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想到那道士定然不会是普通角色, 我思着半晌, 道:“你们是如何寻到那道士的?”
叶全智道:“是那道士自己找上门来的,本来我们是请了另一个人来给昭儿做法,只是其中出了些岔子, 才将法事给了这个道士。”
他口中那个人自然指的就是我。
而他口中的岔子,无外乎是:“他是不是和你说过分文不取四个字?”
这种抢生意的招数我见得多了, 可通常都是些虚头罢了。
那叶全智又是一脸诧异地望着我:“……神了,这你也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悠悠看着他道:“你无须管我到底是人是鬼, 人又如何?鬼又如何?……有时候人比鬼厉, 鬼比人善。就好比这个那个道士,开始会和你说什么事情办不成便会分文不取,你们却只听到了分文不取四个字, 可曾听全他后面说的话?如果我没猜错, 你们最终付出的代价至少是预期十倍。”
看着那棺椁中置满的金银珠宝,不用多想, 定然是要收入那道士囊中的。
我抬头看了看周遭, 半响,继续道:“如今这叶府萧条模样,我说这代价算上百倍都不足为过吧?”
叶全智闻言眸色黯然,丧了口气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也只能怪我信错了人, 才将叶家弄成这副模样……唉……”
多说无益,事情解决了才是王道,于是我转头看向南荣隐道:“你可知那道士是什么来历?我记得那日你们天……是与他交过手的, 而且他手中还有你家的宝物玄谶镜,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家中的叛徒?”
南荣隐估摸早已调查过一遍,不假思索道:“并非我族中人,至于他手中的玄谶镜,因玄谶镜乃是通天神镜的碎片,吸收了天地精华而形成的,并非只有一枚,而在此前,有一名女子撞破了这通天神镜……“他却在此处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继续道:”不免有些碎片落入了别处。”
我安静地将他看着,嘴角扯笑道:“原来如此。”
这么一来,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可他的话明明都说完了,还如此看着我作甚?
我赶忙将,眸子移到了别处,寻思一个借口道:“这道士属实不简单……对了,那个道士后来去了哪里?你们可知道?”
叶全智道:“不是……不是死了吗?”
我将眼前的人都打量了一遍,想到那日确实也是这些人将那道士啃咬致死,他们已然记不得了,醒来之时只瞧见着那道士的尸身,自然也不知道那道士的魂魄最后附身在了那个叫丨春礼的身上。
我这才将目光又移到南荣隐的身上,他道:“消失了。”
我愣道:“消失了……是什么意思……真死了?”
他却摇摇头道:“有人暗中相助,通过玄谶镜逃走了。”
我道:“你们那镜子还有这些好处,你们家族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他?”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意识到这话似乎说得有欠妥当,是个人听着都像是我在说他们没用,心中暗道:天族之人天天将自己打扮的如此精致,自然全都是好面子之人,应是最不得听这些话的。
当我以为他会恼怒之时,却听他略微黯然道:“确实……我们那么多人……却拦不住她……让她进去了……”
瞧着他那自责的模样,我属实也不好意思过于怪罪,单手蓦然拍了一下他的侧袖,安慰道:“无妨。将他再寻回来便是,他躲不掉的。”
他抬眼,眸色变得深邃了起来,道:“我想,我不会让她再躲着。”
我抿笑道:“这就对了。”
看来我的安慰还挺有用的嘛!天族人就该有天族人的魄力。
我道:“那你可有方法寻到那臭道士?”
差点将我害死,我自然也是不会让他如此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正巧南荣隐也有这份心思,有天族的帮助,事情自然要好办得多。
南荣隐:“他是从通过玄谶镜逃走的,而他手上的那枚玄谶镜在殷琪那,估摸晚些时候就会有消息。”
白殷琪也跟着来了?过了百年,果然还是那么爱粘着南荣隐。
这叶家我也不想久待,刚要走时,那叶夫人蓦然又抓住我的袖口,我以为她又要向我撒泼,却没想到她却没了方才那股阴厉劲,我能感觉她的手在颤抖,她哽咽道:“我知道我们叶家对不住你,可我家昭儿是真心喜欢你的。如今……我也没脸去强求你要为我儿子做什么,更不奢望你舍弃你一辈子去思念他,可是……我能不能求求你,至少……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再和别人……”
她看了一眼南荣隐,我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了让她宽心,还是为了提醒自己,道:“夫人你把我当做什么了?阿昭虽然不在这世间了,可他永远在姜万紫的心中,现在虽然人鬼殊途,可原本的那个念想是好的,留着这份念想……”我偷偷看了南荣隐一眼,幸好没被他发现:“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无需过多奢求。……其实阿昭并不喜欢你们牺牲谁去陪他,你们之前的做法着实让他很失望。我老实告诉你们,是阿昭将我从鬼门关处拉回来的,他让我告诉你们,他很好,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能撑住,叶家能撑住。你们作为他的父母,得让他安心,而不是让他糟心,要不是你们这番捣腾,估摸他早轮回投胎去了。”
叶全智闻言上前道:“他还未投胎转世?那他、那他现在……在何处?”
