现金色梵文，梵文落地即化金莲，层层叠叠围成九重佛坛；浮云观观主则立于断碑之巅，手中拂尘挥洒，银丝如雨，每一根银丝末端都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太平”二字，叮咚作响，竟与远处海潮声遥相呼应。
三股势力呈三角之势，将中央一块三丈见方的焦黑土地围得密不透风。那土地寸草不生，却隐隐透出甜腥气息，似蜜糖混着铁锈，又像新割稻穗裹着陈年血痂——正是仙肉散发的独特异香。
“阿弥陀佛。”老僧敲磬，声如古钟，“阴施主，此乃天地遗珍，非尔等阴煞之物可染指。”
“哼！”阴九幽冷笑，十指猛然一收，三具腐尸“噗”地爆开，黑血泼洒成符，“老秃驴，你佛坛底下埋着十八个活童，心比老朽还黑三分！”
浮云观主拂尘一扬，铜钱叮当乱响：“二位莫争。贫道已卜得此肉归属——当归顺安陆氏。陆云既拜祖龙为师，便是承了龙脉正统，此肉入其腹，可助他登临神意大宗师巅峰，届时云港一役余波自平，诸位亦可少活十年。”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忽起狂风！
风中裹着青黄二色，如龙卷，似山崩，更似万壑同时怒啸！风过之处，枯槐拦腰折断，油灯尽数熄灭，连那九重佛坛上金莲都瞬间凋零，片片化灰！
“谁？！”阴九幽厉喝，黑雾暴涨欲卷向风来处。
可风未止，人已至。
陆云一脚踏在断碑顶端，琉璃营三十六人如钉般扎进三方阵眼——周烈刀劈阴九幽棺盖，两名化劲武者横刀封住老僧退路，另三人刀尖抵住浮云观主拂尘银丝，其余二十九人刀阵一旋，竟将整个乱葬岗纳入刀势笼罩之下！
“陆云？！”阴九幽瞳孔骤缩，“你竟敢……”
“不敢？”陆云俯视下方，嘴角微扬，“阴楼主，你十年前盗掘青州王陵，掘出三十七具陪葬童尸，炼成‘百阴噬魂幡’，可还记得？”
他右手轻抬，指尖一缕青黄真气如线射出，精准刺入阴九幽眉心！
“啊——！”阴九幽惨嚎，脑后黑雾轰然炸开，显出一面残破黑幡虚影，幡上三十七张孩童面孔正痛苦扭曲！
“此幡戾气太盛，伤天和。”陆云声音平淡，“今日替天收了。”
话音落，青黄真气骤然炽烈，如熔金灌顶！阴九幽浑身黑雾被烧得滋滋作响，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森白骨骼——他竟在三息之内，被生生炼成了人形骨灯！
老僧脸色剧变，铜磬脱手砸地：“琉璃光身……竟是琉璃光身第七层大圆满？！”
浮云观主拂尘狂抖，铜钱乱飞：“快退！他根本不是来抢仙肉，是来清场的！”
可退不了。
陆云左掌一压，琉璃营三十六人刀势陡变，三十六道刀气交织成网，网中青黄真气奔涌如江河，竟将整座乱葬岗的地脉强行截断！地下灵气被抽空，阴九幽残躯“咔嚓”碎裂，老僧佛坛金莲尽数枯萎，浮云观主拂尘银丝寸寸崩断！
“仙肉。”陆云缓步走下断碑，靴底踏过阴九幽散落的骨灰，发出细微脆响，“你们争它，是为续命、夺权、炼宝。可你们可知，此物真正用途？”
他弯腰，手指插入焦黑土地，轻轻一掀——
整块三丈方圆的泥土如书页翻开，底下赫然躺着一具完整尸骸！尸骸通体晶莹，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胸腔处嵌着一枚拳头大的赤红肉块，正随着某种古老韵律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出一缕甜腥血雾。
“这是……祖龙帝麾下‘巡天卫’的遗骸！”老僧失声惊呼，“传说他们饮龙血、食仙肉，可活三百年，死后肉身不腐，精血返源成‘赤髓仙肉’！”
陆云点头，指尖拂过赤红肉块：“不错。此肉不炼不吞，只须以琉璃光身第七层真气温养七日，便可凝成‘琉璃心种’。”
他目光扫过三派众人，声音如冰坠地：“此物若入周烈帝国之手，可造三十名神意大宗师傀儡；若入胤王帝国，可铸百门‘裂地炮’，一炮轰塌山峦；若落于黄天帝国，能催生十万‘血藤兵’，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而我。”他顿了顿，掌心青黄真气缓缓注入赤红肉块，“将它送予师父。”
最后一字出口，赤红肉块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整具晶莹尸骸“砰”地化为齑粉，红光裹着肉块腾空而起，如一颗赤色星辰直冲云霄——却在半空骤然凝滞，被一道无形之力托住，缓缓降回陆云掌心。
琉璃营三十六人齐齐单膝跪地，刀尖拄地，发出整齐嗡鸣。
黄神意这才踉跄奔来，看着姐夫掌中那团温润跳动的赤光，嘴唇哆嗦：“姐、姐夫……您真要……送师父？”
陆云将赤髓仙肉收入特制玉匣，匣身刻满《万壑争流拳》第七层心诀，每一道刻痕都在吞吐青黄微光。“当然。”他抬眼望向北方燕京方向，眸中似有万山起伏，“师父当年在云港，替我挡下第一颗天魔地雷时，肩头炸开的血洞，至今没指甲盖那么大。”
他忽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沉甸甸的山岳之重：“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降神兵？不过是有人把脊梁弯成弓，把血肉炼成箭，默默拉满了三十年。”
玉匣入怀，陆云转身，琉璃营三十六人随之起身，刀阵如墙推进。乱葬岗上，再无半具尸体，唯有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点点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微赤色，像大地悄然睁开的眼睛。
三百里外，燕京祖龙殿。
正在闭关的祖龙忽睁双目，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青玉扳指自行迸裂，碎屑如萤火升空，在殿顶聚成一行玉青小字：
【琉璃心种，七日后至。】
祖龙静静看着那行字，良久，抬手抚过自己左肩旧伤——那里衣衫之下，赫然有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无法褪去的赤色疤痕，形状如弓。
窗外，北风卷雪，扑打朱红宫墙，簌簌有声，恍若万壑同哭，百川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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