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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如来使,善知识,我看大师还是没有彻底清醒

第324章 如来使,善知识,我看大师还是没有彻底清醒

少女虽厌恶自己的出身,但天生尊贵的身份难以舍弃。
自小到大,几乎无人敢忤逆她的意志。
她见过太多卑躬屈膝之辈,各种丑态,还是第一次碰见敢提着刀子要卸她一条大腿的男人。
而且那刀是真的...
宁府正厅内,檀香缭绕,青烟如缕,却压不住那股子沉甸甸的妖气——不是外泄,而是内敛,仿佛整座厅堂被一层薄而韧的蛇蜕裹住,呼吸之间,喉头微腥,舌底泛起一丝铁锈般的甜腥味。
宁渊端坐主位,膝上搭着一条墨绿云纹绒毯,指尖慢捻茶盖,目光却早已越过门槛,落在那踏阶而上的少年身上。
傅觉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他没穿穆家子弟惯常的锦缎襕衫,反倒是一身素净玄色直裰,腰束乌木带,足蹬黑缎皂靴,发髻高束,未簪玉冠,只插一支乌铁短簪。左耳垂上一枚小若米粒的银钉,在廊下斜照进来的光里,忽明忽暗,似蛰伏的毒刺。
他身后三步,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趾高气扬的穆庭舟;再后,则是面无表情、肩背绷直如弓弦的洪焕与徐出。四人并行,竟将宁府门前那两尊镇门石狻猊的威势,硬生生压低了三分。
“宁伯父。”
傅觉民在阶下停步,不躬不揖,仅微微颔首,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晚辈傅觉民,携穆家少主登门,叨扰了。”
宁渊眼皮一抬,茶盏轻顿于案:“傅公子?”
他没说“哪位傅公子”,也没问“何事登门”,只是把“傅”字咬得极轻,尾音微扬,像试探刀锋的指尖。
傅觉民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正是晚辈。听闻宁兄今日在‘凤鸣阁’替晚辈教训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特来谢过。”
此言一出,满厅无声。
宁渊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侧后方的宁玉。
宁玉垂眸,袖中五指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自然听得出,这句“替晚辈教训”,是把打人的事,轻轻一推,全数按到了傅觉民头上。可偏偏……这话又挑不出错来。凤鸣阁那场架,起因确是因傅觉民点了一出《锁麟囊》,偏巧那戏子唱得缠绵悱恻,宁玉多看了两眼,穆家那纨绔便当众掀了桌子,骂那戏子“娼门贱骨,也配近贵人之目”。
于是宁玉动了手。
一记崩肘,撞断对方三根肋骨;一脚旋踢,踹飞六尺远;最后拎起那人衣领,按在梨园后台的朱漆门框上,一字一顿道:“你爹穆风跪着舔我宁家靴底的时候,你还在尿褯子。”
这事传得比风还快。
可如今,傅觉民站在这儿,笑吟吟地把“教训”二字,说得像是宁玉替他代劳的一桩雅事。
宁渊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盏,双手交叠于膝上,脊背微挺,整个人如一张缓缓拉开的硬弓:“傅公子言重了。玉儿莽撞,本该登门赔罪,反劳您亲至,惭愧。”
“惭愧?”傅觉民轻轻摇头,“宁伯父错了。晚辈不是来听‘惭愧’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两侧武供奉——六人皆着灰褐劲装,袖口绣蝎尾银纹,眉心一点靛蓝蝎印,气息沉凝如山岳压顶。其中三人,修为已隐然逼近蛟级门槛,另三人,虽稍逊,却胜在气息连成一线,彼此勾连,竟隐隐结成一方“蝎阵”。
傅觉民眼底毫无波澜。
他只看向宁渊,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晚辈是来取一样东西。”
宁渊笑意未减,只问:“哦?敢问是何物?”
“宁家供奉的那只蓝纹妖蝎。”傅觉民道,“从七品官身,通体靛蓝,尾钩泛紫,额生三目,左目失明,右目有疤——去年秋祭时,它曾吞食三十七名阴司引魂吏,吐出半截残破地府勾魂索。此事,宁伯父可还记得?”
宁渊笑容一滞。
厅内六名武供奉齐齐瞳孔骤缩!
那蝎主额生三目、左目失明之事,乃宁家最高机密!除家主与三名核心供奉外,连宁玉都不知晓!这傅觉民……怎会知道?!
宁渊指尖猛地一颤,茶汤泼出半滴,溅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尚未开口,傅觉民已抬手,朝穆庭舟微微示意。
穆庭舟咧嘴一笑,猛地掀开自己左臂袖袍——
腕骨上方三寸,赫然烙着一枚赤红蝎印!线条狰狞,八足张开,尾钩高扬,竟与宁家密室供奉台上那尊青铜蝎鼎的纹路分毫不差!