现在告诉他们叶嘉昭魂魄失踪了,估摸着叶家又要弄出什么大事,于是我看了南荣隐一眼,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谎话,希望他不要揭穿了才好。
我道:“我说的是之前,现在估计已经在孟婆桥上回顾今生凡尘事了。兴许,他现在就在看着你们呢,你们好生与他说几句话,顾好你们自己,让他安心的喝下孟婆汤,才早日轮回。”
……
街道的挂灯已经全部亮起,这天方城还是和以前一样,越晚越热闹,除了那些住在城外的小贩提早收摊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家,住在城内的许多商贩却依旧当街叫唤,一些夜食摊也是刚刚推了出来。
我自然是不想那么快回到姜家,我走进一条熟悉的巷子,南荣隐也不说话,一直静默无声的跟在我的后头。
我已经许久没做人了,借着姜万紫的这具身子,我可以找回一些做人时期的记忆。
眼前的路虽没变,却早已物是人非,与大街主道不一样,这条小巷却是暗黑无光,家家大门紧闭。
南荣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找什么?”
我暗叹垂头,摆摆手道:“没事……”
“喵——”
我眉头轻蹙,轻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南荣隐轻笑一声:“自然是听到了。”
阿福!
这声音一定是阿福!
“你这死野猫!来我这偷吃鱼是不是!看我不把你第三条腿也打断!哎呀……还想咬我是不是!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真打你了!”
“阿爹阿爹,它都这样了。你就饶了它吧!”
“饶了它?我全靠这几条鱼做点生意!现在全都死了!要不是这只破猫,我今天还能多挣几个钱,现在倒好,钱没挣着,连这本都没了!看我不打死它!”
我循声走了过去,正好是通到主街的拐角处,一个商贩正指这一个暗角落骂骂咧咧。
这商贩迟迟不肯走过去,估摸着也是看不清阿福,只因暗处那两颗绿幽幽琉璃珠子时不时闪一下,大致辨认出它的方位。
我不疾不缓地走了过去,半蹲而下,看着眼前这鱼桶子。
两尺宽的木桶里装满了水,里面放了十几条鱼崽子,只不过全翻起了白肚子,我将地上的小木勺拿了起来,将桶里的一条小鱼盛了起来看了看,低声道:“好不容易找到你们……”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道:“姐姐,你说话它们听不见,俺爹说,它们都死了,死了是听不到你说话的。”
我抬眼瞧见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思忖片刻,道:“如果我说他们没有死,你信吗?”
那小男孩闻言,认真看了我,半晌,面上五官逐渐都挤在了一处,估摸被我这么一说,他自己也糊涂了。
那商贩道:“你这姑娘又是谁?说的又是什么胡话?这鱼都翻肚了还不死?”
我用手抚了抚被我盛上来的那条鱼,抬眼道:“这些活鱼,我都要了。”
那商贩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继续道:“怎么?你不卖啊?那我走了!”
那商贩道:“别别别,呵呵……你这个姑娘识货,我自然可以全部给你,卖卖卖!怎么可能不卖呢?”
我转头看向那小男孩道:“这下你信我了吗?”
那男孩猛然点头,并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愁容,孩子嘛,还是天真些好。
“你刚才很害怕对不对?”
小男孩看了那商贩一眼,又低头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继续道:“那只小猫也很害怕。你去安慰安慰它可好?”
小男孩想了想,朝着那角落走了过去,站在那边愣了半晌,才道:“对不起……”
我转身走到角落黑暗处,朝着里面伸了伸腿,阿福的一个爪子立马挠住了我的裙摆,我着实怕它扯坏了衣裳,扯住它的后颈想要扔给南荣隐。
说来奇怪,自从我走进这摊子,南荣隐却只是远远望着,不愿走进,我径自走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将阿福放在他的肩头,阿福也极其配合的缠住了他,瞧他模样似乎也欣然接受了阿福,我着实没想到他们之间进展会如此快速,平日阿福是跟不得其他人的,果然这畜生也会看颜值办事!
我提着一筐子鱼想要跟上他,却被他有意无意的闪躲着。即便我终于跟了上去,他也会躲开鱼筐子走在我的另一侧。
我实在忍不住问道:“你怕这些鱼崽子……?”
