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通天捷径
姜平安见剩下的域外邪神重新追杀过来，他便继续假装逃跑。
与此同时，十二色心轮内，姜平安不再依靠五个绝世凶祟击杀域外邪神，他不惜大规模消耗心力，让心轮世界变化成天地大磨盘，强势辗磨十七八个域外邪神。
他潜修三百年期间，并没有停止往十二色心轮内存入心力。这三百年来，他往十二色心轮内存储满了心力。
并且，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十二色心轮的存储上限也跟着提升了许多。
因此，十二色心轮内存储的心力之巨，非常恐怖......
第二个目标，在北荒与中荒交界处的断魂崖底。
断魂崖高万丈，终年被灰黑色的怨煞之气笼罩，乃是上古时期一场惊天大战的遗迹。传说当年有两位准帝在此搏杀，血染山河，尸骨成山，连天地法则都为之扭曲。此后数万年，此地阴风怒号，鬼哭狼嚎，寻常修士靠近十里便会心神失守，走火入魔。天人族却偏偏将此处视为禁地中的禁地——因崖底深处，藏着一座由九十九根太古凶兽脊骨熔铸而成的“玄冥镇狱台”，台上刻有三百六十道逆命阵纹，专为隔绝天机、遮蔽因果而设。
那第二位仙台境圆满的天人族圣人，就盘坐于玄冥镇狱台中央。
他名唤苍玄子，曾是天人族第七圣殿主祭，三万年前便已证道圣人，后闭关七千载，参悟《天人九劫经》最后一重“寂灭归真”，传闻已窥见帝路虚影。他不逃、不躲，甚至未曾睁眼——因他早已布下“三生断念局”：以自身三世记忆为引，焚尽今世寿元为薪，将一缕真灵沉入时间夹缝，只留一具肉身端坐台心，如假死之尸，气息全无，脉搏停滞，连心跳都凝滞在第七息上，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
姜平安的神识扫过断魂崖时，第一遍未觉异样。
崖底空荡，唯余煞气翻涌，阴风卷着碎骨呼啸，连一只阴魂都不曾游荡——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他顿了顿，心念微动，十二色心轮中一道淡青色光流悄然溢出，化作“溯因之丝”，无声无息渗入断魂崖地脉。那是太上感应圣阵与天道意志融合后衍生的奇效——可逆推因果线，追溯一切存在留下的“道痕”。
刹那间，崖底地脉中浮现出三千六百道蛛网般的幽蓝细线，皆从玄冥镇狱台中心辐射而出，每一道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微搏动的残缺命灯。那些命灯颜色各异，明灭不定，有的已熄灭大半，有的只剩一点微光摇曳……正是苍玄子三世残留的因果印记。
“原来把命灯藏进了轮回缝隙。”姜平安眸中金雷一闪，天罚神眼穿透层层时空褶皱，直抵玄冥镇狱台核心。
他看见了。
苍玄子的真灵并未真正沉眠，而是蜷缩在第三世命灯内，正以神念疯狂掐诀，催动最后一道“葬我咒”，欲将整座玄冥镇狱台连同自身因果一同打入永寂虚空！
就在那咒印即将成型的瞬息——
“诛！”
姜平安声落，天穹骤裂！
一道比此前所有灭仙绝雷更粗、更凝、更炽的金色雷柱轰然劈下。此雷通体非纯金，而是金中泛紫，雷光边缘竟有细密的混沌符文流转，那是心力催至极限、天道法则被强行压榨出本源之力的征兆！
雷未至，断魂崖上方千丈虚空已寸寸崩解，露出漆黑如墨的虚无裂隙；雷光所过之处，连怨煞之气都被净化为最原始的元气，灰黑转为澄澈，呜咽止息，风停云散。
玄冥镇狱台上的逆命阵纹疯狂闪烁，九十九根太古凶兽脊骨同时发出哀鸣，一根接一根炸成齑粉。三生断念局应声破碎，三千六百道幽蓝因果线齐齐崩断，化作漫天光雨。
苍玄子真灵在命灯中发出无声尖啸，刚欲遁入轮回缝隙，那道紫金雷光已如天锁贯脑，轰然贯入！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
仿佛琉璃盏坠地。
苍玄子的三世命灯、真灵烙印、肉身神藏、乃至玄冥镇狱台本身，尽数湮灭于那一声轻响之中。原地只余一个直径三丈的完美圆坑，坑壁光滑如镜，泛着琉璃光泽，倒映着万里晴空——仿佛此处从未存在过任何生命、任何禁制、任何逆天之举。
第二位仙台境圆满圣人，陨。
姜平安眉心微跳，十二色心轮中那抹淡青色心力随之黯淡三分。天罚神眼瞳孔深处的金雷略显迟滞，似有枯竭之兆。太上感应圣阵八面阵纹光芒渐次收敛，祭坛高度缓缓下降，三十三丈已缩至三十丈。
还剩十八息。
他目光一转，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中荒最古老的一片禁地——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并非真正海域，而是大地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混沌涡旋。传说开天辟地之初，此地便是清浊未分的混沌漏斗，后被初代天人族大帝以十二柄帝兵镇压，封印成一口直径不过百丈的幽暗深井。井口常年喷吐灰白雾气，雾气所及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飞鸟掠过会瞬间化为化石，灵草生长一日便历千年枯荣。
