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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皮条

第356章、皮条

两章合一章。太晚了,抱歉。 …………………………………… 朱七毕竟不是当年少年心性,对事情的看法已经变了好多,听说罗家几次三番派人来劝她回府,都被她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不由的失笑道:“骄骄你这又是何苦?” 菡娘是罗家血脉不容置疑,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度日艰难也是事实,她何必把好意、好心拒之于千里?留得一线,日后好见面,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众叛亲离的地步? 沈轻罗淡淡的道:“简单、粗暴的方式最有效,我没心力和他们敷衍。” 朱七无语,伸手,想像小时候那般揉揉沈轻罗的头,到底又半路收回。 他隔三岔五就来看沈轻罗一趟,时间长了,不免郑重其事的道:“骄骄以后有什么打算?”这已经不是他头一次问沈轻罗这样的问题,他的打算已经昭然若揭。 沈轻罗只有比从前更敏锐,听这话便千篇一律的答道:“好好活着。” 这回朱七没容她柔软的拒绝,郑重其事的道:“骄骄,七哥来照顾你,好不好?” 沈轻罗一直低头做着绣活,听这话,也只是手指顿了顿,连头都没抬。 有事做,她的心绪会好些,不会像尖锐的冰锥一样锋利,伤人伤己。朱七也不是外人,况且他来去也不定时,并不像旁人那样递贴子,等人正正式式的禀报。 他有时候待的时间长,便多坐会喝两杯茶,和沈轻罗说些京城趣事,或是生意上的琐事。有时候待的时间短,不过是在窗外看她两眼就走。 见她表现的这般冷静,朱七心就是一沉。沈轻罗的态度表露无移,可他不甘心。他和沈轻罗十几年的感情,难道敌不过和罗弋钧的两年么? 不管罗弋钧生前是否交待过,沈轻罗还年轻,她不应该替他守着,像朵失水的花一样一天天熬到枯萎。 沈轻罗静静的道:“七哥的心意,骄骄明白,也心领,可我现在没什么想法,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自然能照顾她自己,可和有他照顾是不一样的。他可以替她遮风挡雨,可以替她驱除流言蜚语,可以让她的生活更精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片死水般沉寂。 “骄骄,你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双十年华。” 人生还那么长,她也才刚刚启程,她何必这么早就把自己替罗弋钧陪葬? 沈轻罗的脸色变的雪白,她抬眼,那漆黑的眼眸里就带了不耐烦,她的视线落在朱七脸上,又重新低下头,把绣棚放到桌上,揉了揉手腕,这才道:“七哥,你觉得是我没想明白,还是你没看明白?我以为我态度足够明确和坚决了。我不是守着谁,也不是等着谁。” 她一咬唇,神色中的厌倦便越发加深,朱七三缄其口,再不敢说什么。 沈轻罗进宫去接菡娘。这孩子在皇后李氏身边养的确实不错,白白嫩嫩的,格外爱笑,很得萧锦夫妻的喜爱。 就是一周生日都是李氏在宫中替她做的,衣食住行,样样精致奢华,宫里上下都知道这位小姑娘是不能轻视的,当真把她当大长公主看待。 反倒衬的沈轻罗这做娘亲的不够用心。 不过菡娘对她倒不陌生,即使离开西京几个月,她见着沈轻罗也仍是眯着眼笑模笑样,十分亲昵。 李氏便笑道:“到底是母女贴心,即使分开这几个月,她还晓得你是她亲娘呢。” 这已经是沈轻罗最后的安慰,当小菡娘扑进她怀里的那一刻,久违的眼泪热热烫烫的涌上来,贴着她满是奶香的小肩膀,沈轻罗差一点哭出来。 她只能把脸整个都埋进那柔软的泛着奶香的衣裳里,让眼泪化于无形。紧紧的抱着小菡娘,她觉得充实之作,又觉得空茫。为什么不能两全,她的世界应该有丈夫有孩子,是个完整的家的,可现在,只剩下了她和菡娘。 这么多年,沈轻罗无数次顶着“扫帚星”的名头,却也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可现在她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深重的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子衡才会英年早亡? 如果他没有和她成亲,是不是就不会被萧羽逼的远走他乡,也不会为了扫除后患而铤而走险? 这就和上瘾一样,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便以不可遏制的姿态茁壮生长。沈轻罗不愿意自寻烦恼,可时不时的就会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此刻见了菡娘,这念头便越发强烈,她从心底对小菡娘愧疚,她从出生没多久,就再也没了父亲,甚至她这个娘亲,差一点就抛下了她。 如果不是她幸运,只怕这会儿萧羽还好好的,而她的坟上早就长了青草。 难得的她不计前嫌,母女分别几个月,还是这样的温柔、体贴。难得她压根不计较自己做错了多少,还是这样的可爱、宽容。 沈轻罗终于抬起红红的眼睛,强自绽出笑,望着小菡娘道:“菡娘,还记得娘吗?” 