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V41
“我来是告诉你，是欧阳洛晨杀了司无施一家。”曹越淡淡道，他上次说过，只要查出真相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况且这个真相对她来说，现在或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亲生爹娘是宗政文枫与宛柔，并非司无施与他夫人。
“你是要让我恨欧阳洛晨是吗？这样，就可以与宗政文枫合作，完成‘四星汇聚’的计划是吧？”微湛脸上都是嘲讽的笑意。
“你怎样想都可以，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曹越神色带着隐痛，他知道无论做什么，在微湛心里都会起疑心，因为他的主子是宗政文枫。
“我谁都不信，我自己会查清楚，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说的坚定，再也不想被蒙骗。
“有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只是道听途说的未必是假的。”曹越说完转身就走，对于这个倔强的女子，安慰她此刻只会激怒她，更会令她起疑心，倒不如让她冷静好好想想，她是聪明人，会想通透的。
“我恨你们！”微湛带着哭腔对着曹越的背影大喊。
***
冷风如刀割般吹着脸庞，微湛浑然不觉，直到天色微暗，她依然伫立在树下。
很多事情，她的脑袋还没有理清楚，实际上，她也理不出个头绪，太过纷繁复杂，太多扑朔迷离了，不是她的脑袋可以想清楚的。
脚有点麻，她抱紧双臂于胸前，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睑。有点饿了，早上到现在还没有进食，她要回去吃东西，总不能饿死在灵山。
刚转身，就定在原地，因为，一个瘦弱的身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也许很久，因为，刚才有微雪，有些许的雪花已经铺在她的两肩上。
唇嗫嚅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真的，叫什么好呢？母妃？娘亲？她说不出口。
面前的宛柔温婉地一笑，尽管寒风凛冽，周遭因她的笑忽就变得明媚起来。
伸出手，走前两步靠近微湛，试探地握着微湛的手。微湛本来想抗拒，但是，对着这个温婉的女子，她抗拒不了。
“蓝儿！”声音如黄莺出谷，震颤着，无双的明眸氤氲了泪雾。这么多年了，再见自己的女儿，物是人非，当年那个老是缠着自己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孩儿，现今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人了。
“你。。。。。。我。。。。。。”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怎样面对这个女子，她的出现太突然，还不能接受她是自己母亲的事实。
“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看好你，让你受苦了。”宛柔泪滴簌簌滑下，“娘找你很多年，终是所有线索被掐断。蓝儿，娘这么多年有多想你知道吗？”十几年青灯下泪眼问佛祖，她何时能母女相见，那股刻骨的思念与疼痛，依然在她心里历久常新。
微湛很无措，她不可能接受宛柔，她的脑里根本没有关于宛柔的记忆、那段失去的五岁前的记忆。就算接受，也不能那般快，前世她就没有亲人，尽管对亲情很渴望，但是面对苍穹里这些城府都极深的人，她不敢大意。亲情又怎样？亲情也可以利用的，21世纪与架空的苍穹，这点是相同的。
“蓝儿，娘知你不可能这般快接受，但是，娘是真心爱你、疼你的，你真的忘记了以前跟娘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日子了吗？”宛柔明眸充满期盼，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是她这十几年伴着青灯古佛活下来的勇气与支柱，没有它，她早就灰飞烟灭寻死了。
“娘娘，我。。。。。。”微湛把手缓缓挣脱，水眸下垂，明显的疏离，她真的没有半点关于与这个绝色女子亲密无间的记忆痕迹。
