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V39
又冷又饿的情况下,要保命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体力,这般胡言乱语只会消耗更多的体力,不要说等风雪停下回去,就是风雪还没有停下,恐怕就会死在洞里了。
唇俯下,覆上两片娇嫩而干涸的唇瓣,终于,她不再胡言了,转而安静地睡着。
搂紧怀里的人儿,俊颜添上一抹阴郁。如果没有爱过,那多好,没有伤过,多好。他其实有点怕接近她,一旦接近,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爱念,那股要与她撇清关系的决心就动摇。
无声地轻叹,把狐裘裹紧,默默地静坐于黑暗中。
洞外,风雪不停地狂吼,仿佛天地间一切尽消失,那白茫茫的世界有的只是无边的晦暗。
身体感觉很温暖,躺在柔软的东西上面,是死了,躺在云端吗?
迷蒙中,微湛慢慢醒转。睁开迷蒙的水眸,眼前呈现一张熟悉的脸庞,是秦歌,他碧眸盛满担忧,见她醒来,忽就漫上惊喜。
“微湛,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昨夜他带着几个人寻到山洞的时候,欧阳洛晨与微湛两个已经昏迷,毕竟,在大风雪中几日几夜挨冻受饿,铁人也会融化。
他与林宇在上山开路的途中遇上风雪要回头找微湛与叮当的时候,发觉两人竟然没有跟上,沿途回去寻找,只看到叮当瘸着脚往他们这边赶过来,一问,才知道微湛找他们已经失踪了。
正当三人在风雪中着急的时候,一队人马赶至,是宗政文枫派来的接应他们的,好像事先就知道他们要上来灵山的,为首的曹越一听说微湛失踪,急忙领着人去寻找,找了几天,才在山洞里找到已经昏迷的他们。
秦歌一走进山洞,山洞里两人紧抱一团的情形令他心里冷得就像掉进冰窖一样。那样亲密无间的相拥,是一把刺进他眼里心里的利刃,令他心里鲜血淋漓。
微湛,为何秦歌就总是与你缘分差那么一点点?
上到灵山,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昨夜一夜无眠守在她身边,为的只是希望等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别乱动,来,吃点东西,你几天没吃东西了,这粥是我早上熬的。”端起粥就要喂她。
微湛伸手一挡,问:“他呢?”她醒来不见欧阳洛晨,想知道他的情况。
她还是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他,那自己,算什么呢?
秦歌碧眸黯淡,淡淡道:“无迹在照顾他,他没什么事,很好。”
“嗯,那就好。”微湛放心了,张口吃了秦歌递到嘴边的粥。
死里逃生,她还是庆幸的,想想那天的风雪,她还是心有余悸。
***
云雾庵一间厢房里,缘生侃侃而谈,宗政文枫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看来,古月长老的推算真是灵验,那人果真来了灵山了。”
宗政文枫唇边勾起一抹冷意:“古月长老的确料事如神!”他就不信,古月长老真的会事实都算得那么精准,就以他宗政文枫的心思来说,他就不一定能够算准了。
“皇上打算怎样?”缘生问。
“朕要下诏书。”宗政文枫敛色,凤眸眯缝。
应该是时候了,柔柔,你要原谅朕呀!
****
微湛在床上躺了两天,觉得骨头都躺到痛了,今天早上,她起来就走出厢房。厢房外面打扫的几个小尼姑见她出来,神色有有点异样,微湛不以为然。
打开门,眼里一片白茫茫,上次那场雪真大,整个灵山都笼罩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银装素裹。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纯净味道,令她心旷神怡。
活着,真好!
走出厢房,来到一片空地上,这里视野开阔,远处的帝都青城隐约可见。
“微湛姑娘,早!”无痕在后面打招呼。
微湛扭头,披着黑色狐裘的欧阳洛晨正在无痕的陪伴下,在另一边的厢房走出来,他脸色煞白,似乎不怎么好。难道,那场风雪令他身体有恙?
见了微湛,欧阳洛晨脚步就止住了,他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她。
微湛欠身福了福道:“谢皇上相救之恩!”对于山洞里的相救,她是真心感激,所以当面道谢,但她称他为皇上,是故意疏离了。
“不必客气。”欧阳洛晨顿了顿,眸色一凝,淡笑,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远离了微湛的视线。
就这般不待见我吗?微湛水眸暗沉。
“姐,”活泼清脆的嗓音响起,跟着,肩膀被拍了一下,“姐你好了,谢天谢地。”
微湛浅笑扭头淡淡道:“叮当,你的脚好点了吗?”她记起自己失踪前叮当的脚踝是受伤的,她更加记得欧阳洛晨曾说过,有人是故意在风雪中陷害她的。
“早好了!”叮当快活地回应,视线却凝望走远的欧阳洛晨的身影,“阿秦大哥找你们的时候,大楚君主居然是赤着上身昏倒在你身边的。听说他为了降低姐身上的热度,赤着上身躺到山洞外的雪地上令自己的身躯冰冷再回到山洞里帮你降温,如果不是他这般,相信姐已经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实在惊悚!
