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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棋子

第六章 棋子

六姨娘小苏氏的东湘庭院内,黄氏等不及丫鬟通报,自己掀开帘子就走进内厢房,小苏氏也沉梦初醒,当二人得知沈氏并没死的消息时气得甩出杯子,本以为只需要抚尸大哭做做样子便成事,谁知那两人没死?!
段灵儿好大胆子,敢诓骗她们!
但是回想昨晚,段灵儿也确实没有说人已经死了,只说是搁在木板上。
还假传自己的命令,烧死了二管家和平婆子!
好一个狡诈毒辣的丫头!
“六姐姐,你可要为奶娘做主!”黄氏哭得呜呜咽咽,要为自己的奶娘平婆子讨个公道。
小苏氏心里烦闷至极,自己也失去二管家这个左膀右臂,赔了心腹不说,连个沈氏都没能做掉,如何回禀京城那边?
可是她不能对段灵儿下手,大夫人要的便是段灵儿那樱桃檀口,琼瑶粉鼻,要的就是段灵儿那小小年纪已经是白梨花的脸,轻盈杨柳的腰。
这个丫头,偏偏她小苏氏动不得!
小苏氏越想越生气,甩出青瓷杯子落地碎成瓷砾,随着杯落之声,更难以置信的消息传来,段灵儿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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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怔住,哭喘的气进去,全忘了出来,一时连抽泣都顾不上,颤抖着声音道:“毁容了?”
报信儿的不敢隐瞒,赶紧躬身回禀道:“小的跟荷风小筑的人偷偷打听,说本是昨日有些许不打紧的烫伤,九姑娘心急自己找了些药来抹结果起了大反应,半张脸看不成了。”
黄氏一把拉过报信儿的胳膊:“你看见了?可看真切了?”
“看见了,小的看得真真儿的!九姑娘如今的模样实在丑陋吓人。如今她大哭大闹要上吊,筷子碗碟摔碎一地,这阵子荷风小筑正热闹着呢。”
黄氏不由自主地拧紧了帕子,她曾贪婪地嫉妒沈氏年轻娇美的脸庞,但直到沈氏的女儿初长成,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盛开的凌霄花。
如今段灵儿毁容了,黄氏心里说不清地高兴,论相貌,沈氏一直压着自己,九丫头又一直压着自己的女儿,这一下看九房还能傲气几天。
“还有救吗?”原本一言不发的小苏氏忽然张了口。
报信的头摇得如拨浪鼓:“小的得信的时候,荷风小筑已经找了大夫来看,那大夫看了一眼就说没希望,说那药物虽是平常物,可是对九姑娘而言却是发物,遇热刺痒,风热相搏,无药可医。一个铜板没收就走了。九姑娘如今半张脸通红,肿的地方不能碰,一碰嗷嗷地叫,说是如针刺一般,生不如死。”
小苏氏听到这里只觉得心烦难解,脑子里的思绪如乱麻一样揉在一起,扯也扯不清楚。
她胡乱地摆了摆手示意报信儿的离开。
段灵儿毁容了……
这可怎么办……
“没有办法治了,怎么会这样……”小苏氏心乱如麻,外间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毁了便毁了,死丫头不知好歹,娘,我们管她干什么?!”苏潋从自己厢房里过来,一脸欣喜之色。
“闭嘴!给我回去自己厢房好好思过
!我不派人来传你就别出来!”小苏氏原本担心的脸,顿时浮上一层莫名的怒气,她猛地朝自己女儿吼了一声,斥责她随意口舌,不知遮掩。
段潋愣在原地,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小苏氏的怒气冲天,又委屈又害怕地哭着出去了。
小苏氏气得直喘,同样是女儿,段灵儿不仅将她母亲救了出来,还将那参了迷魄药的粥原封不动地骗给自己喝,甚至凭一己之力就干掉了平婆子和二管家,再将那私刑处置的罪名栽赃在自己头上。
段府小九,小年纪竟有如此宅斗的辛辣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而自己这女儿呢?明明比那小九年长几岁,已经快十二岁了,却还是粗手粗脚咋咋呼呼,自以为是。
她知道什么?
大夫人吩咐下来要九房的命,本就不是为了妻妾相斗,而是要名正言顺地抚养段灵儿。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姑表姐为何偏偏看中段灵儿,但此刻段灵儿的美貌骤然凋零,自己该如何交代?
如果一定要从这扬州府出一个女儿,还需要名正言顺,已经毁容的段灵儿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
黄氏低垂着眼帘,盯着小苏氏屋内上好的羊毛脚毯,心里为平婆子之死的痛减轻了些,她此时一副担忧的面孔:“苏姐姐,这九丫头毁了容,等老爷回来了不会怪罪吧?”
