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番外——花开半夏（上）
冬花开尽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后来，我看到书上说，爱到了荼蘼，终是花事了。——题记 伴随着我的降生，是母亲的死亡。 还是婴儿的时候，没人明白死去是一件什么样子的事情。 天生的残疾，众星拱月一样，从最初就没安排好了的完美人生。 所以，生来，我就不知道受挫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 不过是老爷子找过来，想要讨好我的而已。 习惯了，便不觉得如何。 是了，还能够如何呢？ 女人就穿梭在宴会上，兀自的吃着东西，像是完全无视掉了我的存在一样。 我看着她的脸颊，我知道，这个女人，我不喜欢。 第一次跟着她弹琴，只是因为兴趣爱好。 在见过了重多朝着我父亲投怀送抱的女人之后，在我看来，她并不是多么的漂亮。 不是第一眼就会铭记的那种，却生生的让我记住了。 弹琴的手指。 很长，很漂亮。 灵活的指端落在黑白色的琴键上的时候，像是飞舞的蝴蝶，迎风招展。 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看着，出了神。 回过头的时候，女人已经转过了脸，朝着我笑，“喜欢么？” 我怔怔的看着她的脸颊，漂亮的眉眼，弯起的唇角。 那个时候，不曾察觉。 后来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然注定。 我默不作声，手落在琴键上。 按不下去。 因为遗传病，我的手指天生不能够自由弯曲。 然而，对于我这种家族的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本来该是这样的。 即便做不到，我得到的也只会是称赞。 可即便如此，在她的注视下，我想要做到最好。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希望。 果不其然的，僵硬的弹下了两个音节之后，她笑出了声，手落在了我的头顶。 我一愣，有一种羞愤交加的惊恐，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了她，“混蛋！” 她侧过了脸颊，微微挑眉，“我要是混蛋的话，那就是专门来教你这个小混蛋的。毕竟，只有混蛋才能够教混蛋！” 我听着她的话，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都没说的出来。 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样的人，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样的女人。 从那之后，她就成为了我的老师。 每次都是一边拿着丰厚的报酬，一边拿着小棍子对我。 那个时候的我想，真是个讨人厌的女人。 然而，就这么的过了一年了。 奇迹发生了。 我的手指的怪病，解决了。 这件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愉快至极的。 至少，我所看到的，都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愉快不一起来。 后来，我想啊，为什么愉快不起来呢？ 这么静静的想了很久，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想的出来。 越是如此，就变得越是乏味。 直到，她的婚讯传来。 她，要嫁给她的老师了。 我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小花园里面。 安安静静，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还是带着礼物，去参加了她的订婚典礼。 很盛大。 毕竟，她是整个乐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来参加这场典礼，都没有任何机会。 我来的时候，她就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坐在场中央的白色钢琴前。 所有的人，都退到了一边，翘首期待着。 我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忽的，才察觉。 原来，我们已经这么远了。 爷爷向她的丈夫祝贺。 男人浅笑，说，“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我咧了咧唇瓣，心想，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体面的假话。 …… 夜半，庭院的凉风习习。 我坐在他们家院子的秋千上，荡阿荡。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身后，传来了女人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了头，只回答了一个词，“无聊。” 她笑笑，显得十分的平淡，在我的身边坐下，撑着下巴看我，“是啊，文森特从小就参加了很多这种典礼吧。觉得无聊，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你老师我的订婚典礼啊！你作为我唯一的学生，可不可以打点精神起来？” 我其实，很想对她说，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因为，很烦。 这场典礼，与其说是无聊，不如说是厌烦。 烦到了极点。 她移开了视线，像是在思索什么，“文森特，你啊，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应该是这种社交场合经历的多了，都养成习惯了吧？可老师做不到……” 顿了顿，她转过脸，“因为老师不喜欢带着面具啊……” 面具么？ 身为贵族，面具本来就是必备的东西。 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都是既定的。 就譬如，这场晚宴，我本来也是应该笑的。 她是我的老师，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学生。 在外人看来如此的关系，此刻，我只觉得厌烦到了极点。 “你喜欢他呢？” 这个问题等我问出来的时候，我才有点意识。 意识到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愕然的，开口想要挽回点什么，“我只是……” “喜欢哦。”她却很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我的动作僵住了。 与其是这样的回答，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是么？” 听着耳边的沙沙声，过了好半晌，我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不过，没喜欢温叔那么喜欢啦。”她接着笑嘻嘻的回答了一句。 我一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低的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如果，也不是那么爱着的话，为什么还要结婚？ “不为什么。反正，我终归是要结婚的。爱不爱也不是什么大关系。合适就可以了，不是么？文森特么，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大抵也不太会取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吧。不过，努力还是要努力的。不过，你这么臭屁高要求，加上这张吃香的脸蛋，想必也看不上大多数女孩子吧？老师我的话，只要合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