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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十三

周彤向禄水求艺拜师未果,他有自己安慰办法,认为徐岩大哥是不能去比,人家早已学成,但张晓蠢蠢欲动的倒想看他的笑话,在禄水和徐岩的话中早读懂了言外之意,教小孩可以,因为在授武的同时也灌输了为人该有的武德,作为大人,那就是出了窑的砖,早定型了,所以自己碰壁了,那张晓再献殷勤也没有用.
这档子事还真是这样,张晓在禄水师傅第二天将要离开时也提出了拜师的事,和回答周彤的话一模一样,让他向徐岩学几招就可以,也分咐徐岩凑空教他们一些。
徐岩连答应的力气都省了,因为这是回绝别人最容易踢回去的理由,朝着禄水笑了笑后什么也不说了。不过,张晓比周彤的心态好那么一点,拜师被回绝了也不气馁,大饼留下来送货,眼看连三轮车都不会蹬,立刻找开阔的地方带他去练车;因很少到城里来,很多地址不知在哪个方向,张晓都会带他去找。
开始时这样做,是为讨好姐姐和徐岩,认为这个厂是他们的,自己帮助大饼,也就是帮助姐姐。然而,这种帮助让一个憨厚而又讲义气的大饼觉得无以回报,看到张晓学武心切,在暗地里还真教他拳术。
干这样的事,在师爷还在的时候私自授徒属大逆不道,最初徐岩发现他们俩如胶似漆的样就开始怀疑,某天晚上,经过跟踪发现,他俩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进行技击训练,这已经是本派武术的精髓部分,徐岩拿着大手电筒,趁着夜色,出奇不意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饼大惊失色,徐岩虽然是师弟,但在这里他却是老板,私自带徒被他发现也是很难交差的事,一时间人僵在那里都不知说什么好。
徐岩只是想告诉他利害关系,学艺多年,一旦被师爷教训是很伤面子的事,他没有怪张晓学拳心切,而是指责师兄干这种没脑子的事,要他尽快去面见大师伯说清缘由。
大饼耷拉着头站在一处,只同意不再私自授徒,不同意去面见大师伯。
这个事张晓没有发言权,徐岩和大饼这番交流,也是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但他知道,大饼这次肯定有麻烦,他想这个事不能让大饼师傅为难,有什么后果,应该自己去承担,他走过去对徐岩说:“徐哥,是我缠着让他教我的,希望你不要为难大饼哥。”
徐岩回话说:“他愿意带你,我很支持,但不要犯规矩,我只是要他去和大师伯说一下,摆个拜师宴,也好让师爷知道又有徒弟进门了。”
大饼在行内多年,知道招徒这档子事的深浅,这样传授弟子传出去,像大姑娘私奔一样丑,原本想教他一点真功夫了却前段时间欠他的情,没想到在这节骨眼被师弟逮个正着,他嗫嚅道:“我就教他这些,以后靠他自己了。”
徐岩摇摇头:“你是怎么到师爷那里的?还不是半斤八两的师傅传了那些东西,被师爷叫过去重新回炉的?没有功底,这些技击手法没有用。”大饼无言以对,吞吞吐吐地说:“张晓想快点上手,我就先教他这些了。”
“不要害了张晓,现在城里的不少邪门人出手很辣,学艺不精,就是让他去给别人找打。”徐岩说话间突然口重了起来:“明天上午就去山里!”
大饼抱着头,好像丑媳妇要去见公婆,几乎用哀求的口吻说:“我以后不教了还不成啊?”
“那把张晓就这样撩开了?”
张晓是想去,知道这样偷偷摸摸只是权宜之计,他希望徐岩能一同去帮自己说句话,走过去说:“徐哥,饼哥不会说话,要不你陪我们去一趟,不管能不能成,我都认了!”
这个事张晓不说自己也会去,但一下子被点开,也只能在此时表态,点点头说:“明天我会去的,我们一起去,希望有个好结果!”说完话徐岩转身就走了。
张晓看着大饼无所适从的样,靠过去说:“饼哥师傅,我们吃点宵夜喝点酒吧!”
毫无主张的大饼,也没有说不去,也没有说去,张晓往回走了,他才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徐岩回到厂里,张颖带员工在开夜车,看他走进办公室,人突然伤感起来,两个人同居的时间不短了,可徐岩始终不愿彻底公开两个人的关系,看他漠不关心的样,不由得抹起眼泪来。
徐岩有点莫名其妙,但一会儿后就明白了,他走过去将她搂起,亲了亲前额说:“干嘛这样丰富?”张颖没有想就此止住,唠叨说:“我年纪不小了,别人孩子都大了,你什么时候和你爸妈去说啊?”
徐岩一脸为难地说:“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厂再成功一点的时候去说,我爸妈很顽固的!”张颖执拗道:“我要你早点去点破了,其余的事我自己去说,我肯定会让他们满意的!”
徐岩认为不妥:“过段时间吧,我的厂真正很多盈余的时候,我就去说!”张颖很煽情地扑过去:“我一天都等不及了,你尽量快一点!”
两个人温柔了一会儿,徐岩没有心思继续在这样的氛围里,因为明天的行程不可避免,为了早去早回,他必须到长途汽车站向彤彤借摩托一用。
张颖不想就这样结束,本能地拉住徐岩,盘问说:“这么晚了还到哪里去?”
“明天要陪你弟弟到山里去一趟,去向彤彤借摩托。”
“借什么呀,我们资金再紧,六七千块钱还是挤得出来的,不如自己去买一辆!”
