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中秋前夕
吴家那幢代表着昔日尊贵与身份的楼房再次出现在眼前。
三年了，风风雨雨的，已经洗去了它昔日的光辉，此刻它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无力地挺着那早已不再健壮的躯体，披着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花衣，在风雨中撑开了一片晴朗的天空。
水若寒再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内心的火焰是如此恐怖。
门开了，走出一个人，正是他的姑姑，吴银珠。
水若寒突然有种想冲进去，开始一顿大狂杀的冲动。
“你去哪？”吴建国带着吴龙吴虎出现了。
虽然间隔三年多的时间，水若寒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们。父亲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白发已经清晰可见地出现在这个才到中年的头上了。岁月不饶人啊。
水若寒压下了心中的冲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几人。
“姑姑好。”吴龙吴虎乖巧地问好，两个人都已经长大，不再像以前那样，显得目空一切了。
“我去买些月饼，爸爸正在里面休息呢，你们进去坐会吧。”吴银珠行色匆匆地就要离去。
“不用了，我已经带来了。”吴建国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是老人家最喜欢吃的杏仁馅。”
“那太好了，我们进去吧。”吴银珠更是乐得清闲，带着一家三口进了大门。
“我嫂子呢？”
水若寒深吸了一口气，老人话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无论清浊，只用自己的心去包容一切。”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不是很痛恨那样吗，既然如此，自己还在想些什么呢？
吴家，我水若寒从此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希望你们自己不要再去引火烧身。
时间在学习和打闹中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度过了。
暑假的时候，带着谷亦涵和阿晨去了几趟海边，告诉了他们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谷亦涵落泪不已，阿晨也嘘吁不止。
中秋快到来了，原本阿晨的生日就是明天。水若寒想了想，反正再过两三天，自己和谷亦涵的生日就到了，于是和两人说好了，中秋那天一起过。
“中秋不是团圆的时候吗？我们怎么过生日啊？”
水若寒无奈地看了一眼阿晨，继承了谷亦涵的“优良传统”，突然给他来了一个爆栗：“中秋就不能过吗？而且中秋的时候我们不是也一起团圆吗？”
“别打我的头，会给打笨的。”阿晨抗议着。
谷亦涵笑着看两人打闹，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这么久了，她也开始学着煮饭炒菜，只不过，那个味道实在是令水若寒和阿晨终身难忘。看着谷亦涵要进厨房，水若寒不由露出一脸的苦笑，再看阿晨，比自己更甚，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
一顿饭，就在水若寒和阿晨强装出一副好吃的模样中，风卷残云地把菜给吃光。谷亦涵看着他们吃完，笑笑地煮了袋面自己吃了了事。
“中秋节，中国的传统佳节。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唐书太宗记》记载有“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至明清时，已与春节齐名，成为中国的主要节日之一。这也是中国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传统节日。
根据历法，农历八月在秋季中间，为秋季的第二个月，称为“仲秋”，而八月十五又在“仲秋”之中，所以称“中秋”。中秋节有许多别称：因节期在八月十五，所以称“八月节”、“八月半”；因中秋节的主要活动都是围绕“月”进行的，所以又俗称“月节”“月夕”；中秋节月亮圆满，象征团圆，因而又叫“团圆节”。在唐朝，中秋节还被称为“端正月”。关于“团圆节”的记载最早见于明代。《西湖游览志余》中说：“八月十五谓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送，取团圆之意”。《帝京景物略》中也说：“八月十五祭月，其饼必圆，分瓜必牙错，瓣刻如莲花。……其有妇归宁者，是日必返夫家，曰团圆节。中秋晚上，大部分地区还有烙“团圆”的习俗，即烙一种象征团圆、类似月饼的小饼子，饼内包糖、芝麻、桂花和蔬菜等，外压月亮、桂树、兔子等图案。祭月之后，由家中长者将饼按人数分切成块，每人一块，如有人不在家即为其留下一份，表示合家团圆。
中秋节时，云稀雾少，月光皎洁明亮，民间除了要举行赏月、祭月、吃月饼祝福团圆等一系列活动，有些地方还有舞草龙，砌宝塔等活动。除月饼外，各种时令鲜果干果也是中秋夜的美食。
中秋节起源的另一个说法是：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恰好是稻子成熟的时刻，各家都拜土地神。中秋可能就是秋报的遗俗……”
看着电视上纷篇累牍的中秋报道，水若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明天就是中秋了。
谷亦涵刚好洗过澡，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大T恤，下身是一条短裤，显得很有居家的风格，手上的毛巾还不停地搓着未干的长发。见水若寒正坐着看电视，往他身边一坐，愣是从一张小小的沙发上挤出一点空间。
水若寒无奈，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块地方，让她坐的更舒服。抓过毛巾帮谷亦涵擦拭着未干的秀发。
谷亦涵舒适地靠着水若寒，享受着他的服务。
一阵阵幽香从谷亦涵身上散发出来，不时扑进鼻子里，水若寒有点心神荡漾。
没有注意到水若寒的走神，把身子轻轻地往水若寒的怀里移了移，舒服地动了动脑袋，轻声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素素一个人又不能回家，我想让她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好吗？反正我们也要一起过生日，让她一块儿过来好不好？”
水若寒还在走神中。
谷亦涵以为他不答应，有点急了，身子在水若寒怀里蹭了蹭，撒娇道：“你就答应吗，好不好？”
水若寒终于回复过来，慌乱地点了点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答应。”
“嗯。”谷亦涵把小脑袋靠在了水若寒的胸口，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姐夫。”阿晨兴冲冲地踹开了门就闯了进来，把两人吓了一跳。谷亦涵一惊，想从水若寒怀里坐起来，却背水若寒从背后牢牢地抱住。一时没有挣脱开，只好任由阿晨看着自己和水若寒紧紧相拥的情形。
阿晨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对着两人道：“有好多人请我们去一起过中秋。”