小苏氏看了黄氏好一会儿,忽然浮现出一个亲切的笑:“老爷本就不喜欢她娘,天灾起火,这丫头迁怒仆人,如今自己毁了容是她的报应。不关咱们的事。”
“那大夫人那边……”
随手翻过铜镜边的沙漏:“大夫人那边就由我来回个信,九房逃过一劫,若是要怪罪,姐姐我全担了,绝口不提你的事。”
黄氏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六姐姐,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想那大夫人与你是姐妹到底亲近些,总不至于真的怪罪于你,而我是外人就难免受过了。你肯这样对我,我真是无以为报。不如让筱儿一会儿过来给你捶捶肩膀,筱儿那孩子最近越发懂事了,昨日还专门亲自给我做了粥……”
小苏氏抬手,打断了黄氏的话,她一脸笑容,从手边的妆台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黄氏:“这是好几年前,京城那边捎给我的,说是皇室里传出来的玩意儿,你来看看。”
黄氏取过香囊,看见上面上好的蜀绣,不禁心里赞一声,到底是皇家的好东西。
再拨开香囊一角,里面装着一件飞鸾衔珠发钗。
“姐姐,这是……?”
小苏氏笑吟吟:“筱儿再有几年也到了及笄之年,我这做姨娘的一直藏着这发钗,给她做礼,如今先给你了,替我收着。”
黄氏受宠若惊,紧紧握住小苏氏的手。
“客气什么,筱儿是我一手看大的,等她晚些时候过来,我那些首饰随便她挑,她与潋儿一样,是我嫡亲的闺女,你是我嫡亲的姐妹。咱们两房,是一家人。”小苏氏拉住黄氏的手,亲切地拍了拍。
金鸭香炉里的烟,笼罩上小苏氏那张姣好的脸。
江南春日,
花朵几枝柔傍砌,柳丝千缕细摇风,段府中美景满目,九房那边除了为段灵儿不停请大夫送大夫,看上去再没有发生任何事。
三日后的清晨,清扫池塘小径的丫头吓得失魂落魄,一路奔跑着喊人。
八姨娘黄氏,溺毙于荷花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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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姨娘的死成了一个谜团,谁也不知道她为何在天色未亮之前要去那池边散步,又为何偏巧踩到那块圆石跌落下去。
不出七天,八姨娘黄氏之女段筱还在守孝中,京城传来消息,大夫人要亲自抚养这失了生母的庶女,老爷也感其仁慈允许了。
段筱乘着马车离开扬州段府的那天,半张脸红肿不堪的段灵儿也来送行,她盯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前世。
这一走,便是不能回头的布势之路。
所谓不争而自保者多胜,务杀而不顾者多败,八姨娘本想害人却被人所害,段灵儿想要自保便无法顾暇最后是谁会代替她,
命运的路也便就此分了岔口,无法回头。
段筱走后的几天,便到了社日节。
社日是土神诞日,城中庙宇各有专祠,祭祀牲畜,乡村土谷神祠,农民也家家户户都供以琼浆庆祝。
这日清晨,天色刚亮,池塘里的雏鸭浮着渐暖的池水欢快地游着,它们一边游曳一边拿脑袋将那暖了的春水泼洒在身上,接着抖动羽毛,溅开一片细小的水花。
段灵儿打开已经旧了的窗棂,风卷着柳絮迎面撞在她的粉面上,接着便是清香的空气掠上她的眉眼。
已斋戒了几日的沈氏正拿起针线,准备将段煜有些破旧的袖口缝好。
段灵儿余光一瞥,将母亲的动作收入眼底,她立马上前夺下那针线,揣在胸前道:“娘,今日是社日,可是忌针线的。”
沈氏牵了牵嘴角,探过身子轻轻将那针线从女儿手上拿回来:“往年也都是你六姨娘带着人去祭祀,本也没有咱们什么事情,白白浪费时辰不如把你哥哥这衣服袖子补了。”
段煜正在院子里洗漱,他一边擦脸一边嘴里背着诗,郎朗的读书声音让一切都那么有朝气。
安娘此时快步走上来,将那针线抢过来道:“主子,这活还是我来吧!”
段灵儿听着自己哥哥的读书声,心里欢喜,眉头却是一蹙,佯装生气道:“哪个都不许动!”
这一声把沈氏和安娘二人喊愣住了。
段灵儿将那针线一股脑儿塞进柜子,转头对窗外道:“哥哥!‘庭前春鸟啄林声,红夹罗糯缝未成。’的下两句是什么?”
只听段煜扬着声音回答道:“今朝社日停针线,起向朱樱树下行!”
段灵儿笑着看向沈氏和安娘:“‘今朝社日停针线,起向朱樱树下行’,今日不宜动针线,我们应该去城中的神树那里看看祭祀,然后好好玩一玩!娘,虽说六姨娘从未叫咱们去参加过社日祭祀,可是今日街上好玩儿的太多了!娘亲,你带上我和哥哥,加上安娘,咱们去街上好好逛一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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