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造化神轮
十二色心轮世界,审问完域外邪神的妙音飞到姜平安面前,恭敬地汇报道:“主人,它说您有造化神轮,是不朽神魔,非常非常可怕。它说它在您的面前,就是一只蝼蚁,因此它们看见您就非常恐惧害怕。”
“我是不朽神魔?”姜平安脸上不由露出错愕,“不朽意味着长生,我才有三千年寿元,哪来不朽了?”
妙音道:“可能它误以为您的心轮是造化神轮。或者,主人您的心轮就是造化神轮。”
姜平安微点头两下,或许心轮在太初界被称之为......
姜平安站在祭坛之上,衣袍猎猎,天罚神眼金雷隐动,瞳孔深处映照出中荒万里山河的倒影。每一道灭仙绝雷落下,他心轮便微微一颤,十二色光晕随之黯淡一分——非是损耗剧烈,而是心力与天道法则强行共振所引动的反噬。这等借天伐罪之术,本就逆天而行,纵有太上感应圣阵为引、域外邪神气息为饵、天道意志为刃,亦需以自身心力为薪柴,焚尽方能燃起审判之火。
他已连诛七人。
第七道雷光劈落时,那名正于地脉深处闭关冲击圣人九重天的天人族男子,甚至来不及睁开双眼。雷落,肉身炸为血雾,元神尚未离体,便被天道意志碾成虚无。连带他身下那条沉睡万载的庚金灵脉,也被雷意余波撕裂三段,喷涌出赤金色的地火岩浆,灼烧千里。
姜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微沉,却无半分疲态。他指尖轻点眉心,十二色心轮悄然旋转,一道青金色心力自轮心游出,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印——那是他刚刚从第七名圣人陨灭瞬间攫取的一缕残念碎片,其中裹挟着大黑天仪式最后完成时,邪神烙下的神纹印记。
“果然……不是单一邪神。”姜平安低语,声音如刀刮寒铁。
柳惜絮曾推演过:若只有一尊域外邪神,其气息应当具有高度统一性,如同墨滴入水,虽散而同源。可眼前这七道残念中,邪神印记虽皆呈暗红黑雾状,但内里神纹结构却各不相同——有的似蛛网盘绕,有的如骨刺倒生,有的竟隐隐浮现星图残迹。七人身上,竟对应着七种截然不同的邪神烙印!
“他们不止勾结了一位邪神……”姜平安眸光骤冷,“是七位,甚至更多。”
天人族第二代大帝所言“举行过大黑天仪式者六七十人”,原来并非出自同一场仪式,而是数十场、上百场分散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邪神主导的献祭!他们早已将整个中荒,变成了域外邪神轮流收割的牧场!
一股寒意,比当年初见天人族圣人屠戮人族幼童时更甚。
这不是背叛,是献祭;不是结盟,是豢养;不是堕落,是主动剖开人族脊梁,将整片大荒递向深渊之口!
姜平安五指缓缓收拢,掌中那枚青金符印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尘,随风而散。他抬头望天,乌云仍未退去,天道意志依旧悬于头顶,如一双漠然俯瞰众生的眼。它不辨善恶,只斩污秽——而邪神气息,正是它判定“污秽”的唯一标尺。
“既然如此……”姜平安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让你们,一个一个,把背后的主子都牵出来。”
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
嗤——
一道银白心力自指尖激射而出,直贯云霄,没入厚重乌云之中。刹那间,云层翻涌如沸,一道比先前粗壮十倍的金色雷霆在云中轰然成型,雷光未落,已有万千细碎电蛇自云隙垂落,在方圆万里之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电网所及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竟也出现细微滞涩——这是天道意志对“因果锚点”的主动加固!
太上感应圣阵八面阵纹骤然暴涨,光芒由炽白转为紫金,嗡鸣声如亿万古钟齐震。阵基之中,十万块极品元石早已化为齑粉,此刻竟凭空浮现出新的元石虚影,一枚接一枚,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这些虚影并非实物,而是天道意志以规则之力临时凝聚的“道痕元石”,每一枚都蕴含着最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
姜平安心念再动,十二色心轮疾旋,轮心处,一滴殷红如朱砂的心血缓缓渗出。
此血,非肉身之血,乃荒古圣体本源所凝,内蕴三千年寿元、十二重天地共鸣、以及自娘胎起便未曾断绝的悟道烙印!寻常圣人一滴本源血,足以令一方灵脉复苏百年;而姜平安这一滴,却在离体瞬间,引得整座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玄黄宝塔都猛地一震,塔身浮现出道道裂痕般的金纹——它在本能地抗拒这股过于暴烈的生命伟力!
