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五 虚正妃之位以待你
五 虚正妃之位以待你
“父皇……是指什么事?”短暂的斟酌之后。他这么问。
宣羲皇帝根本没有觉察到他的四子的心事,在他这么多年的观察下来,他这个四子于感情一事实在是冷的像是块寒冰,他当然不会想到一个小丫头能够融化的了这块寒冰。“朕听说,那李萋萋今年不过十三岁?”
曾肃燎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清冷:“回父皇,儿臣也不甚清楚,只是看她样貌,应该差不多。”
其实宣羲皇帝知道李傅山有个女儿,记得当初这女孩出生时,他还送过贺礼,后来也曾半开玩笑地对李傅山道:“我有儿有女,你也有儿有女,不如结个亲家好了!”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李傅山对与皇室结亲并不稀罕了,他毫不给面子地道:“我的儿女可都是骄纵惯了的,不管是做驸马还是做皇子妃,都是我儿女吃亏,这亲家我可不要做!”宣羲皇帝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皇室中的无奈,所以他也很能理解李傅山,因此尽管很喜欢李傅山那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但为自己公主指婚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李扬烽。何况皇室的婚姻,大都都有必须结亲的理由,他和李傅山并不需要这样的理由。
因此,对于老六跟他说,自己很喜欢李萋萋时,皇帝倒没有多高兴,因为他不愿意用“赐婚”来勉强老友家。“老四,据你所知,那李萋萋与老六可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曾肃燎一惊,“六弟和那李萋萋何来两情相悦一说?”皇帝也皱了眉,“怎么,没有吗?这个老六,明知道李家不同于其他人家,竟然不跟朕说实话!”宣羲皇帝这话看似责怪,却是笑着说出来的,显然他只是把这当成了六皇子曾肃叡欲得佳人心切的风雅之事。
“儿臣,并不清楚六弟与李萋萋之间的事情,倒是见到,李萋萋似是与九弟比较谈得来。”曾肃燎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一种什么心态说出那句话。他只记得,那天皇帝还问了许多李萋萋的事情,他仅仅就自己该知道的一一如实回答,至于李萋萋在碧云寺崖边的一舞,当然是绝口不提。
他早就知道六皇子曾肃叡对李萋萋有意,然而他却没想到,老六竟然会主动求父皇做主。好在宣羲皇帝并不愿意勉强李家,说除非李傅山主动修书给他。要求赐婚,他才会颁旨。如果说曾肃燎对于曾肃叡的“主动请缨”尚只是惊异紧张,对于他退下去之前宣羲皇帝最后一句话却是觉得胆战心惊。
“肃燎,那李萋萋可是会霓裳羽衣舞?”
“这个……儿臣不知……”
“喔……退下吧……”临出门前,曾肃燎似乎听见皇帝的低语里有十一的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曾肃燎过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时常会在办公的时候走神,听岔了话,在府里喝茶的时候也会发愣,连他的侧妃都很担心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曾肃燎知道自己确实是生病了,而且是心病。他给自己找更多的事情来做,想麻痹自己,却发现根本毫无效果,该想的时候,他还是会想。
竟然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他苦笑。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李萋萋带给他的半个多月的慌乱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某天清晨,曾肃燎醒来,突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如常去上朝,然后去了御书房跟皇帝告假,说是要去离京办些私事。他早已不是孩子了。皇帝也不是一个爱打听的人,丝毫未问原因便答应了,也不用任何叮嘱,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要离开自然会把手头上的事安排的好好的。
下午,曾肃燎身边未带一人,快马加鞭,天色未明时出发,日落人定之后才休息,中间还搭载过官府的快船,终于在第五天清晨到了九罭山庄。山庄门口的人见是四皇子来了,先是吃惊而后奇怪,眼睛都朝他身后望,怎么四皇子一个人来了?连个随从都没带?
曾肃燎面不红心不跳地道:“不用通报你们老爷了,我来办点事情就走。你们小姐在哪里?”
因为四皇子身份不同一般人,府里的下人倒是丝毫未作阻拦,带他进了后院。其实曾肃燎也来过这后院,远远的,他便看见坐在鲤鱼池边发呆的李萋萋。
不过二十多天未见,李萋萋的背影似乎清瘦了些,曾肃燎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觉得她异常安静,像是有什么心事。等李萋萋转过头来的时候,曾肃燎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这么冲动地跑了来。
然而他还是开口让李萋萋的侍女退下,走了上去。
“我总是想起在那崖边的一幕……”他道。
“哪一幕?”
