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忏悔(三)
振保没有早起,而是保持了平日的状态,一直等到海燕出门,这才匆忙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在家歇息到八点半,这才开始了特别行动。
那时候振保差不多是疯了,或者就是他的心灵深处,还在爱着那个狠女人雨兰。
振保根据薛小姐提供的地址坐车上路,在离她寓所不远的时候,才和她通话。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却不料她两次都是手机占线。直到第三次拨打手机号,才顺利通了话。当她听到他已经过来离寓所不远,高兴得要命,连声说水哥果然是有心人!
她说要不要让她出来接,他说不要了,不劳费心,他会找到的。她听到这里又说道,是啊,哥是有心人,自然会找到。
终于到了房门前。此时他心中的海燕,早已经被他抛到那个爪哇国里去了。
门开处,迎接他的是一双粉臂,就像柔韧的长春藤,一下子就缠上了他的脖子。她有着雨兰一般的淡雅,雨兰一般的柔婉,雨兰一般的芬香。但她更年轻!肌肤更雪白光滑,双峰更丰盈挺拔,而更主要的是性情,更多了浪漫、火热和缠绵,还有些许的羞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一进门他连话都没多说,更不用说动作表情。她仿佛对他的心理已经明白透澈,所以不需要更多的遮掩拖带,不需要前奏,就痛痛快快直奔了主题。
他甚至都觉得她的睡衣一脱下来就是光滑的裸体,他还没将嘴唇送过去,她的就已经过来寻找。不过她的再浪漫,也只是建筑在传统的基础上。她不喜欢在沙发上做*爱,而更喜欢在床上。她也不喜欢取上位做骑马式,而驯服地躺在下边,睁着眼看他是怎样地驾驭了她。不过有些别出心裁的是,她在床上调整了个姿势,不睡在床头处,而反而把头睡在床尾。而且当她高潮的时候,总喜欢将双腿高高架在他的肩上,还要求他细细地吻着她的美丽的脚趾头。
然后,数回相接之后,那颗癫狂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这时薛小姐就递给他一支做工精巧的烟,而她自己也抽一支。
他给她点上了烟,而自己却没有抽。
“哥,妹子的烟为何不抽?”
“我我已经戒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戒的!”
她重重地吸了两口,然后把软软的蓝色烟雾,喷到他的脸上。“傻孩子,戒什么烟哪!我靠唱歌吃饭都没戒,你却戒!难道你也想当歌星不成?”
振保心里有一句话抬起了头,但最终还是没说。
原来他戒烟的时候,正是嗓子出了问题的时候,他当时也以为是烟抽太多了,其实那时他每天不过抽半包烟,抽烟的人通常一天都超过这个量。
“是啊,我想起来了!你对音乐懂得那么多,唱歌一定很好听,我怎么忘了让你唱一首给我听听呢!”
她显得很自责的样子。然后她打了火。
她打的火已经送过来了,他突然觉得不好拒绝,而他的心灵深处却也有一种悲哀的东西,让他觉得可以接受这支烟。
他没有再拒绝,他接上了火。
“你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她吻了他一下,又咬了一下他耳朵,然后就用那双媚人的眼睛,盯住他看。
她在等着听他唱歌。
可是他终于没有唱。
她觉得有些失望,“你为何不唱?”她说。
“你没听到我声音好沙哑吗?”
“沙音挺特别的,有时候唱起来,还真是别有韵味!”
“那终是偏门,并非歌者正道!”
“哥说的是很在理,可是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正道!我呀,都快要崩溃了,什么歌王,歌星,歌手,哪个号都轮不上,也就是在江湖上走偏门!嗐!”
她说着,又喷了一口烟,然后哼哼着:
伴舞摇呀摇
搂搂又抱抱
人格早已酒中泡
夜夜探戈恰恰伦巴***
谁叫我是一个舞女
听她这么叹着气,唱着歌,好像有一种感伤的东西漫了上来。于是烟吸得也快,也猛了。
终于燃到了烟蒂。
“扔了吧,我再给你一支!”
他亲了她一下香香的腮巴。就又接着抽。
他突然觉得这烟挺好抽的。小姐抽的,难怪好抽!
