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中午左右就能到达.”穆萨回答道,他辨别好方向后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开辟着道路,后面突然“噗”的一声,绍辉急忙扭过头去看,只见汉斯从头到脚一身雪花地扶着一棵树:“你们知道吗?我非常讨厌这条路!”他张大嘴巴高声嚷道:“我作为一名孤胆英雄不远万里来到巴塞拉执行任务,中途遇见你们这帮胆小鬼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侮辱!我痛恨你们就像痛恨这条路!”他啪一声扭亮强光手电:“你们看看,这里连只苍蝇都没有,除了我和你们这群懦夫外还有能够呼吸的东西吗”他望着手电筒的方向渐渐说不出话,不知什么时候,一双幽绿的眼睛出现在附近不怀好意地盯着这群人,“这是条狗吧”汉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不幸你猜错了,这是一条狼。”赵正豪冷静地回答道,“不过你放心,狼的胆子非常小,只有一只的话它不敢随便攻击目标。”正说着,那只狼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他们,“你没在开玩笑吧”汉斯倒退几步躲在赵正豪身后。穆萨在腰间拔出匕首看着渐渐走近的狼说道:“这就是雪山狼,它比任何狼都要凶残,是这里食物链的终端,一只狼也敢攻击这里任何的生物。”
狼好像看出手持匕首的穆萨是最大的威胁,开始一步步逼近他。穆萨嘴角抖动着扬起来,和狼一样龇着惨白的牙齿虎视着对方,所有队员见状同时拔出匕首欲搏杀这只雪山狼,狼被他们的动作激怒,身体呈弓形后腿弯曲突然猛地扑向穆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顶出去五六米,一狼一人在雪地上翻滚,重重地撞上一棵树,“噗噗!”粗壮的树摇摆着,枝丫上的积雪坠落下砸在他们身上还有树下的地面上,激起一大片雪雾。
赵正豪劈手夺过电筒照向那边,红色血迹洒满路上每个角落,血迹的终点是一棵树,树下有个雪坑,上面被一层浮雪盖住隐约能够看到里面有一个人,赵正豪手持电筒和匕首走过去。
突然,坑里面的人动了动,赵正豪站住脚步关切地喊道:“穆萨先生,你还好吗?”穆萨没有说话仍然在里面挣扎着。赵正豪立马快步向前帮忙,不料雪坑里的动静越发明显,一只狼竟然在里面站了起来。赵正豪脸上的关切神情立刻起了变化,亮出匕首没有丝毫减速直奔那只狼而去。狼前身毛发被血打湿拧着卷,嘴角流着血但仍然恶狠狠瞪着眼前敌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个声音更加激发赵正豪的杀心,他抖着手中匕首在厚厚的雪地里一路小跑冲过去,雪山狼露出嘴里锋利的犬牙,后腿蹬住地面猛地一撑带着一股鲜血也扑向赵正豪,双方距离越来越短就要展开你死我活的搏斗时,雪山狼的前腿突然一软头部狠狠栽进雪地,巨大的惯性把它的身体甩在空中砸进前面雪地里,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雪地瞬间变为红色。赵正豪满腔杀意顿消,不解地看着脚下这匹红色的狼。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声响,他举起手电照了过去,一个人正摇摇晃晃地扶着树站立起来。
“穆萨先生,你还好吗?”赵正豪大声问道。
穆萨举手挡住光线,赵正豪醒悟过来急忙压低手电筒,穆萨抖抖身上的雪慢慢走过来:“我很好,如果那只狼没有跑掉的话会更好一些!”