“以吾心血为引,融天道之判,启‘溯因索命’!”姜平安舌绽春雷,声音穿透云层,震得下方平原上无数冷却熔岩簌簌剥落。
那滴朱砂心血飞至祭坛正上方,倏然爆开!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片无声的赤色涟漪,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叠叠的镜面,每一面镜中,皆映出不同场景——
一面镜中,是千年前某座雪峰之巅,一名天人族青年跪伏于地,面前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蛛网状黑纹;
一面镜中,是百年前幽冥裂谷底部,一名天人族女子割开手腕,将鲜血滴入一尊石像凹槽,石像双目缓缓亮起暗红微光;
一面镜中,是十年前某座废弃古庙,一名天人族老者焚烧经卷,灰烬升腾中,竟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正对着庙门狞笑……
全是大黑天仪式片段!全是由那七名陨落圣人记忆残片所触发的“因果回响”!
太上感应圣阵,本为搜寻,如今在姜平安心血与天道意志双重催化下,竟演化出“溯因”之能——它不再被动感应邪神气息,而是主动追溯所有与邪神产生过因果链接的生命源头!
姜平安瞳孔中的金雷疯狂旋转,天罚神眼彻底化作两轮微型太阳。他目光如刀,穿透万千镜面,直刺最深处那片混沌漩涡。漩涡之中,无数丝线纵横交错,每一条都泛着不同色泽的幽光——猩红、靛青、惨白、铅灰……七种主色,赫然对应七位邪神!而这些丝线尽头,并非全部连向天人族圣人,更有数十条,竟如毒藤般,深深扎入中荒大地之下!
“地脉深处……”姜平安神色骤然凝重。
那些丝线扎根之地,赫然是中荒七处最古老、最磅礴的地脉节点!其中一处,正位于天仙大陆坠毁之地下方!另一处,则直指人族祖地——昆仑墟旧址!还有一处,竟缠绕在神元墟外围的混沌屏障之上!
邪神,早已将触手伸进大荒根基!
“难怪天道迟迟不动……”姜平安终于明白,“它不是不察,是不能轻动。一旦强行斩断这些因果丝线,地脉崩塌,灵机枯竭,整个中荒将沦为死域。它在等一个……既能斩断丝线,又不伤地脉本源的人。”
而这个人,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一、身具荒古圣体,可承载天道反噬而不溃;
二、通晓阵法大道,能于斩断瞬间,以阵纹替代因果丝线,维系地脉运转;
三、心力浩瀚如海,足以支撑“溯因索命”全程,且在最终时刻,仍保有足够力量,完成那一线生机的修补!
三者缺一,满盘皆输。
姜平安缓缓抬手,指向那七条最粗壮的因果丝线。他声音平静,却如命运之锤敲击在天地砧板上:
“第一个,斩‘蚀骨蛛母’之线。”
话音落,他指尖一点金光迸射,精准点在那条泛着猩红蛛网纹路的丝线上。
嗡——!
整条丝线剧烈震颤,随即自中段寸寸断裂!断裂处,没有血光,没有黑雾,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那部分存在本身,已被天地规则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孤峰轰然坍塌。峰顶石殿内,七名正在举行秘仪的天人族圣人,身形骤然僵直。他们皮肤表面,无数猩红蛛网纹路急速蔓延,眨眼覆盖全身。下一瞬,七具躯体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连元神波动都未曾逸散——因果既断,存在即湮。
但异变陡生!
那条被斩断的猩红丝线残端,竟如活物般疯狂抽搐,猛地向地下扎去!目标,正是中荒七大节点之一——苍梧地脉!
