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识的悸动
期中考悄无声息地逼进了。整个校园一反先前的喧哗，运动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相反的倒是更多地看到有人已经下了晚自习，依旧在昏黄的路灯下刻苦着。
南方的秋天此时依旧有如盛夏，除了能在夜晚感受到丝丝的凉意以外，一点秋天的鬼影都见不到。
海边的空气永远是那么好，星星在天上不停地闪烁着，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天边，轻轻地摇曳着。时不时吹过的一阵晚风，更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水若寒一个人走在校道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也是同样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衬衫的下摆并没有像其它人一样束进了裤带里，而是很随意地散落着，多了几分休闲的风格。一身淡蓝色的装束，再加上一张平淡如水的脸，给人一种淡淡的忧郁的感觉。
双手很随意地插在了裤兜里，满脸的平淡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那种令人无法看透的神秘感，再加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两者混合着，更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魅力。光那已经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和健壮的体格，已经足以让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了。
谷亦涵今晚让班主任叫去做思想工作了，阿晨也忙着应付那帮子做着美梦的小女生和那些居心叵测的小男生去了。今天好不容易终于可以一个人清净清净了。好久没有一个人过了，还真有点怀念那种一个人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毫不在意两旁射过来的目光和讨论，小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各种议论，虽然现在性质换了，但对于他来说，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喂，同学！”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水若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太过失神，以至于让人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来人正是程亮，一套洁白的阿迪运动衣，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很合身，更透出一种勃发的活力气息，跟水若寒两个人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起码有一点是相同的：两个人都很帅。任何一个人都对怀春少女具有绝大的杀伤力，更何况是两个人站在一起。
“不是叫你去找我吗？怎么一直没去啊？是不是天天泡MM都没有时间了啊？”
对于这样的玩笑，如果是出自别人之口，水若寒八成已经拔腿走人了。虽然他很无聊，但他更不喜欢别人的无聊。但是对于程亮，他只是无谓地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时间，一起走走，聊一聊。”程亮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男孩子抱有这么熟悉的感觉，他也已经从同学那里知道了这个男孩子就是一入学就造就了一场交通堵塞的水若寒。而且好多学生都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初中部的第一校草，令他这个已经做了一年的高中部的“草”也大感兴趣。
“走吧。”水若寒耸耸肩，笑了笑，他还从未在阿晨姐弟二人以外显露出这种动作。虽然并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一切顺心而行，这就是他的准则。
“怎么了，看你并不怎么兴奋啊？”程亮估计打篮球打得多了，形容人都用上兴奋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不通？”水若寒笑了笑。
“篮球？”
“呃……”水若寒嘴上想否认，但内心却并没有反对，一下子无言。
程亮点头笑了笑。“是就是呗，有什么好怀疑的，早就说过你小子不打篮球可惜了。走，跟我来。”
“去哪？”
“篮球场。”
将一个球扔给呆立的水若寒。
“你现在拿到球的感觉是什么？”程亮的表情异常严肃，像是被完全地换了一个人。
“想要往前冲。”水若寒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心情。
程亮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另一个球开始双手交互运球。
“运球，是篮球里最为基本的基本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只有熟知球的感觉，
才能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做出最好的选择……”
程亮也不管水若寒的选择，已经迫不及待地示范了起来。他的心中有一种什么东西在燃烧着。水若寒也静静地看着，用心去感受那种跳动的感觉。
风依旧柔柔地吹着，整个运动场上空荡荡地，只回荡着一种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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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过得无声无息的，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校园，消失不见。初一的课并不是很多，而且也不像初三那样面临着中考，显得很有些空闲。最后一门刚考完，大家都欢呼起来了，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去哪玩。
李海明走到了讲台。
“安静，安静。”李海明用着略显女性嗓音的声音叫道，“安静一下。”
好一会儿大家才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李海明。
“我们班委通过讨论决定，明天放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仙桃山。当然，推崇个人自由原则，采取自愿制。”
大多数人第一直觉就是转头去看陈华和李海东，在陈华点了点头后，一部份人情绪更加高涨，另一部分则情绪低落了下来。
“寒哥，我们明天也去吧？”阿晨就是高涨那部分人中的典型。
水若寒看向谷亦涵，见她微微地点了点头，也就答应了。刚挣脱考试束缚的学生们，开始有说有笑地打闹起来，声间此起彼伏，商量着明天的游玩。
“水若寒，班主任找你。”一个男声。
谷亦涵看了看水若寒，突然诡异地笑了笑，笑得水若寒心里有点发毛。
“杨老师。”水若寒敲了下门。
杨芬正改着一沓试卷，抬头见是水若寒，停下了手中的笔，亲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
水若寒坐了下去，没有说话。
“知道老师找你来干什么吗？”杨芬一改往日见到水若寒的那股冷淡，柔声道。
水若寒不由想起小学时的那个陈洪娇老师，她也是用这种口气，恰好说的也是这句话，现在想想，除了打渔的老爷爷，也就只有她对自己好了。
“不知道。”水若寒的心里少了几分距离，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对这个班主任起了好感。
杨芬起身给水若寒倒了杯水，又坐了下来。
“喝水。”话头一转，“亦涵都已经跟我说了，以前都是老输（师）错怪你了，老输（师）向你道歉。”