赵正豪收起匕首回答道:“你放心,这只狼现在就在我的脚下,它再也跑不掉了。”穆萨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紧张神色,快步走到跟前蹲下查看狼的尸体,一会儿他舒了口气:“还好,它是失血过多死的。”赵正豪满脸的疑惑:“它怎么死的很重要吗?”穆萨好像刚刚从担心中回过神:“哦,对不起,它的死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皮毛最好不要有创口。”他把狼翻过来,赵正豪发现它的心口旁边插着一把尖刀,这才是狼毙命的原因。穆萨拔出匕首开始切割狼皮:“雪山狼的皮毛在这里比黄金还要贵,尤其是一张没有伤口的完整狼皮,很多人一辈子也别想得到一张。如果咱们出去后送给那个部落的长老,他会答应咱们的一切要求,我刚才只是怕你破坏这张狼皮所以很担心。”他边说着手里的尖刀没有停顿,刀锋飞快地在皮毛下游走,不到两分钟,一张冒着热气的狼皮便呈现在众人眼前。穆萨将它收好对其他人说道:“有了它,胜过咱们的一万句恳求,你们回家的希望也就非常大了。好,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绍辉看看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天就要放亮,在这之前不知能不能够走出去,走出去之后真会像穆萨所说的那样乐观吗?他越来越担心起来。
4月24,晚,基地,苏岳松办公室。
苏岳松比他们还要担心,此刻正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脚步,办公桌上凌乱扔着几个空瘪烟盒,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急忙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打听到了吗什么?没有联系?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这帮兵变成尸体再回来”电话那端还想解释什么,苏岳松“啪”地挂掉电话坐下喘着粗气,他粗暴地解开上扣扯开衣领,欠起身子摸摸桌上烟盒,发现全部是空盒,他恼怒地捏烂手中烟盒使劲丢到地上,拉出抽屉拿出一盒未破封的香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支点燃,半躺在椅子中望着天花板一口一口吞吐着烟雾。
队员们早已超出预定归期,好些天还没有返回基地,就算是迷路也该有他们的消息了,他们凭空消失这么长时间很有可能是在途中因为某些因素被迫转移路线,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恐怕凶多吉少。苏岳松感觉不对时立刻要求基地无论使用什么办法,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必须要打听到队员们的下落,可是两天过去了,所有人一听是和红雪组织有关,马上都表示和他们没有任何交往,拒绝了基地方面的请求。苏岳松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只能坐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干等着,时钟滴答着不紧不慢地把分分秒秒送走,眼睁睁看着窗外朦胧,继而变白,一缕阳光不知不觉透过窗帘钻进来,新一天的清晨又如约到来。
4月25日,清晨,山间。
这是一个村庄,其实也是一个小部落,此刻正沐浴在这怡人的晨光中。这个村落修建的位置着实是好,背靠巍峨雪山,面前是一望无垠的开阔平地。这种地形在中国风水术中称为藏风纳水之地,寓意背有靠山前途平顺无限,可就是这么一个占尽地利的居民地却过着贫困的生活。一座座石头房屋混乱地挤在一块儿,一些炊烟在村落里升起,房屋间夹杂着几条阡陌的小道直通村外田野,野外,正盛开着无名花朵。这样看倒也具有不知魏晋的桃源味道,如果一个人欲望不大的话,那么在这里肯定会过着与世无争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村路上出现的男女老少脸上全部带着紧张的神色,扛着农具,或端着刚刚烘烤好的饼行色匆匆地一闪而过,与这座村落的韵味截然相反。
穆萨仍然在前面带着路,这时路边可以发现不少冰封的尸体,越往前走植被越少,说明他们正逐渐靠近有人类居住的地方。穆萨每遇到一具尸体都会摘下帽子深深鞠上一躬,他告诉队员们这些都是以前抗击侵略者的游击队员的尸体,曾经怀着和自己一样的目的走在这条天堂之路上,但是只要贪念私欲还在,天堂就只会存在于人类的美好愿望中,永远不会具象地出现在这个星球,他们为了和平走上了这条通往天堂的路,马上就要走出来却倒在希望的尽头,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圣主使者。穆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这些战友的尸体无疑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痛。绍辉明白他现在的感受,每个人,尤其是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心里都会有种种伤痛,不愿讲也说不清,但是总能触景伤情。
不管多么刚强的男人都会哭,只需看有没有一个理由值得他去这么做。
绍辉走到穆萨身边递过手绢,穆萨接过来擦擦眼泪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你没有,你只是表达了军人真正的心情。”绍辉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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