“慢慢来，蓝儿，以后，只要我们娘俩相处时间久了，你就会接受娘的。”宛柔浅笑，她深知一时急不来。
“娘娘，我想先回去。”微湛还是不能开口叫她“娘”，双手抱在胸前模样瑟缩。
宛柔怜爱地轻抚她的秀发，点头应允。
看着微湛远去的秀美背影，宛柔眸子里满是凄惶，今后，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多长时间，才能弥补曾经错失的时光。
微湛没有回头，她受不了宛柔的眸光，那眸光里的期盼与凄清，令她心悸。
刚走进门口，撞在来人的胸膛上，抬首一看，妖冶魅惑的俊颜入目，不是欧阳洛晨是谁？
欧阳洛晨曜石眸子闪过诧异，然后，立刻灰烬，稍稍侧过身就要走。
“慢着，我问你，司无施一家是你杀的吗？”微湛没有忘记今天曹越对她说的事情，尽管她有怀疑，但是，她要欧阳洛晨亲口对她说出事实的真相。
欧阳洛晨修眉一挑，瞬间恢复冷冽：“是！”没有抵赖，回答的干脆利落，就好像这是一个平常的问题，随便回答个是与非一般。
真的是他？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杀司无施一家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那个‘四星汇聚’？”微湛追问。
欧阳洛晨唇边一抹嘲弄的笑意，眸子深如暗夜：“你很聪明，就是为这个。”说完，头也不回就朝外面走去。
“你不得好死？我会为我养父母报仇的！”微湛对着他天人般的背影大喊。
天人般的背影略微顿了顿，然后，魅惑的俊颜回首：“随你，只怕你没这个能耐。”然后，决然离开。
带着冷意远离，令身后的微湛呆若木鸡。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为什么？为什么？
从没有感觉像此刻这般的冷，微湛倚在墙边，无力地缓缓坐下。
一直往外走，到了拐角处，无痕出现。
“主子，干嘛承认杀了司无施一家？”他不解。
“你以为她会信吗？她绝对是怀疑了，不相信我了，才会问的。既然这样，干脆承认，不用再纠缠。”欧阳洛晨抬首仰望夜空，轻叹一口气，他太了解微湛了，倔得要死，单纯得要命，总而言之一句：是个蠢女人！
无痕无语，主子真的承认了，那以后就麻烦多多了。
“凌烨哥哥，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呀！”正在烦恼间，清脆的叫声就从左侧传来，娇黄的身影跑来，一下就挽着欧阳洛晨的胳膊。
无痕一见来人，顿觉心烦。欧阳洛晨见了，修眉也不禁拧着：麻烦来了，不过，这个麻烦来的正是时候。
夜，微雪。
昏暗中，床榻上的微湛辗转难眠。白天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令她理不清头绪。
夜风吹得屋外的树枝簌簌作响，那些下垂的枝条被吹弯打在窗棂上啪啪响，更令她心绪难宁。
谁？感觉屋外有人，微湛一骨碌下床打开门。
远处的黑暗中一抹身影飘远，好熟悉呀！
宗政韩嫣？微湛脑里蹦出这样一个名字。自从东楚皇宫一别，她差不多一年没有见过宗政韩嫣了，现在这个女子突然出现，目的是什么？
不管她为了什么，微湛有疑问要向她问清楚，于是就奔过去追随。
宗政韩嫣似乎是有意的，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跑着，既不会让微湛超越，也不会令微湛跟不上。
远离云雾庵，到了一个小树林，宗政韩嫣忽就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微湛阴涔涔地笑着，那双杏眸在夜色中有点吓人。
“我的好妹妹，你果然来了！”唇边的笑意在扩散，她没有忘记海蓝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而这个妹妹，是她最想送进地府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打击那两个令她母后生不如死痛苦大半生的人。
“别乱认亲戚，我不是你妹妹。”微湛厌恶地回敬，她没有忘记宗政韩嫣如何屡屡陷害自己，这样的人配作自己的姐姐吗？
“嘴硬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宗政韩嫣揶揄，“只可惜，刚认下你这般美貌的妹妹，你就要下地狱了。”
