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哑巴的痛(三)
接下来的话题却扯到其他方面,这是由于敬民后来比划开了,问了一些今年春节怎么过,过得是不是好开心,之类的问题。然后毕婧又扯了一个新话题,说她父亲十分赏识他,想请他做私人保镖。
敬民不知怎么的,本来就不喜欢给人家做这等事,当时在黄泥冈砖厂的时候,是迫于无奈。更何况这事总会让他想到那个连建兵和褚玉玲的事,自然也就会联想到毕总裁。他对毕婧她爹是有看法的,先前为之讨欠款,自己虽说得了一些便宜,但到底还是帮了总裁的忙。所以这次他不想再为一些蝇头小利,而为这些富人所驱使了。心想要做事情,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何况他计划出去过一段真正流浪的生活。
他注意到武玉婉一双俊眼,正在悄悄地打量着自己。她为什么不说话呢?刚才吉华不是跟她说了,敬哥已经听得见声音了。她高兴是高兴,可是也就说了两句话,后来的一句是回答过年的事,所以严格意义上说,她先前也就说了一句话,也可谓是惜语如金,沉默是金呢。
但他却对她说的话印象深刻:
“我一直以为敬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应该不会如此儿女情长吧!何况感情是双方的事情,一方既然退出,那另一方就不能再一厢情愿,应该慧剑斩情丝才是。”
这话虽然出于一位女孩儿之口,却也有着男儿雄健之风,铮铮之音盈耳。
当年的婉兰公主就有这种风格,难道说她才是婉兰?是啊,她的名字里头,可有一个“婉”字呢!
他的心绪突然就有些乱了。
但他心中总有一种感觉,在暗示着他,玉婉不是婉兰!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武玉婉,正好跟她投来的目光相接。这时毕婧也用眼看着他,因为她在等他的答复呢。
这时敬民才清醒过来,比划道:不,请转告总裁,敬民感谢他的帮助和抬爱。敬民今年只想实实在在打工干活,做个普通民工就很好了。
吉华和毕婧的目光里头有不少困惑,但玉婉却有些欣赏之意。
这倒是敬民所不解的了。回想当初在黄泥冈时,他答应她大哥愿当教头,她不是也很赞成吗?那现在却分明不喜他再给人家当保镖,这是不是说明,当初她喜欢,是因为大哥的缘故,其实她本身是不喜欢保镖之流的人物呢?
送她们三人走了之后,敬民的心愈是空落落的。在客厅走了几圈,鼻息里头尽是脂粉气息。自从有了宛然,他对这种脂粉气息有了一种新的体会,至少不会有以往那种排斥的感觉。可是宛然走后,他就害怕了屋里残留下的她的脂粉气息。而现在,这种脂粉气息却愈是浓郁了。
他为了躲避这种味道,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然后躺床上,摆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这么躺着。
夜很静,有风常到窗台来,他看到窗外的月色皎好,心里不禁神游。
不如走吧!他心里在说一句话。
这句话开始在心里反复响着。
是啊,既然要走,何必非要等到明日白天再走,然后肩着背包让小区人民看个够。现在趁着夜色走不也更好吗?今夜晴好,月色不错,风也不错呐。
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到客厅看了日历,突然点头,今日是三月二十三日,农历十九,还是周三呢!本来毕婧、吉华要去蹦迪的,可惜因为我敬民的缘故,就没得去了!哎哎!
又踱了两步,突然打开抽屉,取出来笔和纸,就在纸上写着:公元二零一一年三月十六日,孟宛然突然离开。又一周,敬民也离开江福流浪去。写完看了看,脸上一闪有点哭笑不得的神情。然后就将这张纸放进了抽屉。
他飞快地打点行装,换穿上宛然给他买的那件白色风衣,背上了背包,然后关好门熄了灯,静静地站在阳台。
他发现附近没有人走动,人们都静静在梦乡,于是乘着夜色的遮蔽,纵身一个急掠,早已从阳台飞身出去了。
他还是坚持计划,终于走了,十九的月亮照着他。乘着夜色张臂奋飞,风很好。
飞行了近一个时辰,感觉离江福已经很远了。这时看到一座山,虽说不是特别高崛,但也雄姿英发,就有几分欢喜。心想不如栖身于此,择地练功,待明日再作打算。
轻轻落在山顶上,四处极目眺望,便看到东南方向远远地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心想那里应该就是城市了。按他的夜行经验的估计,大概也就三十里远近吧。
好咧,今晚就在此山住,明朝再向城中行。练功吧!