“这是……”宁渊嗓音微哑。
“宁伯父不必惊疑。”傅觉民声音清越,“这印记,是昨夜亥时三刻,您府上那位擅使‘迷魂蛊’的申供奉,亲手烙下的。他说,只要您点头,这印记便能活,还能替您儿子宁玉,续上三年阳寿——毕竟,他昨日打人时,耗尽了三成本命精血,若不续补,恐难活过立秋。”
宁渊霍然起身!
“申供奉?!他……”
“他今晨巳时,已在城西乱葬岗化为一滩黄水。”傅觉民淡淡接话,“尸骨无存,魂魄不存,连蛊虫都被碾成了齑粉。”
宁渊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傅觉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傅觉民却不再看他,反而转向宁玉,语气温和:“宁兄,听说你昨日打人前,曾用过一门‘蚀骨钉’手法?”
宁玉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错。”傅觉民点头,“那手法,出自南疆鬼手宗,需以活蝎脑髓为引,炼七日七夜,方能在指尖凝出寸许黑钉。你指尖的余毒,尚未散尽——看,你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皮肤正泛青。”
宁玉右手倏地藏入袖中!
傅觉民却已抬手,骈指如剑,隔空一点!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鸣响起。
宁玉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抖,指尖“噗”地弹出一粒细如针尖的黑点,落地即化为一缕青烟,腥臭扑鼻!
厅内六名武供奉同时暴喝,身形闪动,六道灰影如梭,瞬间封死傅觉民所有退路!
可傅觉民动也未动。
他只轻轻拂袖。
袖风掠过之处,六人动作齐齐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喉头腥甜!
“蛟级之下,勿近十步。”傅觉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衣上浮尘,“宁伯父,您若还想让宁兄活着走出这座厅堂,便请收回他们。”
宁渊死死盯着傅觉民,额头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干涩嘶哑,如砂纸磨骨。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一把抓起案上茶壶,狠狠掼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与此同时,厅后屏风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踉跄跌出——正是那名擅使迷魂蛊的申供奉!他双目翻白,七窍流血,四肢扭曲如麻花,胸前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蝎尾骨!尾尖犹在滴血,血色泛紫,落地即蚀出六个焦黑小洞!
“申供奉……”一名武供奉失声。
“他叛了。”宁渊声音冰冷,“昨夜子时,他盗走‘蝎心引’,欲私炼傀儡蝎阵,反被蝎主反噬。我本欲秘而不宣,却不想……”他冷冷看向傅觉民,“傅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傅觉民不置可否,只道:“宁伯父既知申供奉叛变,那他临死前,供出的‘蝎心引’所在,想必也已取回?”
宁渊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取回了。”
“请拿出来。”傅觉民伸出手。
宁渊盯着那只手,眼神阴鸷如毒蛇:“傅公子,您究竟是谁?”
“晚辈姓傅,单名一个‘觉’字。”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觉民,觉世,觉龙。”
“觉龙……”宁渊喃喃重复,忽而瞳孔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想起一事——戊辰大比典籍残卷中,曾载有一则秘辛:前朝末年,有异人名“傅觉”,独闯困龙大阵,斩阵眼三龙首,血染阵图七日不涸,后杳然无踪……史官讳莫如深,只以“浊世武尊”四字草草记之。
而此人,亦曾留下一句谶语:
【龙困非困,实为饲;觉龙非杀,实为祭。】
宁渊浑身血液几欲冻结!
他颤抖着伸手入怀,掏出一方紫檀木匣,匣面无锁,只以一道血符封印。
傅觉民接过,指尖轻触符纸。
“嗤——”
血符自燃,化为灰烬。
匣盖开启。
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通体湛蓝,内里似有无数细小蝎影游走奔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凶戾之气——正是宁家世代供奉、从未离体的“蝎心引”!
傅觉民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叮!”
一滴殷红血珠自他指尖飞出,不偏不倚,正中晶核中心!
刹那间——
嗡!!!
整座宁府地脉齐震!屋顶瓦片簌簌滚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厅内烛火尽数熄灭,唯余那枚晶核幽幽发光,蓝芒暴涨,竟将傅觉民半边脸庞映得如同鬼魅!
“吼——!!!”
一声非人咆哮自地底深处炸响!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宁渊脚下一个趔趄,竟单膝跪地!他惊骇抬头,只见傅觉民周身浮现出九道赤金符文,如龙盘绕,其形赫然是九条微缩蛟影,每一条蛟首皆朝向晶核,口吐赤炎,灼烧其上!
“你……你在炼化蝎心引?!”宁渊嘶声怒吼,“你疯了?!此物与蝎主性命相连,你强行炼化,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傅觉民终于转过头,脸上血色尽褪,唇角却挂着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宁伯父,您还不明白么?”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团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焰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一只微缩版的蓝纹妖蝎虚影!三目狰狞,尾钩轻颤,正疯狂冲击火焰牢笼,却始终无法挣脱!