他却道:“我不喜这种味道。”
我抽了抽鼻子,理所应当道:“这些都是死鱼,有些味道那是自然。”
他原本走在了前头,蓦然又放缓脚步,却也不回头,道:“那你骗那孩子做什么?“
其实这些年头骗的人可多了,骗一个小孩算的了什么,不过,我也不会闲来无事去胡说什么,毕竟,说谎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今天这些完全没价值的死鱼,竟然吞掉了我几十个铜板,真心肉疼,这年头通灵生意也不好做,代价甚高,就连自己的肉身都没了。
我道:“看看这些鱼崽子死相,哪是阿福能做得出来的?”
南荣隐道:“阿福?”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道:“不就是你肩头的那只小残猫。”
阿福瞬间“喵——”了一声,似乎对于残猫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不过我喜欢陈述事实。
南荣隐道:“你做的这些,难道不就是为了这只小野猫吗?”
阿福又“喵——”了一声,这声明显娇柔了许多,我微微睨视了那小畜生一眼,道:“只是顺便而已。”
我慢慢悠悠朝前走着,道:“阿福这家伙倘若真要发起狠来……啧啧啧……”想到它之前在我脚踝上咬的那一口,还是心有余悸。
“那些个鱼崽子根本不可能有全尸,你看这些鱼崽子,显然是被人玩死的……也不能说玩死……反正这死因定然是人为所致。一看那就是那孩子干的事,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南荣隐道:“那为何你不直接说他做错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道:“那孩子一直在帮阿福求情,说明他本性不坏,当我说这鱼还活着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他十分开心,说明将鱼崽子弄死也并非他的本意,终究是太小怕了责罚……“我顿了顿,突然想问他:”要是你是那小男孩,你会如何?”
南荣隐的身子顿了顿,半晌道:“我不是他。”
说罢又略微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我抱着鱼篓子小跑追上,埋怨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他蓦然伸出一只大手掌抵住我的额头,皱眉道:“扔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鱼筐子,不值道:“扔了做什么?这些鱼崽子看样子都是刚死不久,拿回去好歹能做出一盘菜呢!也不枉费我白花的那些钱。”
南荣隐依旧坚持道:“我十倍补给你,扔了。”
这人不会又想拿什么南海珍珠来收买我吧?
不过这种收买我喜欢。
我朝他摊开一只手,嘿嘿笑道:“见钱扔货,绝不耍赖。”
他果然从怀里取出一个鼓胀的钱袋子,移到我的掌心上方,蓦然一松,我掂了掂,笑容僵在脸上,不用打开,我就知道里边装的全是铜板。
他道:“怎么了?不够。”
我呵呵笑道:“……够,当然够了,说好十倍的嘛……我自然也会说到做到。”
我怎会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呢?
于是我将那鱼篓子高高甩起,一个旋身跃了几步又将那鱼篓子接了回来,盈盈一笑道:“扔完了。”
我以为他会对我破口大骂,果然天族人的修养就是不一样,极其淡然道:“很好。”
我耸了耸肩道:“我一直都很好。”
于是他便不再理我,当我自己回到姜家的时候,已经全然不见他的踪影,我心中暗道,不过是几条鱼的事情,何必如此较真呢?
折腾一天,这人的身子特别容易犯困,于是我让阿敏将那筐鱼崽子拿到厨房清理清理,晚些时候我在将其煮了。可当我醒来之时,瞧见大堂坐着一个玄衣男子,我一看,不得了,就是那日在叶府门前差点给我当头一剑的天族人!
我刚想回身避一避,却被阿敏从身后撞个正着:“阿紫姐姐,有人来找封公子,可是封公子也不知道去了哪。”
我道:“那我去找找,你留在这。”
阿敏道:“那怎么行,这里是姜府,你应该作为主人留下的,我去找封公子。”
我阻止道:“不用了,等会阿隐应该就会回来了。”
阿敏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封公子。……你怎么知道他一会回来?你们两个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瞟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去给客人上茶。”
这天族人想要联系对方,哪还会用人去跑传,直接一个传音术就能完事,所以南荣隐自然会回来。
如今我是姜万紫,连南荣隐都瞒了过去,其他的天族人士,更是看不出来才对。
我理了理衣裳,抿了抿嘴角,姿态端庄地走进大堂。
这男子见了我,尬然一笑道:“又见面了。”
我抖了抖,难不成他认出了我?