微湛呆了。
***
一棵结了冰凌的松柏下,秦歌一袭锦衣,傲然长风中。
“来了?”欧阳洛晨走近,淡淡道。他知道秦歌绝对会找他的,意料之中。
“你是真的爱司雨蓝,还是为十几年前的事情内疚而可怜她?”秦歌单刀直入,那段不堪的记忆,是他不可磨灭的记忆,也是他不敢触及的记忆,但为了司雨蓝,他不得不面对。
“师弟,你说呢?”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对于这个师弟,他很是了解,不是因为过于纠结,他是不会提及以前的事情的,他们在瀛屿一起拜师学艺,当年情同手足。
“师兄,今天秦歌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以后,请离蓝蓝远点,不要因为罪恶感而可怜她。她已经够可怜的了,请不要伤害她。”秦歌脸上神色带着痛楚,也带着愤懑。他了解自己的师兄,城府极深,做事狠辣无情。
“你有资格对朕说这句话吗?你难道就不是因为内疚而对她呵护备至?”欧阳洛晨反唇相讥,“不要忘记,当年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你。。。。。。”秦歌脸色煞白,咬咬牙,顿了顿然后道,“以后请你远离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就走。
望着秦歌决然的背影,欧阳洛晨苦笑一下。
秦歌,你比朕,好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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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带着娘娘腔的呼喊传进耳膜,把正在怔忡的微湛惊醒。
圣旨?干嘛会有圣旨?宗政文枫的圣旨吗?
水眸眨了眨,她真的弄不懂。外面一队仪仗拥着身穿蓝衣手拿圣旨的太监鱼贯而入。
我接还是不接都没有表态,干嘛急不可耐就进来了?嘟哝着刚想发飙,秦歌从外面走进来拉着她示意下跪。
下跪?来苍穹这么久她可是没有向谁下跪过,连欧阳洛晨也没有下跪过,只是道过万福而已,干嘛要下跪?
秦歌干脆用力,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就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蓝公主自幼从皇宫走失,现回归南齐,朕感念天恩得以父女团聚,现赐予海蓝公主封号‘荣宸’,食邑三万顷,钦此。”
嗓音尽管尖细,但无异于旱地惊雷,雷得微湛整个呆若木鸡。
海蓝公主?不是。。。。。。不是司雨蓝郡主吗?郡主怎的成了。。。。。。公主了?
水眸巴眨着,看着旁边的秦歌非常无措。
秦歌在旁边伸手拧了她的小手一下,轻声道:“赶快谢主隆恩。”见她还没有举措,赶紧又推了她一把提醒。
岂有此理,你说我是公主就是公主了么?就像当初你说我是郡主,我就得吃了你的毒药为你去西哉找玉佩,你算什么?
霍地站起来,快步推开那个嗓音尖细如女子的蓝衣太监就奔出去,蓝衣太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连圣旨也不接就给他推一把几乎把他那副老骨头推散的,身子扭了扭站稳后,惊恐地望着奔出去的人影。
奔了几步,微湛刹那停住扭头问那个蓝衣倒霉蛋:“宗政文枫在哪里?”
“你。。。。。。你。。。。。。”蓝衣太监指着她气急败坏道,“大胆,竟敢。。。。。。竟敢直呼当今皇上的名讳,你。。。。。。”
还没说完”你有多少个脑袋”,女子就飞到面前揪住他胸口衣裳恶狠狠地质问:“再不说,本小姐就把你的脖子拧断!”小手已经附上他的颈脖,尽管触感是柔若无骨莹润丝滑,但是,她说话的口气无容置疑是说真的。
“在。。。。。。在云雾庵。。。。。。的大殿。。。。。。里面。”说完晕死倒在地上。
微湛鄙夷地踢了他一脚,就奔云雾庵的大殿。后面秦歌跟上,他怕她冲动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云雾庵的大殿周遭戒备森严,重兵把守里三重外三重,但是,见微湛闯进去,却没有拦住,就好像事先就知道她一定会闯进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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