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我装糊涂道:“阿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定然是那小厮不嫌事大, 胡乱说了什么话,你莫要当真。”
我强压住内心的忐忑,缓缓起身, 此时那位神秘的女子从南荣隐身后冒了出来,我不失礼貌的朝她点点头, 一抬头便瞧见了这位样貌不凡的女子,她含笑地将我打量了半晌, 道:“你不会就是……”
南荣隐却打断了她, 道:“她就是姜家后人姜万紫。”
女子看了南荣隐一眼,缓了缓,才道:“原来是阿紫姑娘。”
我抿笑道:“这位是……”
南荣隐还未应话, 那女子甜甜一笑, 朝南荣隐靠了靠,与我道:“你觉得我和阿隐配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尬然的看了一眼南荣隐, 却瞧着他偏头看了女子一眼,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全然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我又还能说什么?
只能扯皮笑道:“配,绝配。”
她闻言扬了扬眉,道:“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小姑娘?
是许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听着倒是还挺新鲜的。
我突然来了些兴致,道:“姐姐看着也是个有趣之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姐姐?”
这时, 南荣隐才悠悠启口道:“她是崇吾门派的雪芽女君。”
雪芽……霍雪芽?!
我是怎么识得这名字的?
哦,对了——
是有那么一桩事,早在十几年之前,就听闻崇吾霍家之女霍雪芽随父去逐光山参加天族道法大会的时候看上了逐光山的少司尊,还听说两家的长辈早已看对眼,便当场给他们许下了一桩婚事。
明明过了几十年,我以为时间终究会把一切冲得散淡,可是我一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会莫名的触动,当抬手触碰到滴答而下的泪珠之时,甚是惶恐。还记得我趁着布吉晚上夜游外出的时候,躲进他的尸洞里哭了整整一宿。
……
“雪芽女君……真好听,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的。”
这是我的真心话,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恭维,可已经记住了十几年,也不差那一辈子的时间。
霍雪芽讪讪道:“在这凡尘之中就别什么女君了,旁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几个是说书的呢。……对了,阿紫姑娘是一个人来这喝茶?”
我轻飘飘的撇了南荣隐一眼,淡漠道:“是啊,家里有人不想见到我,为了不惹人嫌,只能自己一个人出来晃荡了。……只是没想到,人家也没闲着,这一大早就出了门与佳人幽会去了,过得比我还逍遥,看来我着实是多虑了。”
南荣隐静默不语,霍雪芽倒是天真:“既然如此,你就与我们一同坐吧,我好不容易能下山一趟,都是阿隐陪着我,可他就是个闷葫芦。”说到这还特意看了一眼南荣隐,然后继续道:“还是有个女孩与我聊天才不觉得闷。”
我本就不喜聊天,更不想作为别人的陪衬。
我皮笑肉不笑道:“我哪好意思打扰二位,突然想到家中还有事,我看我还是先行一步。”然后低眉看向一楼,望着那说书台道:“我想阿隐还是很了解你的,这茶楼最出名的并非是这茶水,而是这里的说书先生,听闻他说的故事十分精彩,阿隐也是怕你闷才会带你来这,所以……”我含笑看向了霍雪芽道:“根本无需多一个人陪着你。”有南荣隐陪着足矣。
霍雪芽却道:“我都来天方城好几日了,阿隐动不动就带我来这,我都听那说书先生讲了好几天的故事了,这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这又与我何干?
“他能如此陪着一个人,我还是头一次见,说明他心理属实在乎你,这里呆腻了,再让他带你去别处,我想他为了你定然会一口答应的,对不对,阿隐?”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也难怪这几日不愿理我,也从不与我讲话,还时不时给我脸色看看,期初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当真是做了过分的事情,就连我最辣炒鱼崽子都忌掉了。原来真是我异想天开了,人家不过是有了更重要之人,根本没空搭理你而已。
既然如此,何必留下来让自己难堪呢?
我挪出了位置,属实没什么精神,只想快些离开。
“既然大家再此遇到了,便坐下罢。”
他终于开口挽留我了,很好。我也要有骨气一回,
“不好意思,我着实不能奉陪,我答应了太奶奶回去陪她用晚膳,就先走了。”
霍雪芽略微吃惊道:“可是现在才是中午?”
我扯皮一笑道:“我家晚膳吃的比较早。”
这谁都听得出来,老娘就是不想陪你们!
我毫不客气将南荣隐与霍雪芽扔在了身后,走到一楼,那添茶水的小厮主动靠近我道:“如何?斗不过小三啊?”
我极不友善地看了那小厮一眼,吓得他连连退了好几步,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我直奔回姜家,全然不理睬凑上来的阿敏,回到房里,将自己与外界用一道房门隔开。
我环抱着腿坐在床榻上,将头埋进膝盖,亦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觉得自己脑子思绪乱如麻线,如何理都理不清。
微微抬头,发现膝盖处蓦然暗了一片,自己不知何时流的泪,竟然将裙摆打湿了。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听到有人不急不缓地扣了三声房门,我吸了吸鼻,道:“我不饿,不吃饭!”
门外之人明显顿了顿,然后又扣了三声,我便道:“我睡了!”
“能否让我进去说几句话?”
我猛然一惊,是南荣隐,他居然回来了,可现在还未过申时,时间尚早,他不陪着霍雪芽,回来我这做什么?
“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站着。”
站着就站着,又不会少了一块肉,还能威胁我不成?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暗,屋里又没有点上烛灯,昏暗暗的,我松开抱腿的手,理了理身后的枕头,缓缓躺了下去。
我侧着身子,一手从身后扯住褥角塞在胸前,眼眸怔怔地看着木门雕花纸上印着他的影子。
我这哭也哭过了,想也想累了,看着他守在那,又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整个身子也放松了。困意来袭,我缓慢地眨着眼皮,逐渐沉睡了过去。
突然被一声惊雷吓醒,我惶恐地睁开了眼睛。此时已是深夜,屋内已全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忽地亮起电闪让我大致看清些方向。
“你没事吧?”
我都是活了百来岁的人了,以前跟着布吉在深山野了里遇到的事情可比这种时候可怕多了。自然不会害怕这几道闪电,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到了而已,缓过了便没事。
不过,他居然还在外边,倒是挺让我有些意外。
我不知该不该应他,不过看着闪雷的架势,必然是要下一场雨的。
果不其然,刷的一下,倾盆大雨如预而至。
我想,他也应该走了罢。
当那一道电光闪过之时,终于瞧不见他映在镂空糊纸上的黑影。
他还是走了。
我抬脚下榻,借着闪光寻到了床头的烛台,轻吹了口气,烛火瞬间将房屋照得通明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