“不过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上次你……一直捂住脸……”
仔细回想了下,那夜确实有叶家的人将门外的我误认为是姜万紫,而他认识南荣隐,想必多少也知道姜万紫这段时间的事情,所以,将我认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我故作娇羞状道:“你是……”
他含笑道:“我是封隐的表兄。”
我愣道:“哦……啊、啊?”
据我所知南荣隐只有一个表兄——那就是白殷琪。
可是为何长得如此不像?
我顿时有些晕了神:“你是不是……白……白……”
他略微惊奇的看向我道:“我不叫白白,我叫白殷琪。”
果然是他!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怀疑道:“不会是阿隐在你面前把我叫成白白吧!”
他果然误会了什么,我赶忙道:“那到没有。不过……你真是阿隐的表兄?”
“如假包换。”
刚才说完便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道:“……你叫他阿隐?”
我觉得他表情着实有些夸张,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殷琪道:“他也允许你叫他阿隐?”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你们不是都这么叫他吗?”
白殷琪道:“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他家人,他从不会让外人如此叫他……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叫他?”
我不在意道:“那你得问你的表弟。”
他还是一脸质疑的看着我。
我道:“看来你还不是足够了解他。”
一说到这,白殷琪蓦然拍案而起,略显激动道:“那你就错了,要在从前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我抬首悠悠地看着他道:“从前?”
白殷琪低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也觉得自己举止不妥,才坐了下来,客气道:“他从前还有个姐姐。”
我心头蓦然抽了抽,眸光略微闪了闪,朝门外望了望,道:“怎么这茶怎么久没上来。”
我也不知道我在逃避什么,不自觉往右手掌心看了看,才发现这是姜万紫的身子,并没有那棵窈倾草。
可是这白殷琪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幸好他也不再说南荣倾窈的事情,而是回到了南荣隐的身上。
“说到我这个表弟,别看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样子,也是有弱点的……”
这话题我喜欢,勾起嘴角神情暧昧地凑了过去,道:“来,说说……”
“千万别让他看到死鱼头鱼眼。”
“为什么?”
“那是他小时候的童年阴影。”
“哦?”
“其实我也是听说……”
“你听到什么说什么便是了……”
他犹豫了片刻,我乘胜追击道:“你与我说了,我定然是不会与别人说的,更不会说是你说的……”
白殷琪道:“罢了,告诉你,是提醒你不要去惹怒他,我曾经为了让他冲破这个心理障碍,做过一件事,他居然一年都没怎么搭理我。”
我好奇道:“……你做了什么?”
白殷琪道:“我只是将一块上好的秀玉做雕刻成了一只鱼头,送给了他,为的就是让他破除心魔,却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连人带物都轰了出去,从那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都不曾搭理我!”白殷琪越说越伤感,当我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安慰之时,他蓦然转了一个画风,对我神神秘秘道:“所以!千万不要碰他的底线,我怕你们把他惹怒了,我也免不了受到波及……”
我尬然笑道:“你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白殷琪抖着手指着我道:“你不会……你不会……”
“呃……我比你严重些,用的是死鱼……按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多久不理我?”
“什么?!你真是太胆肥了!这不是多久的问题,估摸他永生永世都不想见你了!”
“那倒不至于吧……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心坎?”
白殷琪欲言又止,一副欠揍模样,我忍住让自己千万别向他伸手,心平气和道:“既然我都祸事将至了,你好歹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
“唉……好吧。”白殷琪又朝我的方向凑了凑,道:“阿隐在稚年时期,随姑父出了一次远门,回来的时候便带着两条鱼崽子,好像是别人送给他的,至于送给他的人是谁,那我就不知道了。阿隐将这两条鱼崽子放入逐光山中的泰和泉中养着,足足养了大半年,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逐光山来了一个粗汉想要拜入仙门,却熬不过辟谷期,居然将在深夜将泰和泉里的那两条鱼给煮了,当阿隐发现之时,就只剩下那鱼头骨了!”
我不禁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着实悲惨了些……”
白殷琪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自那以后啊,那就成了他的心病。所以,千万别去触碰……”当他看到我时,道:“你已经来不及了,节哀吧。”
我故作抽泣道:“既然如此,你先稍等,我去煮一顿最后的晚饭。”
我略带伤感的退出大堂,直到白殷琪看不见我之时,我提起裙摆便往厨房跑,再怎么先把那几条鱼给煮了,不然估计以后还真吃不到了,我自小爱吃辣抄鱼崽子,好不容易占着姜万紫的身子满足个嘴隐,自要好好珍惜。
可刚走到一处游廊,瞧见大门的方向,阿敏居然真的将南荣隐引了回来,我低头欲要疾步过去,却被阿敏那丫头叫道:“阿紫姐姐,你要去哪?”