“谁啊？”水若寒对此倒是很感惊讶，毕竟自己平时和人来往不多。
“班里的三巨头，还有其他一些同学。”
水若寒用下巴点了点谷亦涵，征求她的意见。
“要不，咱们把他们都请来，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吧。”谷亦涵一语惊人。
“好啊好啊，正好可以学书上的，开个生日Party。”阿晨也惟恐天下不乱。
水若寒的额头闪过一丝为难，心里不停地琢磨着。他本来就不好热闹，只希望能够平平淡淡的、安安静静地过个生日，没有想过要搞这么大。但又不忍扫了阿晨和谷亦涵和兴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阿晨一下子欢呼了起来，转身兴冲冲地就要出门去找人。
“等等。”水若寒叫住了他，“叫上李海东他们，再叫几个跟你们比较要好的人就好了，要不然家里怕容不下那么多人。”
“要不，我们就到外面去吧。我以前在网上看的都是那样，包下一间酒店，然后开生日Party。”
水若寒几欲晕倒，暗自奇怪阿晨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你当你是百万富翁啊？”
“要不我们就到外面去过吧，家里也呆不下那么多人。”谷亦涵也轻声道。
水若寒想了想，就算只请刚才那些人，家里也的确容不下，索性到外面去吧，阿晨想叫谁就叫谁，反正现在自己手里头还有的是钱花。
点了点头。“就在我们附近的那家回归线吧，你想叫谁就叫谁吧。”
“哦耶。”阿晨兴冲冲地就跑了出去找人了。
感觉到了水若寒身上透露出来的一丝无奈，谷亦涵站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水若寒。
“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有吗？”
“还说没有？”
“没有啦。”水若寒还在负隅顽抗。
“说！”
水若寒苦笑了一下，谷亦涵也太认真了，这点小事都还要穷根究底的。
谷亦涵脸色一变，低下了头。在低头的瞬间，水若寒看到了那双美丽的眼中晶莹的泪花。这可是水若寒最致命的武器，一下子就把他搞得慌乱得不行了。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吗？是不是我们……”
水若寒只能举起白旗，陪着笑容。
“涵姐，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怕你担心，你就不要再哭了吗。”
谷亦涵显然没有停止洪水的制造，反而更加拼命地开闸泄洪，眼泪刷刷刷地不停流出。
“女人心，海底针。”水若寒心里暗叹了口气，想不通女生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哭起来了，真是头疼，可是现在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陪着笑脸劝说着。好一会儿谷亦涵才停住了哭声，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生着闷气。
“涵姐，其实，我也只是想到以前的那些生活，才会有点伤神，真的没什么的，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谷亦涵仍然一脸闷气地不说话，水若寒着实没折了。
“涵姐，不要生气了。”水若寒试探着伸出手去拉她，却被打开了。
原本最近心情就不佳，而且以前的谷亦涵都是见好就收，没想到今天竟然一下了转了性，水若寒完全没有来由地心头一阵火起。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再看了一眼还板着张脸的谷亦涵，长长地吸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丢下谷亦涵一个人在客厅里。
按下心头无名怒火，水若寒开始调集真气，开始了周身的循环。体内的真气乖驯地按着意志一遍一遍地走着，顿时带来一种舒畅感，神志进入一种无我之境。
运了好几遍气，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来，想想才后悔刚才自己的做法，不知道又会给谷亦涵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急急下床就要去看谷亦涵，却发觉房门口谷亦涵正痴痴地看着自己。
“涵姐，我……”水若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谷亦涵走了进来，一脸的愧色。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都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水若寒慌乱地道：“不，是我不好，都是我，又惹你伤心了。”
“没有。”谷亦涵摇了摇头，“我是听说女孩子如果多撒点娇的话……所以——我才人……”
水若寒这才知道为什么今天谷亦涵会变得这么古怪了，搞了半天是听了别人的话胡思乱想啊。
一下子，心中的火气都没有。
“你会不会嫌我太任性了？”谷亦涵低着头靠进了水若寒的怀里。
水若寒还能说什么呢？唉，太混帐了，什么都不问就火气那么大，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客厅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啊？
一边骂着自己，一边轻轻地揽着谷亦涵的肩膀，柔声道：“怎么会呢？都是我不好，没有问清楚就乱发脾气，涵姐，对不起。”
感到谷亦涵更紧地往自己怀里靠，水若寒伸出双手，轻轻地搂着怀中的玉人。
“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你不要生气了。”谷亦涵在怀中幽幽地道，“我真的好怕。”
“涵姐，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我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不过我更希望看到一个活泼开朗的你。”水若寒摸索着谷亦涵的香肩，感受着那来自谷亦涵身上的幽香。
“我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生活，所以心情有点不好，并不是纯心欺骗你，也不是生你的气，当时一时没有转过来，只想着等你气过了，再跟你解释，你别再乱想了。”
推了推怀中的谷亦涵，看着那一双美目，深情地道：“涵姐，我不会骗你的。”
“嗯。”谷亦涵点了点头，终于，轻轻地笑了笑，又深深地埋进水若寒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听到均匀的鼻息声，才发觉谷亦涵已经在怀里睡着了。水若寒没敢弄醒她，轻轻地拦腰一抱，抱起那轻得几乎没有多少重量的身子，将谷亦涵抱回了她的房间。
刚要离去，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是谷亦涵。原来她早醒了，只是一直装着。
“今晚就在这里好吗？我想听你说你以前的事情。”
水若寒看着那一双期待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窗外，月光如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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