而此刻，在归墟海眼井口百丈高空，悬着一座由整块混沌晶石雕琢而成的浮空宫阙——太虚观。
太虚观无门无窗，通体浑圆，表面刻满流动的星图。观内无人走动，却有钟声自鸣，一声慢似一声，仿佛在丈量光阴的尽头。
第三位目标，便在此中。
天人族第九圣殿副殿主，洛无尘。
此人素来低调，从不参与权争，亦不显露战力，只醉心于推演天机。三万年来，他独自坐镇太虚观，以混沌晶石为纸，以星辰轨迹为墨，日夜演算“大荒终局”。世人皆道他疯了，唯有天人族前代大帝知晓——洛无尘早已勘破“伪帝劫”，修为隐然已至仙台境圆满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响帝门。
而他躲避姜平安的手段，亦是极致的“静”。
他并未隐藏气息，反而将全部修为、神识、生机，尽数化为一道“静字符”，烙印在太虚观穹顶中央。此符一成，观内时间流速趋近于零。观外一日，观内仅过一瞬；观外万年，观内不过弹指。他端坐符下，呼吸停顿，气血凝固，连思维都冻结在推演“终局”的最后一个念头里——如同琥珀中的蚊蚋，被永恒定格。
姜平安的神识扫过归墟海眼时，太虚观如一颗死寂星辰，毫无波澜。
但当溯因之丝再次探出，顺着混沌涡旋逆流而上，却在太虚观穹顶撞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时间茧”。
那茧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其上流转着无数重叠的“此刻”——过去之此刻，未来之此刻，虚幻之此刻，真实之此刻……所有时间切片在此交汇、折叠、压缩，形成一道绝对静止的屏障。
寻常神识触之即溃，连天道意志投影都难以撼动分毫。
姜平安沉默半息，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滴赤金色血液。
那是荒古圣体本源精血，其中蕴藏一丝混沌初开时的“破妄真意”。
他屈指一弹，血珠破空，无声无息撞入时间茧中。
没有撞击声，没有涟漪。
血珠没入茧内，倏然绽放。
一缕微不可察的“裂痕”，自血珠接触点蔓延开来。裂痕极细，却如利刃剖开丝绸，所过之处，无数重叠的“此刻”纷纷崩解、退散、回归本位。时间茧剧烈震颤，发出瓷器开片般的脆响。
就在裂痕蔓延至三分之一的刹那——
“诛！”
第三道灭仙绝雷，携混沌雷纹，悍然劈落！
此雷不走直线，竟随那裂痕蜿蜒而下，如游龙钻入时间茧缝隙，精准刺入洛无尘眉心！
雷光入体，洛无尘冰封万载的躯壳猛地一震，双目陡然睁开——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浩瀚星海骤然坍缩，化为一点漆黑奇点。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发声。
下一瞬，奇点爆开。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虚无涟漪”，以他眉心为原点，向四周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太虚观晶石穹顶无声消融，星辰图纹寸寸剥落，连归墟海眼喷吐的混沌雾气都为之停滞、凝固、继而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被奇点吞噬殆尽。
当涟漪扩散至井口边缘，倏然收束，重新聚为一点，随即湮灭。
太虚观消失，归墟海眼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位仙台境圆满圣人，陨。
姜平安喉头微甜，一丝血线自唇角溢出。他袖袍一拂，掩去血迹，十二色心轮急速旋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天罚神眼金雷明灭不定，眼白处已浮现蛛网般的暗红血丝。
还剩十二息。
第四位目标，远在东荒。
东荒有山，名唤葬神岭。
此岭并非山脉，而是一条横亘三万里的巨大骸骨——传说乃上古神魔决战后遗留的脊柱化石。骸骨通体漆黑，肋骨如剑，脊椎凸起处生满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鳞下，都封印着一道残缺的神魔意志。寻常圣人踏入岭中百里，神魂便会被鳞片共鸣引发的意志洪流撕成碎片。
而第四位目标，就盘坐在葬神岭最高峰——那根最高脊椎骨的顶端。
他是天人族第三圣殿首席供奉，独孤寂。
此人一生只做两件事：杀人，炼器。
他亲手斩杀过七位异族准帝，熔其骨、炼其魂，铸成七柄“戮神刀”，刀成之日，天降血雨，地涌黑泉。后来他厌倦杀戮，便将七柄戮神刀尽数插在脊椎峰顶，自己盘坐于七刀环绕的刀阵中央，以刀气养神，以杀意筑基，硬生生将一身修为淬炼至仙台境圆满，锋芒内敛，如鞘中绝世神兵。
他不逃，不躲，不遮掩。
他只是静静坐着，任七柄戮神刀的滔天杀气冲霄而起，搅乱风云，扭曲天机，形成一片半径千里的“绝灵死域”。此域之内，神识难入，推演失效，连天道意志的扫描都变得滞涩模糊——因为杀气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道”。
姜平安的神识第一次扫过葬神岭，只觉一片猩红狂暴，如置身血海刀林，心神几欲被撕裂。