他突然觉得,这个丫头真是会折磨人的很。
“虚正妃之位以待你。”他撂下这句话,没有等李萋萋的回答,甚至不都敢看她的反应,转身就走。
曾肃燎本打算直接离开九罭山庄。可又想自己这样跑了来却不跟李傅山这个长辈打声招呼,实在是无礼的很。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李傅山。
李傅山正在饮茶,对面还有一盏新茶,似是早已料到曾肃燎会来。“四皇子来尝尝朋友带给我的今年的雨前龙井,说是跟进贡皇上的龙井一样味道,四皇子帮我鉴别一下。”李傅山没有问曾肃燎为何来九罭山庄,也没问为什么一个人来,似乎只是碰巧遇见了四皇子,邀他做个鉴定而已。
曾肃燎走过去,对李傅山施了礼:“肃燎见过李伯父。”皇帝视李傅山为知己,在李傅山面前,曾肃燎当然不会摆皇子的架子。”
李傅山一听呵呵笑了,道:“好,你既然叫我一声伯父,我也就不叫你四皇子了,来,肃燎,坐下来喝喝看。”
曾肃燎没有推辞,坐下来细细品了,道:“味道所差无几。”
李傅山哈哈一笑,“没有骗我就好!不过我还喝不惯这龙井,还是山庄内的翠琅适合我!”李傅山本意也不是要曾肃燎鉴定什么茶叶,刚刚下人已经向他禀报过了。说是四皇子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到了山庄就直接去**了。
他凝神打量着曾肃燎,面相上看,他的辅犀骨隆起明显,可谓贵不可言;地阁较为丰腴,说明他的运道偏晚,左右腮骨有深纹,说明做事积极努力,沉稳而踏实;下巴略方,说明行事果断,认定了绝不会轻易妥协……不过同时他的面相也透露他一生虽然富贵,但是挫折不断。大体来说绝对是个孤独之人,而且也不是长寿相……
“李伯父……你在……看什么?”想来自己去找李萋萋的事,他应该知道了,只不过他不明白李傅山只是这样盯着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啊?哦……只是随便看看,肃燎一生贵不可言啊!”李傅山意有所指的道。曾肃燎生在皇家,自然已是富贵之极,然而李傅山仍然将富贵拿出来说,可见不是那一般的意思,曾肃燎是多么聪明的人,一听就明了。他心中吃了一惊,因为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说出过他心中所想,可是生在皇家,谁又没有那么想过?曾肃燎面上不露分毫,淡淡道:“肃燎自出生起,命格已定,生在皇家,又有谁少得了‘贵不可言’四字?”
李傅山心中赞了一声,这个四皇子年龄不算大,但是论起沉稳老道来,可不输他或宣羲皇帝。他淡淡笑了笑,突然问:“肃燎这次来是来找萋萋?”
饶是曾肃燎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李傅山会突然将话题岔到李萋萋身上,他在李傅山脸上看不出他对此事的喜怒,也就淡淡点点头:“是。”
“哦,所谓何事?”李傅山追问。
“说一句话。”
“什么话?”
“伯父可以去问萋萋。”曾肃燎第一次叫她萋萋,却发现如此顺口。
“哦……”李傅山摸摸胡子,笑了。然而他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的这么高兴。这个四皇子既有妻室儿女,又有野心,萋萋跟着他,不算是好归宿。虽然他很喜欢曾肃燎,更在心里觉得他有魄力,有手段,若继承皇位会是一个好皇帝,能够一改宣羲皇帝坐朝以来贪污腐败屡查不禁的风气,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再者那六皇子也对萋萋有意,萋萋陷入兄弟之争更不是他想看到的。
曾肃燎在面对李傅山的时候。能够看见他眼中那份欣赏,然而他十分清楚,那不是一种要将自己女儿托付于他的欣赏。不过,曾肃燎也从来没有想过非要得到李傅山的允许,在他看来,这是他和李萋萋之间的事情,那个丫头,若是不同意,李傅山再欣赏他也是白搭。
他对李萋萋说过那句话之后,立即回了京城。一连过了数月,他都没有得到李萋萋的只言片语,也没有见到她。不过他有时间等,对他来说,李萋萋还太小,所以他和李萋萋再见面的时候,谁也没有提起那句话。只是,他发现李萋萋身边多了一个人,朱璟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