“来了!”姜平安眼中金雷爆闪。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同时,玄黄宝塔轰然下压,塔底垂落的玄黄之气化作万丈锁链,狠狠缠住那截欲遁地脉的残丝!太初钟则嗡鸣一声,一圈圈古朴钟波扩散开来,将残丝周围的空间彻底固化,使其无法撕裂遁逃!干将剑更是化作一道雪亮剑虹,剑尖精准抵住残丝末端,剑气吞吐,竟在虚空中硬生生刻下一道繁复阵纹——正是柳惜絮所创的“承脉续灵阵”第一重结构!
“惜絮!”姜平安神识传音,穿透空间,直抵神元墟。
同一刹那,神元墟青铜仙殿内,柳惜絮指尖一颤,面前悬浮的玉简骤然炸开,化作三千道流光,直贯天穹!流光穿过神元墟屏障,跨越数万里距离,如归巢之鸟,尽数没入干将剑所刻阵纹之中!
阵纹瞬间亮起,青光流转,稳稳托住那截狂暴的残丝。
姜平安趁势而上,十二色心轮猛然一震,轮心射出一道青金色光柱,精准注入阵纹核心。光柱之中,竟浮现出无数微小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他自娘胎起便不断参悟、反复推演的“地脉呼吸法”真意!这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嵌合,短短三息之间,便在残丝断口处,构筑出一条全新的、稳定运转的“伪因果通道”。
苍梧地脉,毫发无损。
而那条被斩断的猩红丝线,连同其背后隐藏的“蚀骨蛛母”,气息彻底消失于天道感知之中——不是躲藏,是真正意义上的,被从大荒因果律中剔除!
姜平安额角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气息微乱,却眼神灼灼。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处,一道蛛网状的浅红印记,正缓缓浮现,又迅速消退。
“代价……”他低笑一声,“值得。”
他目光再移,锁定第二条靛青丝线。
“第二个,斩‘寒渊鲸主’之线。”
指尖金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等待。当金光触碰到靛青丝线的瞬间,姜平安心轮中,十二色光晕齐齐暴涨,化作十二道匹练,悍然冲入太上感应圣阵!阵法八面,阵纹不再是发光,而是开始流动,如活水奔涌,自行推演、组合、重构!柳惜絮留在阵中的阵法种子,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与姜平安的荒古圣体本源、天道意志、乃至他脑中那部自娘胎悟出的《混沌呼吸经》残篇,疯狂融合!
整座祭坛,开始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第三条惨白丝线,第四条铅灰色丝线……姜平安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准。每一次斩断,都伴随着玄黄宝塔的镇压、太初钟的凝固、干将剑的刻阵、柳惜絮的远程补完,以及他自身心力、本源、悟道烙印的全力燃烧!
他不再是单纯的“诛杀者”,而是成了维系大荒因果平衡的“执秤人”。
当他斩断第六条丝线时,脚下山峰开始龟裂,平台边缘,无数熔岩裂缝中,竟有靛青色的冰冷海水汩汩涌出——那是寒渊鲸主被斩时,反向冲击地脉所致!若非干将剑提前刻下的“镇渊锁海阵”及时生效,整片中荒北部,将在三息内化为冰海绝域。
当他斩断第七条,也是最后一条主丝线时,天空中那团厚重乌云,忽然变得无比稀薄。天道意志的投影,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消化”。
而姜平安,立于祭坛之巅,衣袍破碎,发丝焦黑,左眼天罚神眼金雷已黯淡如萤火,右眼却流淌着两行赤金色的血泪。他脑后十二色心轮,光芒几近熄灭,唯有一抹极淡的青金色,还在顽强旋转。
但他脸上,却带着近乎狂喜的笑意。
因为就在第七条丝线断绝的刹那,天道意志投下的那道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他身上。
不是审视,不是利用,而是……认可。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天而降,温柔地包裹住他濒临枯竭的身躯。那暖流中,没有力量灌注,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仿佛他缺失了万古的某种东西,终于在此刻被轻轻补上。
姜平安仰起头,任由那暖流冲刷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金铁交鸣:
“天道……我替你斩了七根毒刺。”
“现在……该你,替我,斩一人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西方,那里,是天人族最后的圣地——归墟神山所在。
“天人族,第三代大帝……”
“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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