他闭目，再睁眼，天罚神眼金雷暴涨，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七柄虚幻小刀，刀尖齐齐指向脊椎峰顶。
溯因之丝无法渗入，但荒古圣体对“杀意”的感知，早已超越神识范畴。他能“尝”到那杀气中的每一丝杂质，能“听”到七柄戮神刀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能“嗅”到独孤寂心脏搏动时，那与刀鸣完全同步的节奏。
此人，不是在藏，是在等。
等姜平安出手，等天罚降临，等那毁天灭地的雷光劈落——然后，以身为饵，以刀为桥，借天罚神雷之力，完成最后一道“弑神锻体诀”，将自身血肉神魂，彻底融入七柄戮神刀，蜕变为真正的刀中之帝！
这是一场豪赌，赌姜平安的天罚，赌自己的承受极限，赌那一线证帝之机！
姜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既然你想借雷证道……”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十二色心轮轰然加速，所有残存心力尽数灌入天道法则，引动九天之上最后一道灭仙绝雷。
此雷未成形，整片东荒天空便已尽数化为赤金。
云层燃烧，空气沸腾，连葬神岭上空悬浮的亿万年不散的怨煞之气，都在雷威之下蒸腾殆尽，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巨兽脊骨。
七柄戮神刀同时发出长吟，刀身嗡鸣，暗金鳞片尽数竖起，刀尖直指苍穹，竟隐隐与那正在凝聚的雷柱形成共鸣！
独孤寂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唯有一片翻滚的血色刀光。
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脊椎峰顶簌簌落石：“来得好！让老夫看看，人族灾体的天罚，能否劈开这万古杀道！”
话音未落——
“诛！”
第四道灭仙绝雷，终于落下！
此雷不再是柱状，而是化作一柄横贯万里的赤金巨刀，刀锋所向，时空崩断，法则哀鸣。它无视距离，无视阻挡，无视一切因果律令，只朝着脊椎峰顶，一刀斩下！
独孤寂大笑不止，七柄戮神刀齐齐离地，迎着巨刀飞去，欲以刀合刀，以杀破罚！
然而，就在七刀即将触及雷刀的刹那——
姜平安眼中金雷骤然一凝，心念如电：“破！”
不是破刀，是破“势”！
那赤金巨刀在临体前万分之一息，骤然散开！化作七道纤细如发的金线，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地刺入一柄戮神刀的刀脊核心——正是七柄刀最脆弱、最本源的“刀魄”所在！
“不——！！！”
独孤寂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七柄戮神刀同时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刀身寸寸龟裂，暗金鳞片片剥落，内里封印的神魔意志疯狂冲撞，却再也无法维持刀形。
赤金金线透刀而过，没入独孤寂眉心、心口、丹田、四肢百骸……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悠长、绵延、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独孤寂盘坐的身形缓缓消散，如沙雕遇水，由脚至头，化为最细微的金色尘埃，随风飘散。七柄戮神刀失去依凭，当啷落地，刀身黯淡，灵性尽失，彻底沦为凡铁。
第四位仙台境圆满圣人，陨。
姜平安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右手撑住祭坛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铁锈味。十二色心轮光芒黯淡至极，仅余最中心一圈微弱的赤金光晕，如同风中残烛。
太上感应圣阵八面阵纹，已熄灭五面。
祭坛高度，降至二十丈。
天道意志投影开始剧烈波动，边缘泛起透明涟漪，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还剩……三息。
姜平安缓缓抬头，望向中荒最深处，那片连神识都无法深入的“无光之渊”。
那里，是天人族最后的祖陵。
也是他此行真正的终点。
他撑着地面的手掌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入玄黄石砖，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祭坛上，溅开一朵朵微小的赤金血花。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
“两个前代大帝……你们，躲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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