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六 最是那一抹温柔
六 最是那一抹温柔
朱璟炆的出现,与其说是对曾肃燎的一个威胁。不如说是对李萋萋的一个危险,对九罭山庄的危险。
上虞朱家,那是前朝后裔。本朝皇帝之所以让他们好好活着,不是因为对他们放心,只是为了显示仁慈和宽宏大量,加上曾家初定国的时候,人心不稳,若是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只恐失去民心,到曾家坐稳了天下之后,这朱家就更杀不得了。
朝廷没有一天对朱家放过心,上虞的朱家大宅外每日不知有多少朝廷密探伪装的平民走过。这几年,朱家似乎有蠢蠢****的迹象,而一直与朝廷作对的红霜会,也有大臣怀疑其背后有朱家的支持。
朱家这一代当家人叫朱灏丰,也是世袭的宁远侯,朱灏丰有两子一女,小儿子刚刚满月,算是老来得子,长子便是朱璟炆。从前朝开始,这一系朱姓子孙便以经商为生。到了朱灏丰这一代,已是家业庞大,成为南方巨贾之一。每年哪里遭受天灾,朱家也是慷慨解囊的大户,在民间声望颇高。据闻朱璟炆十岁开始跟在父亲朱灏丰身边历练,到十五岁,朱灏丰已经将产业逐渐交到朱璟炆手中,所以朱璟炆十八岁的时候,便成了朱家事实上的当家人,也是下一位宁远侯。
曾肃燎不知道,朱璟炆是怎么跟李扬烽结识的,而李扬烽似乎又有撮合朱璟炆与李萋萋的意思。曾肃燎对李萋萋说了那句话之后,倒没有想过李萋萋一定要接受,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过李萋萋“独独某一人”的梦想,从李萋萋的要求来看,老六,朱璟炆,甚至是十一,都比他要更有机会。然而曾肃燎还是说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也希望,在李萋萋逐渐长大的这段时间,她可以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曾肃燎被派到南方办差,同时受皇帝之托,去九罭山庄探望李傅山,皇帝的意思,是想让曾肃燎探听一下李傅山的口风。因为老六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请求赐婚于李萋萋,若是李傅山同意,皇帝自然乐于成事。
这种时候,曾肃燎就更加难以向皇帝禀明自己的心意,因老六的执着,如果自己再要李萋萋,父皇会如何看他?曾肃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还有十一弟,十一弟曾肃轀总是念叨着那个跳舞的女孩儿,那就是李萋萋。
所以曾肃燎再有机会见到李萋萋的时候,突然很想仔细看看这个女孩儿,只是他来的太不是时候,正好赶上朱璟炆邀李萋萋去打猎。曾肃燎也去了,一路上他多在打量朱璟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看见了李萋萋醉酒的样子。
当李萋萋被马儿抛下来的时候,接住她的,是离她最近的朱璟炆,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只可惜李萋萋喝的醉醺醺,曾肃燎皱着眉头看着她。然后就蓦地睁大了眼睛。
李萋萋的手抚上他的眉毛:“宝宝,怎么又是这个样子,让姐姐亲一下……”
那一瞬间,曾肃燎整个身体抖僵直,他根本没有听清楚李萋萋的侍女说了什么话,全身上下只记得李萋萋手指的触感,柔柔的软软的,仿佛触摸到他心底去……
皇上要等曾肃燎的回话,曾肃燎不得不去问李傅山。结果他刚刚一句话,李傅山就把手里的半盏茶给洒了。
“六皇子要皇上赐婚?”李傅山挥了挥手,让上来帮他擦茶渍的丫头退下,“皇上怎么说?”
曾肃燎笑道:“父皇让我来问伯父,父皇的意思还不清楚吗?”曾肃燎不得不承认,看到李傅山这个反应,他还是很高兴的。然而对他来说,隐藏自己的情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是以李傅山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心里对曾肃轀颇有微词,他明明已经很明白的拒绝了曾肃轀了,没想到他还会去找皇上赐婚。好在皇上没有忘记答应他的话,不经他允许,断不会用赐婚来逼迫李家。
李傅山让丫鬟给自己重新上了一杯茶,对曾肃燎道:“你给皇上带一句话,就说我李傅山的女儿,会自己挑夫婿,连我这个父亲都做不了主。”
曾肃燎点点头,突然道:“伯父与上虞朱灏丰是否相熟?”