小菡娘用白胖的和藕节似的小手臂圈着沈轻罗的脖颈,软糯的叫着:“娘——” 沈轻罗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菡娘,娘的乖女儿。” 她愧对菡娘,也许在骨子里,她和沈夫人是一样的自私。沈夫人一心想的是生下沈家嫡长子,为的是自己的颜面和地位,而她呢,则心心念念的是报仇,不管结果如何,总之小菡娘是被她放弃的那个。 沈轻罗喃喃道:“菡娘,是娘对不起你。” “娘,娘——哭。”小菡娘有些怕怕的回头望着乳娘,张着手臂要她抱。沈轻罗这才愕然的惊觉,刚才的一切,也许都是她的错觉。 小菡娘口中的“娘”并不是亲娘,而是对李氏“娘娘”的称呼,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在她眼里,此刻乳娘才是她最亲的人。 沈轻罗愣神的空,小菡娘已经拧着身子大哭起来。 李氏和乳娘都有点尴尬,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小菡娘见自己最亲近的乳娘都不上前,越发哭的撕心裂肺,眼泪和珍珠似的叽哩骨碌往下滚。 沈轻罗心被绞起,疼的她几乎站立不住,她松开手臂,小菡娘便扯着小腿,朝着乳娘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娘,娘——” 沈轻罗呆怔的半跪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是空洞洞的幽光,嘴角却满是苦涩的笑。小菡娘还小,话说不完,在她的世界里,一个娘字,既可以代表娘娘也可以代表乳娘,就是没她这个生身亲娘。 这是报应吧?在她决定放弃小菡娘那一刻,小菡娘便本能的放弃了她。在她最需要爹娘的时间,她不在,所以,她把对娘亲的那种孺慕、亲近都给了乳娘。 乳娘抱着小菡娘,战战兢兢的上前给沈轻罗行礼:“奴婢见过奶奶,小小姐还小,等过些日子,就会和奶奶亲近了。” 沈轻罗漠然的起身,身形越发孱弱,脚步无形中踉跄了一下。 白苏忙上前扶住沈轻罗,也劝慰道:“奶奶,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跟谁待的时间长就跟谁亲,等回了家,自然就好了。” 沈轻罗直直的盯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菡娘,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可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小菡娘在乳娘怀里已经好多了,小身子一颤一颤的,把整个人都埋进乳娘怀里,还一抽一抽的。偶尔一回头,见沈轻罗眼眸漆黑,直盯着自己,她吓的一缩脖子,又缩回了乳娘怀里。 李氏忙打圆场道:“骄骄,你也别心急,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沈轻罗垂眸,在座位上坐下,浅浅的笑了笑道:“娘娘说的是。” 李氏示意乳娘:“抱菡娘下去吧,本宫和骄骄好好说说话。” 乳娘忙抱着小菡娘屈膝行礼,满眼都是诚惶诚恐的敬意,连看都没看沈轻罗一眼,抱着菡娘就走。 沈轻罗将视线从她二人身上挪回来,放到李氏隆起的腹部上,快刀斩乱麻的道:“娘娘凤体尊贵,臣妇不敢打扰,此来就是要接菡娘回府,还请娘娘恩准。”她无意和李氏再多客套,此行目的就是接菡娘。 沈轻罗也瞧出来了,李氏或许不曾亏待小菡娘,可她有意无意的已经把小菡娘纳入了她的麾下,未必肯轻易的叫自己插手。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值得她惦记和利用的,竟不惜利用小菡娘来拿捏自己。 李氏矜持的笑道:“骄骄何至于如此见外,本宫身子无碍,每日宫里闷坐无聊,巴不得有人能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这就是不许她这就走了。 沈轻罗呵一声笑:“娘娘吩咐,臣妇不敢不从。” 李氏这会儿已经没那么容易被沈轻罗挑起怒气了,就算她有自己的把柄又如何?她已经是一国皇后,凤印在手,又有李氏一族为她撑腰,和一个一无所有的沈轻罗相较,她是妥妥的占了上风。 她就是以势压人了,沈轻罗又能如何? 短短几个月时间,随着李氏身份的变化,她的气质也变了不少,那种尖锐、浮华的气势越发消退的一丝不剩,剩下的只有矜持、尊贵、内敛。 李氏为表亲近,将殿中多余诸人都摒退,做着最亲近的姿态,问起沈轻罗近日的状况。 沈轻罗如果是一柄淬的锋利湛光的宝剑,那李氏就是水,柔软无形,却又形影不离,凭沈轻罗有多大本事,一时也难以逃脱。 她言简意赅的把从西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氏笑眯眯的点头,随后叹道:“真是难为你了,说起这事,陛下十分愧疚。哎,旁人不知,本宫和陛下却是知道,你是大周朝的功臣。没有你,陛下也没这么容易继位……” 沈轻罗神色不变,一点儿接碴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觉得这功劳有多值得她看重,她也不是为了萧锦夫妻的感激,垂眸敛目,有如老僧入定,而李氏的话,不过是风过耳。 