她今晚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死微湛，此刻的她，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了。
看着这个女子如此猖狂，微湛镇定自若，对于宗政韩嫣她从没畏惧过。
“既然我就要下地狱了，那么，让我做个明白鬼总可以吧？”微湛唇边冷意萧然，“我再问你一次，司无施一家是你杀的吗？”她还是想弄清楚，究竟事实是怎样的。
“不是，我没有那个能耐。你以为父皇会把你随意托付给一个能轻易被人杀死的人抚养的吗？”宗政韩嫣樱桃红唇撇了撇，“杀死司无施一家的，是你最爱的人——欧阳洛晨。”她要把事实说出来，因为她深信这个事实会如一把利刃，直接就剜掉微湛的心。
只要是令微湛伤心的事，她最乐意做。
真的是他？怎么会是他？他知道司无施是我的父亲，他还要杀司无施，为什么？答案令自己失望，原来她真的想骗自己，她真的希望宗政韩嫣承认杀司无施而不是欧阳洛晨。
心，灰到极致。
“怎样，伤心了？你最爱的人竟是你的杀父仇人，尽管他是你的养父，但是妹妹你要知道，亲父不及养父大，明明知道杀父仇人是谁却不去报仇，这跟一条卑贱的忘恩负义的狗有什么分别？”她就是要激怒她，这样海蓝心绪被搅乱就更加容易杀掉她。
“你闭嘴！”微湛睥睨着这个令她嫌恶至极的女子，她不容宗政韩嫣污蔑她。
宗政韩嫣手一挥，黑暗中突然冲出几条黑影，那是她早就埋伏在树林的杀手，她今晚费那么大的周章就是为把微湛引来把她杀掉的。
“给我上，杀了她！”恶狠狠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杏眸恶毒的眸光射向微湛，仿佛要把她的身体洞穿。
微湛一点也不意外，她了解宗政韩嫣，这样的女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她因为欧阳洛晨的缘故还这般恨自己呢？
就在几个黑衣杀手抽出刀鞘冲向微湛的时候，一声怒喝令几人生畏却步。宗政韩嫣一看，立刻对来人急急道：
“表哥，我母后是你的亲姨娘，我与你可是有着最亲的血缘关系，况且这个女子玩弄你感情，她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表哥？微湛侧脸一看，碧眸秦歌已经飞一般掠到她的前面挡住了几个杀手的攻击。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微湛揶揄，“赶快跟你的亲表妹合作把我杀了吧，反正我只是你名义上的表妹。”这家伙藏得够深的，居然与宗政韩嫣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自己竟是毫无所知。
“微湛！”秦歌低声喝止，他有难言之隐，有苦衷，为何这时候还不放过他？
转而他正色对宗政韩嫣道：“韩嫣走吧，今晚有我秦歌在，你杀不了她的。”他的武功怎样，韩嫣最早清楚，就算是她有几个杀手，他也不会放在眼里面。
宗政韩嫣杏眸一凝，浅笑：“的确，但是我要是不愿意呢？”她真的想冒险试试，究竟秦歌可以为微湛牺牲到什么地步，是生命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歌见她执迷不悟，拔出佩剑，利刃在夜色中凛凛生光。
宗政韩嫣一挥手，几个杀手如狼似虎就扑向秦歌。
秦歌不愧是北疆的战王爷，他不仅谋略过人，武功也高超。不消几个回合，那几个杀手尽管武功不弱，却都被秦歌不是削断手臂就是刺中要害，眨眼工夫全数倒地哭嗲叫娘的。
“还记得上次大火中逃出来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他说了，以后宗政韩嫣再与司雨蓝为敌，他杀无赦的！这个女子留在世上一天，苍穹就不得安宁。
秦歌利剑直指宗政韩嫣咽喉，宗政韩嫣闭目，她不会武功，刚才只是大胆一搏，熟料输得这样惨败。
“让她走吧！”微湛拦下秦歌手里的剑道，“宗政韩嫣，不要再回来，否则，取你性命的人，绝对不是我。”微湛嗓音低沉道，她说的是实话，宗政韩嫣作孽太多，绝对会结下不少仇家。
“你放了她，等于放虎归山，下次，你绝对会被她害惨的。”秦歌了解宗政韩嫣的个性，他怕微湛吃亏，也对她的举动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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