李傅山猛地一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伯父不要误会……肃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近来朱灏丰的长子来九罭山庄来的很勤。”曾肃燎道。
李傅山淡淡睨了他一眼。复又喝茶,好一会儿才道:“年轻人相交,是我阻止不了的,不过我李家是什么人,皇上和四皇子应该是很清楚的。”他不称“肃燎”而称“四皇子”,相信曾肃燎会理解是什么意思的。
曾肃燎对李傅山当然放心,他和李傅山当时都没有想到,日后李扬烽竟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李萋萋的外祖母虽然不认李傅山这个女婿,但还是认自己外孙和外孙女的。不知道是因为担心年老的外祖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时隔一年,李萋萋又来到了京城。但是这次,她在街上逛了很久,再没有那年的偶遇。
李萋萋对曾肃燎动了情,然而也只是动情而已,曾肃燎并非是他理想中的好夫婿。可不知为什么,她仍然想着他,念着他。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找上他的门,在京里过的憋屈的很却迟迟不肯离去。
她以为外祖母要她来参加什么桃花宴,是看她在府里呆的无聊,而她也确实无聊,却不知道她前脚刚出门,她外祖母就派人去了四皇子府。也亏的那天曾肃燎刚好在府里,于是才有了那幅远山比翼图。
不过说实话,毕竟是墨点,就算改成了比翼一起飞的鸟儿,在一幅本来该是意境悠远的远山图上多一对鸟儿还不算什么,多了三对,也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然而那天,除了段其芳,全部的小姐们都将把票投给了李萋萋的远山比翼图。一个劲的夸她画得好,十个劲的夸曾肃燎那画龙点睛之笔。
李萋萋盯着其中曾肃燎画的那对鸟儿,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不小心对上曾肃燎的眼神时,都会觉得害羞。害羞个什么劲啊!她心里没好气的想。不过接下来,还有更让她害羞的事情。
两人一同离开了桃花宴,李萋萋在众女羡慕的眼光下觉得每走一步都不太对劲,好像这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这一年的想念加上此刻见到他的慌乱,使得她越来越确信自己对他的感情,她恨恨地想,为什么没有早遇上他呢?为什么不能在他成亲之前遇见他呢?全然不去想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与一个少年怎么可能会产生情愫。
“四皇子,不知道萋萋能不能去你府上看看?听九皇子说,你的府邸是皇子中最漂亮的!”她作天真烂漫状,随便找了个理由。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曾肃燎虽然不知道李萋萋为什么要去自己府里,不过他也不在乎李萋萋到底编了个什么理由。他看着面前这个丫头,十四岁了,好像比去年又长高了,脸上的稚气虽然散去了一些,然而眼睛还是一样明亮,里面透出的光芒,竟然人觉得……窝心,窝心,曾肃燎暗地里苦笑了一声,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小丫头带的好像也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光,但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显然并没有体会过现在这样的情感。
那时曾肃燎的宅子并不大,皇帝更没有将圆明园赐给他,不过他的宅子也算精致。东院是他平日看书办公的地方,每当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也会住在东院,妾侍们住在西院,中间以住宅和花园相隔。
带着李萋萋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后,李萋萋问他平日都住哪里,曾肃燎怔了一下,他自然不会把李萋萋带到西院去,也没去主宅,带她来了东院。在他心里,这里才算是自己住的地方。而在李萋萋的概念里,到男人的书房卧室都不算什么。所以她参观的很开心。
果然,她在曾肃燎的书房里的书桌上,找到了那方澄泥砚,如果曾肃燎只是把砚台放在某处没用,李萋萋一定不会这么开心,可是她见到那澄泥砚里的墨汁沉香芬芳,心里甜滋滋的。
“四皇子好像很爱书啊?”曾肃燎的书房里,两面都是书架,李萋萋走上前去细细观察一遍,发现曾肃燎涉猎极广,心中对曾肃燎不由得又高看了两眼。
曾肃燎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李萋萋在自己书房里走来走去,嘴角噙着笑意,外面的顾振成一会儿看看李萋萋,一会儿看看曾肃燎,也低下头笑了。
“你最近在看这本吗?”李萋萋抽出一本尚未合严的书来,还没看清书名,突然从书里飘出一样东西来,轻飘飘地落到李萋萋脚下。李萋萋以为是书签,待看清愣住了,哪有人用这个做书签……好像……有些眼熟……
曾肃燎却是浑身一震,趁李萋萋发呆的功夫,故作镇静地走过去将地下的东西捡起。“啊……那是……”李萋萋后知后觉地叫出声来,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别开头去,李萋萋只觉得双颊发烫,心里既吃惊又高兴,原来……原来他对我也是……
曾肃燎此生再没试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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