“这不是炼化。”傅觉民声音低沉如钟,“这是……收编。”
宁渊如遭雷殛,僵在原地。
傅觉民掌心火焰陡然炽盛,那蝎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三目齐爆!整只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一滴幽蓝液态,融入傅觉民掌心,消失不见。
同一瞬——
“轰隆!!!”
宁府地底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整座宅院剧烈摇晃!厅堂横梁“咔嚓”断裂!瓦砾如雨倾泻!
“蝎……蝎主!!!”一名武供奉面无人色,扑向厅后密室方向。
可那里,已空无一物。
只余一口布满裂痕的青铜蝎鼎,鼎内香灰尽冷,鼎壁上原本栩栩如生的蓝纹蝎雕,此刻尽数皲裂,蛛网密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与生机……
宁渊瘫坐在地,望着那口废鼎,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觉民收手,幽蓝火焰熄灭,脸上血色缓缓回潮。
他俯视着宁渊,声音平静无波:“宁伯父,您家的蝎主,已归我麾下。自今日起,宁家每年供奉的人丹份额,减三成。余下七成,仍照旧例上缴。”
宁渊喉咙里咯咯作响,想怒吼,想质问,可胸中一口逆血冲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只呛出几丝血沫。
傅觉民却已转身,朝宁玉走去。
宁玉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却被门槛绊倒,重重摔坐在地。
傅觉民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宁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今日打人,打得很好。但打得太早,也太轻。”
宁玉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你……你想怎样?”
傅觉民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宁玉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让宁玉如坠冰窟。
“不怎样。”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父亲供奉的蝎主,已被我收编。而你体内,还留着申供奉种下的‘蚀骨钉’余毒。若我不解,立秋之前,你五脏六腑,会一寸寸化为黑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呆若木鸡的宁家众人,最后落在宁渊脸上。
“宁伯父,您说……这毒,我该解,还是不解?”
宁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解。”
傅觉民颔首:“好。”
他取出一枚乌黑药丸,弹指射入宁玉口中。
宁玉喉头一滚,药丸入腹。
霎时间,他全身毛孔齐张,涌出大量腥臭黑汗,皮肤上青痕如潮水般退去,呼吸渐渐平稳。
傅觉民却已迈步走向厅门。
经过宁渊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宁伯父,您可知哈氏赫勒氏为何选中宁家与察哈氏联手吞并穆家?”
宁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傅觉民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因为……你们供奉的蝎主,是唯一一只,曾吞食过‘困龙大阵’碎裂阵纹的妖。它的尾钩,能破开阵眼三寸。”
话音落,人已踏出厅门。
阳光倾泻而下,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宁渊瘫坐在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接一口的黑血喷在紫檀地板上,蜿蜒如蛇。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哈氏钦定,什么秘法馈赠……全是幌子。
真正被钦定的,从来就不是宁家,而是——
宁家这只,能撕开困龙大阵的蝎。
而傅觉民……他根本不是来讨债的。
他是来收兵的。
收一只,能撕开龙阵的兵。
收一支,能屠龙的军。
宁府门外,穆庭舟正仰头看着天空。
应京上空,常年阴霾如盖,今日却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稀薄却无比锐利的天光,笔直劈下,不偏不倚,正正照在傅觉民的肩头。
光柱之中,无数微尘飞舞,宛如金屑。
穆庭舟怔怔望着,忽然觉得,那光柱尽头,仿佛盘踞着一条……看不清首尾的巨龙。
而傅觉民,正踏着龙脊,拾阶而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腕上那枚赤红蝎印。
印纹温热,正随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搏动如活物。
远处,皇城方向,几道通天妖气依旧盘踞如柱。
可穆庭舟忽然发现——
其中一道,颜色似乎……淡了。
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刚才,傅觉民掌心燃起幽蓝火焰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腕上这枚蝎印,与那道妖气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共鸣。
仿佛一根看不见的线,悄然系紧。
穆庭舟抬起头,望向傅觉民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无声开合:
“觉……龙。”
马车重新启动,碾过宁府门前青砖,驶向长街尽头。
车帘半垂。
傅觉民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左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幽蓝晶核——蝎心引。
晶核内部,九道赤金符文缓缓旋转,如九条微缩蛟龙,正一点点,将那狂躁的蓝芒,驯服、压缩、熔铸……
最终,在晶核最深处,凝成一枚……细如发丝的、赤金色的龙鳞虚影。
鳞片之上,隐约可见三个古篆:
【浊世】。
车厢内,寂静无声。
唯有晶核深处,那枚龙鳞,正随着傅觉民的心跳,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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