这时她的双脚又一次勾搭在他肩上,幽幽地唱: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她唱着《味道》里的这两句,反复反复地唱着这两句,终于振保笑了起来。她说,你笑什么啊?他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好玩!
好玩你就再玩儿玩儿!她说。突然好像特别兴奋似地,一下子双臂也上来了,和双脚一起勾住他脖子,晃起秋千似地。
这瞬间他却突然起了厌恶之心。随即又由这厌恶之心,引起了对这位薛小姐的强烈反感,这还是舞台上的她吗?而自己呢,差不多也成了一头疯狗,还像是平日里的水振保吗?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又由这种悲哀而产生了忏悔。
离开她之后,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房子,他确信自己今后不会再到这里来了,他对刚才初体验的生活突然十分厌倦。这时候他又一次地忏悔了,他恨自己竟然背着海燕,做了如此龌龊之事。
可是尽管自己是如此地厌倦,但是振保却抑制不住对她强烈的欲望,这女人,这女人,这女人!至少有一点,这女人对他,什么要求也没有。而且对他,似乎也有一些爱意。像这样的女人,除了她,就是她,不要说雨兰,就算是海燕,也不可能如此无所求吧。
而且她是知道他的手机号的,她却从来都不打。她知道这其中的份量,一打,可能就会伤及一个家庭。
就为了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也该再去她那里一趟。
更何况她给抽的香烟,太好抽了,他还想抽。
也就熬到第三天,这个上午他忍不住了,就来找她的寓所。
他还是在老地方给她打手机,手机通了,可是总是没人接。于是直接过去,可是她竟然不在。问了住在周围的人家,都说不知道。
好神秘的女人!真得有这么神秘吗?人生活在这社会,又不是生活在空气里,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也许只能说明人们对他人的冷漠关系!
或者,这些确实并不存在,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罢了。
可是自己确实强烈留恋着她的烟,天下竟然有如许好抽的香烟!
她的性感的裸体也极魅人的哪!
他开始冲动了,冲动就让他更加焦躁,不过也就更加执着。他终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有人说好像这里的房东是一个姓费的老板,偶或有女人住这里,但多半是些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一说让他的头涨得有芭斗大,姓费的?难道是费国强?
难道这一切都是费国强设下的圈套?不会吧!要是真如此,那么这女人一定跟费国强有一腿,那他舍得这样做吗?他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图得又是什么呢?
他决定还是等到晚上,再到那歌厅看个究竟。
他这次只能自己掏钱,只喝了一杯白水,也要付最低消费。他是花了血本了。蓝色的光雾,魅人的光色,无情的光色!里头没有她!
他看清楚了,几乎许多节目也都变换了,里边曾经熟悉的人影不见了,那个雨兰更是没有看到。而上台的女歌手也一般妖媚,她竟然在唱了一曲《杜十娘》之后,也唱了《味道》: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振保拖着疲惫的双腿行走在大街上,好一阵子情不能已,他就想哭。他觉得自己是又一次被雨兰抛弃了,而这时那种对香烟的渴望却也更加强烈起来。
难道非得找费国强不可吗?
一辆小车在身前两步路的地方停下来,门开处出来一个男人的身影,正是那该死的费国强。
心想曹操,还曹操就到!妈的!
而且国强竟然也像知道他的心事似的,就直奔他而来了。
随即他就听到了费国强的奸笑的声音:
“振保兄弟,好福气,也好本事,神仙日子都过上了!也真是快意人生,不虚此生了!”
“国强兄你在开玩笑吧!我难受着呢!”
费国强站住了,拍了拍他肩膀,“不过就一个女人吧!兄弟不至于如此看不开?”说着,掏出一支白色香烟,“抽一支吧!”
振保不由得眼睛一亮,那香烟,和薛小姐那天给他抽的,是一模一样呢。
这时国强也已经把火送到了,振保不由自主地也就点上了烟,还重重地吸了两口。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突然之间,振保有些意识到费国强微笑里头藏着的阴险,“国强兄,这些都是你安排设计好了的,对吗?”他冷笑道。
费国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幽幽说道:“要是振保兄弟还有兴致的话,那就一起到薛小姐的寓所里去坐坐?咱们也好好聊聊!”
振保的目光也迎了上去,“好啊!有何不可!”那是一种颇有几分骄傲的挑战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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