随手指了指道:“我去厨房拿点东西……”
阿敏又把我叫住道:“阿紫姐姐,厨房在那边。”
我闻言抬头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全然是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我手指左右挥了挥,道:“什么时候搬到那边去的?”
阿敏道:“姐姐真是过糊涂了,厨房一直都在那边,你走的那个方向都是些闲置的房屋,哪有搬啊?”
南荣隐却道:“以前的厨房确实在那。”他看向了我原本要走的那条路,我低头懊悔:只怪年少时对厨房过于熟悉,所以不假思索便往这边跑。
我只能硬着头皮道:“哦,那是听太奶奶说过那边之前是个厨房,我想过去看看,看看以前的厨房和现在的厨房有什么不同。……走着走着就糊涂了,算了,还是阿敏你去拿吧。”
阿敏有些莫名其妙道:“阿紫姐姐是想拿什么?”
我看了她身后的南荣隐一眼,支吾道:“你就帮我拿几个鸡蛋来……”不知道脑子为什么会蹦出鸡蛋,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阿敏道:“厨房都是些生鸡蛋,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煮煮,得稍微等等……”
我甩甩手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阿紫朝身后的南荣隐点了点头便到厨房去了,我轻轻撇了南荣隐一眼,道:“你表兄正在大堂等你呢,你快去吧。”
他居然看都没看我一眼,一声不吭从我身边略了过去!
难不成真要为了几条鱼崽子不理我?
我早已忘记我出来的目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又回到了大堂之上。
白殷琪一瞧见南荣隐进屋,便拍拍身边的另一只椅子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南荣隐却仿若未见般走到了他的正对面,择了张凳子正襟危坐了起来。白殷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过去,不过正对着南荣隐,不用侧着身子,也能将南荣隐全部看进眼底,好像也不错,于是他便乖乖坐着不动。
南荣隐语音凉凉道:“查的如何?”
白殷琪却抱怨道:“一见面就只顾着谈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你就不能关心一下天族,关心一下你表兄我啊?”
南荣隐却道:“天族又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白殷缓了缓,偏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奇怪道:“你怎么快回来了?还两手空空,我可是还等着你会端上什么稀奇玩意上来呢。”
我却打趣道:“你看你真是说笑了,我一个普通人哪有什么稀奇玩意,你们手里的才是宝贝。”
我指的自然就是那玄谶镜,我主动坐在白殷琪身边的位置,我想,当他解说之时,我才能听得清楚些。
却未料白殷琪还未来得及开口,南荣隐又起身走了出去,白殷琪连忙叫唤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走了?!”
南荣隐头也不回地扔了句:“这些事情无需在见面的时候说,平日通过传音术便可解决。”
瞧见南荣隐渐去的身影,白殷琪转脸便对着我抱怨道:“定然是你将他惹火了,害得我们都跟着遭了秧。”
我赶紧找了一个话题糊弄过去:“他不听你可以说给我听啊。……那道士到底去了哪里?”
白殷琪认真看了半晌,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在查道士的事情?这也是阿隐告诉你的?”
我反问道:“要是你险些被一个妖道钉死在棺椁里,你会若无其事?”
他坚定道:“不会,自然要将那害我之人寻出来,将毕生所受之苦全部还给他才是!”
我赞同道:“既然如此,你说我应不应该知道关于这个道士的所有事情?”
白殷琪犹豫道:“可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并非是他的对手。还不如重新来过,将那些不开心的忘掉才是。“
此时阿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阿紫姐姐!我又看见那日领我路子的黑猫了!”
经她提醒,我才想起阿福昨日是跟着我们回来了。
当时我与南荣隐闹了些别扭,才让我一时间将阿福回来之时忘记了,可这阿福说来也奇怪,一整夜都没有寻我。
不过按目前的情况来看,阿福要比那道士有价值,因为它是最后守在我的肉身边上的,或许让阿福引路,便能寻到肉身。
我目光收回来看着阿敏道:“现在在哪?”
阿敏道:“我刚刚从厨房里出来,它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厨房门口,可我刚要上前,它就跑了。”
我吃惊道:“跑了?……跑去哪了?你会不会看错了?”
阿福昨夜还是一只软骨小残猫,都还没沾到我的血,怎么会活蹦乱跳地跑开?”
阿敏道:“怎么可能有错,我还以为它饿了,回身拿了一条你带回来的鱼崽子,正想要扔给它,却发现它已经消失了,我就急着过来告诉你了。”
我低喃道:“这死阿福,回来一宿不寻我,要是被我抓到,非得有你好看的!”
我匆忙起身,提着裙摆跑了出去,白殷琪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不想知道那道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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