水若寒真不知道她这个师范生是怎么毕业的，连一个师字都念不好，还一直老输老输的，看来是英语念的多了，对于汉语反而有些口生了。
杨芬接着说着。“亦涵那晚跟我说了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好大的错误，考虑到你正要考试，也就没有好好跟你说。不过，你们现在毕竟都还是学生，还是学业重要啊。”
水若寒搞不懂谷亦涵都和杨芬说了些什么，但现在无疑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你能原谅师。”
都说到这份上，水若寒也不能再不说一句话了，于是表态道：“老师，没事的。”
“嗯，你回去吧，听说你们明天要去爬山，好好玩吧，考完试也应该放松一下的。”杨芬对于今天的谈话很是满意。
“我一直都在放松啊。”水若寒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站起来，走了出去。
“嗯，看来是一个好苗子。”杨芬看了看那背景，点头笑了笑，她刚才改的正是水若寒的卷子，分数上鲜红的97映在她的眼里，一下子改变了她对水若寒所有的看法，毕竟，在她看来，分数才是学生最重要的根本。
回到教室，同学都还在闹着，李海明三人已经不在，估计回家去了。
水若寒脸色有点不善，叫上谷亦涵和阿晨，三个人向外走去，其它人也都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家了。
“涵姐，你和那个杨芬到底说了什么？”水若寒边走边问，把自己今天给无缘无故地叫到办公室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谷亦涵只是不停地笑着，看着水若寒都快抓狂的时候，才忍住笑道：“我也没有说什么啊，我只是说你是我未婚夫，是因为我自己任性要转校，你不放心才跟过来的。”
谷亦涵说到后来已经羞得不行了。虽然那晚的谈话内容远不止于此，而且当时自己也表现得很坦然，戏码演得够足的，可是当着水若寒的面说出来，她还是免不了脸红。
“涵姐，我不是怪你，只是我们现在都是初中生，说这些话，幸好碰上的是一个还比较好的老师，要是碰上一些老古董，恐怕我们都不能再在这个学校呆下去了。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号召力，我可不想天天给一大帮人追杀。”
水若寒完全放开了心胸，反正要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倒不如坦然一些，开始调侃起谷亦涵来了。
“还说呢，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小心那帮女生把你吃了。”谷亦涵也反击道。
水若寒及时举起了白旗：“好了，我们回家吧。”
阿晨在一旁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自始自终都没有插上话，郁闷地跟在后头回了家。
一过七点，水若寒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他不敢走学校的正门，沿着围墙绕到后门，一个翻身，已经进了学校。
来到篮球场，程亮果然还在那里呆着。
此时天色已晚，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影还在晃动。
见水若寒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溜了过来，虽然明知砸他不中，但程亮还是一个球就砸了过去。
果然，球被水若寒单手稳稳地接住了。
“干吗，谋杀啊？”水若寒没头没脑地给砸了一球，心里有点不爽。
“谁叫你小子偷偷摸摸地，跟做贼似的。”
“晕。”水若寒一个球又反砸了过去，程亮躲避不及，给杂了个正着。
“什么叫偷偷摸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走正门，不给那些人烦死？”
程亮当然也知道所谓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调侃道：“唉，人怕出名猪怕壮，看来你这头大肥猪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哦。”
“你不也一样？”水若寒反诘道。接触这么久了，当然知道了程亮是何许人也。他是转学生，转学原因不详，高一下学期时转到育材，一入学就吸引了众多女生的青睐，再加上高中女生都已经比较成熟，他没少受过侵扰。据他自己说，收到的情书已经足足装了两大只箱子。而且一入学就因为优异的成绩和过人的能力，当选了高中部的学生主席，更是校队的王牌球员，是育材所有女生的偶像，学校里的实力派人物。
程亮不置可否，嘿嘿一笑带过，把球交给水若寒。
“看看你的进步。我来防守。”说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并不是说他不会轻视敌人，只是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觉水若寒对于篮球的认知在飞速地增长，甚至于自己都没一个底，面对未知的敌人，他是绝对不会轻视的。
“好，我来了。”水若寒也想试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到了哪一层。
球在两手换来换去已经好几次了，水若寒不由心里升起一投烦燥，不管自己如何扭动身躯，却始终都无法骗过程亮的眼睛。此刻的他，就像一座山一样，伫立在自己面前，却能让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无物。看来自己还是嫩了点。
程亮内心的震撼水若寒却不知道。自己从初一开始打篮球，到现在已经有了四年了，但是面对着这个只学了不到两个月的家伙，他竟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算那次对上县里的第一强队一中，自己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后来输了，但那是因为队友的水平跟自己实在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配合不利的结果，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认为自己输了，毕竟他拿下了全场的最高分，但现在自己的心底，竟然隐隐有种要输的感觉。
水若寒一急，加快了运球的速度，身体左挪右闪地希望能找出一丝空隙。
程亮更是不敢大意，刚才几次险些就给水若寒突了过去，但终究还是凭着多年的经验守了下来，但已经是相当危险了。
“这小子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啊？这么变态？”程亮心里在暗骂着，手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脚上更迅速地移动着。
虽然此刻天气很凉爽，初秋的天气甚至多了一丝凉意，但程亮的头上都已经渗出了雨水般的汗珠，程亮的衣衫更是湿得不成样子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
水若寒久战不下，心里更是急躁不安，强行就往右边突进，准备冒进。
程亮竟然侧身让过水若寒，身体却急速地在右脚的一蹬下，转了过来，变成面对着水若寒的后背，右手迅捷无比地向水若寒的手下方抄了过去，拿到了球。
水若寒心内一惊，随即又坦然地笑了笑，自己还是太急躁了。想想自己学的时日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月，就想有什么成就，也太急功冒进了。
程亮也笑了笑。“你是学校里第一个能逼我出尽全力的人。”
水若寒释然地笑了笑，对于程亮的了解更进一步，心内更升起一股敬佩，能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对手的人，实在是少见。
水若寒伸出了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别人表示自己的好感。
程亮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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