是啊,现在也只有练功一法,才能驱除他心中的忧愁。
他找到了一个风口处,正要施展长风功,却突然被那风送来的声音震住了。
“哑巴杀人了!”那传来的声音显然是女的,虽然又尖又细,但他还是听到了。
“这深更半夜,这荒僻的山上”
敬民的那招“穿石生根”就施展不下去了。
他循声纵身急掠而下,哪消片刻,就已经落身于半山腰的坡地上。这里是一片杂木林地,月光下面,看得见两人裸着体被缚于树上,一个雪白耀眼,一个金黄麦色,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在他俩面前不远站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汉子,好结实的身板子!汉子手上抓着一条皮带,只见他手上一轮,皮带头那一边,便重重击在麦色肌肤的男子的某个部位,那男子便杀猪一般地叫起来。
汉子格格格笑起来,然后冲过去,用皮带在那男子的脖子上绕着,突然哇哇嚷嚷地大叫。
“虎子,别杀我哥!我答应嫁给你!”那女的又一次尖叫道。
敬民吃了一惊,让敬民吃惊的不是女人绝望的尖叫,而是那汉子表现出来的状态。哑巴!他竟然是哑巴!敬民想。
敬民判断得不错,那光头确实是哑巴!
不过他耳朵不聋,不是又聋又哑,而只是哑巴。这一点,敬民也看出来了。
汉子又格格格笑起来,哇哇嚷嚷着,比划着。敬民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亲亲,你别慌,我现在就娶你!主婚证婚都是你哥,所以我暂时还不会杀他。亲亲,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圆了房。快活之后,我才会杀你哥。然后我就抱着你到山顶,咱们一起蹦极!我早就想跟你玩一次真正的蹦极了!哈哈!
他比划着,解开皮带,把裤子脱了。
他往雪白耀眼的那具胴*体走去。
“不要,不要啊!”女子的声音更加绝望。
敬民的身子又一次急掠过去。
那叫做虎子的汉子突然感觉身前像被拦住了一堵墙,一堵好结实的墙。再看清楚一眼,发现眼前不过是一位中等身材的凸额连眉的青年男子,论身高,论强壮,论霸气,都不如自己。
虎子没想到那是因为高看了自己。
无论怎么回事,自己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谁挡驾都不成!虎子一狠劲,就又扑了过去。
这虎子从小打架就出了名,靠得是一身蛮力,还有速度。他块头虽不小,可是行动灵活,拳脚速度快,虽说不成严谨章法,但通常他一人对付三五个人,却还是常胜少败。
可是眼下的对手却是敬民,他还有戏吗?
连攻三次,都被敬民四两拨千斤,接连扳倒三次。
他还要攻第四次之时,却发现敬民向他打着手势,这手势打来,一招一式都是言语,于是不觉间也跟对方打起了手势。
他俩就这样反复比划着,打了好一阵的手势。
突然那虎子扑地跪倒在地,哇哇嚷嚷着,干嚎着,痛哭起来。
原来这哑巴虎子,两年前和秀娟的大哥李裁,带着两个朋友一起开车出去玩儿。两人轮流着开车。后来途中两人都喝多了酒。李裁本来开车还是初学,酒又喝高了,轮他开时就轧死了人。这下子惹了大祸了。
当时李裁就慌了,酒也惊醒了,就开车逃逸,路上跟虎子说,你让我们三个先下车!这车你来开,你技术好,快开车跑啊!逃得远远的!
见虎子有些犹豫,李裁又补充说了一句:“虎子,无论如何,这事你替我扛了,秀娟的事,包在我身上!而且我爸有的是关系,就算你被他们拦住,你也不用顶多久,不会有事的!”
这虎子当时本来懵懵的,一听到“秀娟”二字,就眼睛一亮,点了头。
他暗恋李裁的妹子秀娟已经好久了。只是由于自己是哑巴,所以就一直藏心上。
后来能够跑得了吗?自然就被截下拿住了。他是哑巴,审讯时有许多不方便。一方面是哥们义气,一方面是信了李裁的话,所以他就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这样进了监狱。
前不久他突然得到消息,秀娟马上就要跟他人结婚了。而且他也觉得李裁有半年多没来探访了。这才想到自己是受骗了。
然后,到了昨天夜里,他瞅到了一个空档的机会,突然越狱逃跑了。
他在外头游荡了一夜,才甩掉了追兵。在离家不到十里之地,又潜伏起来。直到夜又来临,这才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也是事有凑巧,没等他想好如何报复李裁和秀娟,在自己的眼前,竟然就出现了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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