徐岩一想也对,虽然用处不大,但要用起来也是没地方找,是该备它一辆,点点头说:“就听你的,明天就去买!”
厂里加班结束了,张颖很想徐岩能留下来陪自己完整地睡一晚。徐岩也有这样的愿望,但总担心父母第二天没完没了地盘问。因为城乡差别是他们的心病,就目前的状况,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农村户口的儿媳妇。
还好张颖今天工作有些累,头靠上枕头就睡着了,徐岩和往常一样,穿好衣物,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请好假来到了店里陪大饼吃早饭,徐岩过去的时候,张晓已离开门市部,去操办烟酒等礼物,他和大饼打个照面后立刻赶往摩托车行,没多久就开回来了一辆。
大饼总是那样心事重重,徐岩告诉他说:“你也放开点,既然莽里莽撞地做了,那就要敢于去承担!”大饼萎缩在一条木板凳上,忧心忡忡地说:“我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张晓每天在帮我,我没有什么回报,就教他几招,一般的他也会摆弄几下,所以我就传了那些......”
“没事的,我会和大师伯说,你不要太紧张,我也会想办法成全他。不过,他急于求成是没有用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武学的内涵,使他不要轻易和别人叫板,要让他知道山外有山。”
大饼点点头附和道:“是的,是的,没有三年五年苦练,全是花拳绣腿。”
张晓大包小包地进来,徐岩也没有说什么,开着摩托到厂里那边叫来张颖看店,三个人两辆摩托就驶出了这条街道。
在这样经济环境下,要说禄水这边对山下的发展没有一点思想,那就是说这一门过于孤陋寡闻了,他们外围的一些弟子,已经用他们的看家本领到社会上谋生了,只是对深谙武学的一些核心人物,他们没有被经济大潮影响,但有财方可养道的理还是清楚的。
自从周彤和张晓跟上山,禄水一直关注他们俩释出的热情,他认为周彤暂不可沾边,因为他那个生意,直接靠强势武力方能镇住一方,收他为徒,等于整个门派都会被牵扯在里面;但张晓是个政府部门上班的人,他如有强烈意愿,认为尚可携带。
禄水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对徐岩、大饼带张晓进山游说拜师丝毫不感到意外。当徐岩神神秘秘地说起张晓拜师的事,禄水只是装模作样地和师爷交头接耳地说了一番,然后就摆香案叩头,一会儿拜师礼就算完成了。
大饼也算是露脸了,在厅房拜师座次,他仅在师爷大师伯之后,徐岩变成了张晓的师叔,也接受了一拜。晚上,这一脉的人宴请了众多同门高辈长者,希望他们共同携带刚进门的徒弟。
大家觥筹交错一场,那些费用是徐岩口袋里掏出的,张晓毕竟是个领薪水的穷鬼,刚刚买了摩托车,每个月的工资都要挤出一半还大姐姐,他也不知道徐岩到底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另一个姐夫,听说要摆宴席,囊中羞涩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当然指望徐岩出手拉他一把,正想和他去说,没想到他真有做大哥的样,禄水在张罗摆宴上下倒腾的间隙,徐岩已经把一叠‘大团结’递给他了。燃眉之急是已经解决了,但张晓为自己这样在单位里混,实感窝囊,要想日子过得光鲜,必须要另有赚钱的途径。
这一切周彤一无所知,他的长途客运接手后就非常成功,一晃几个月过去,尚未出现汽车修理工所描述的那些邪乎事,他请了以前的几个跟班发车、押运,一切都还算正常。某天,充满成就感的他突然想起了徐岩这个哥们,因为这个赚钱的行当,最初是他建议的,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表示表示。
这个念头一出,徐岩周边的人都得到了邀请,那天傍晚,大家聚集在小城最好的酒店时,看到的周彤完全是另一种打扮,西装革履不说,原先向前冲的短发,变成了向后梳的大包头;装扮是一回事,行为举止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徐岩等几人进去,他全是拱手礼相敬;饭菜还没上来,他就开始讲述这几个月成功经历,那激情四溢的分享,搞得大家都插不上嘴。
最不服气的是张晓,他压根就不想听他瞎掰,坐在大饼师傅旁边,一直在聊武学相关的问题。
张晓的话影响到周彤的高谈阔论,他好奇地问坐在旁边的徐岩:“大饼哥,是不是带徒弟了?”徐岩点点头:“是的,张晓已经拜大饼为师了。”周彤有点惊讶:“不是说不收年纪大的人吗?他怎么能就这样带了?”
见周彤有些情绪,徐岩只能和他解释:“大饼来城里人生地不熟,送货都找不到地点,是张晓一直帮他,是他主动向大师伯要求授徒的。”
周彤一扫刚才的亢奋,侧过身子问道:“徐哥,我很崇拜你的,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听到这话,徐岩赶紧摇头说:“我才半桶水,怎么能做师傅?”周彤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打发,执拗地继续问:“大饼和你是师兄,他能行你怎么不行?”
“我哪有师兄勤奋,他一直练到现在没有间断过,我在外地,早荒废了。”
“那叫大饼再带一个,我会给学费的。”
“这到可以,你和大师伯去讲吧,他同意了就没有问题。”
看徐岩这样一口回绝,周彤什么酒兴也没有了,碍于面子人虽没有独自离去,但心结已经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他觉得自己很冤,这样捧他的场却不肯卖一点面子,心里产生的恼怒,都有和他决裂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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