李氏话锋一转,突的道:“陛下知道你思女心切,前些日子还和本宫提到,这几天也该进宫来了,果然,心有灵犀。” 沈轻罗嘲弄的笑笑,还是不接话。 李氏轻叹:“该说的话,本宫以前说过不知凡己,你是个聪明人,这些老生常谈的道理,实在不必旁人多说,本宫也是和你投缘,真的拿你当做妹妹,不免替你发愁担心挂念。” 沈轻罗道:“臣妇很好,有劳陛下和娘娘费心。” 聪明不聪明,这话可不好接。过于聪明的人,难免想要更多,可沈轻罗只觉得自己蠢笨。失去的再也回不来,得不到的她从不强求,目前她只想保住她的拥有的。 李氏道:“这话就见外了。这些日子,本宫也不知道发了多少愁,叹了多少气,只要一想到你,再看看眼前的菡娘,我便吃不下,睡不香。陛下何尝不是如此?” 她注目于沈轻罗:“陛下登基,天下初定,可这内宫空虚,除了从潜邸带来的几个老人,再无别人,本宫和陛下提了提,想着九月份便广招秀女,充盈内宫。” 沈轻罗漠然的接话:“原也该如此。” “谁说不是呢,可陛下心思,越发难猜,本宫提了几次,他都不冷不热的哼哼哈哈,只说没有这等心思。前朝事务繁多,陛下几乎夜夜宿在御书房,本宫又身子沉重,不能得以日夜奉侍,心下实在难安。” 沈轻罗总结:“娘娘和陛下夫妻情深,敢为国之表率了。” 李氏抿唇一笑:“你又笑话本宫了,要论夫妻情深……呵呵,本宫和陛下可不敢当。谁不知道当年忠国侯做到何等地步?” “臣妇不敢。”沈轻罗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倦怠:“陛下国事操劳,娘娘内宫事务也繁重,臣妇不敢叨扰。” 有话不防直说,这东一杠西一杠子,绕什么圈子啊? 李氏道:“你别急,本宫也知道,自打有了身子,这话是越来越多了,想必陛下也是嫌本宫唠叨,这才越发的少进后宫。你来接菡娘,于情于理,本宫都不该阻接,可你也知道,这孩子养在本宫膝下几个月,着实玲珑剔透,聪明可爱,不只本宫,就是陛下也喜爱非常,就是亲生儿女,也不过如此。本宫想着,不如把小菡娘留在宫中,你意下如何?” 沈轻罗想也不想的道:“不成。” 李氏也不恼,还要做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情状来,道:“母女同心,本宫也不忍心令你们母女分别。可天下事,从来都难两全。” 沈轻罗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两全的,孩子是她的,萧锦夫妇再喜欢也有限。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李氏自己肚子里不就揣着一个?想怎么喜欢不行啊?嘴上说着不乐见她们母女骨肉分离,可还是硬生生的不许她带孩子走,到底安的什么心肠? 沈轻罗不耻下问:“依娘娘的意思呢?” 李氏仍然是波澜不兴,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本宫也是为此愁白了头,可别说,前些日子,本宫还真是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两全其美?”沈轻罗挑眉,眼底里却淬着寒,只有冷意和嘲弄。 “是啊,你离不得菡娘,菡娘也离不得你,不如你就留在宫中,与菡娘作伴何如?” 饶是沈轻罗再好的涵养,也不免要拍案而起。李氏也是李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不说妇德堪为国之表率,起码廉耻心总是有的吧?她居然毫无底线,像个老鸨子似的给萧锦拉皮条,要助他夺臣子之妻? 这和萧羽有什么分别? 萧羽从不掩饰他那龌龊的恶心的心思,可还算得上是真小人,这李氏却满口的仁义道德,但行为举止一点儿都不比萧羽强,简直比伪君子还伪君子。 沈轻罗强硬的拒绝道:“这不合规矩。”她是外命妇,寄居在宫中,简直是丧尽廉耻,有辱斯文,把大周朝萧家列祖列宗等先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李氏她能确定这是萧锦想要的? 李氏不急不缓的道:“规矩都是人定的,所谓不破不立,先人所立,也未必都是对的。再说时移事易,有些规矩,改改也不是不可以,你说呢?况且,这可不是本宫异想天开,陛下也是同意的。” 萧锦知道?知道还同意? 沈轻罗自认不是个笨嘴拙舌的,可此刻也难免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李氏点头微笑,有点像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满目都是悲悯和同情,道:“你若点头,只管安安心心的在宫里住下,其余事项,自有陛下和本宫替你操持,你不必担心。子衡若地下有知,想来也会瞑目,毕竟,你孤身带着菡娘,他是不会安心的。本宫和你情同姐妹,我待你之心日月可鉴,将来你所出子女,本宫定然视为己出。” 这么快就连以后的生活都给她规划好了。 沈轻罗呵呵笑起来:简直是荒谬,荒谬之极。他们夫妇拿她当成了什么?又拿罗弋钧当成了什么? 李氏还是荣辱不惊的模样,她笃定沈轻罗定然会愤怒、不甘,可到底,她也只有屈服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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