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君府
?京城,君府
光秃秃的枝桠下,有一方石桌,石桌旁,白衣人凝神静气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他身旁,站着极为专注地看着白衣人的青衣人。
石桌上,摆有两杯清香袅袅的瓷杯。君逸翻过一页书页,看到陆白还站着,开口道:“小白,你怎么还站着?坐啊。”
陆白坐下,与他平视,秋日的午后,阳光明媚而醉人。
君府的小园,似乎变成了一副画卷,画卷中只有两人,三国的纷乱,与他们无关。
沉默的气氛一直维持道傍晚,苏木跳进并打破了这幅沉寂的画面。
“哥哥啊,我来了!”苏木跑到君逸面前,抱住吃豆腐带撒娇,“哥哥,我还带来了好多人,你要这么多人干嘛?让我猜猜难道你决定提前行动了?”
君逸被苏木抱着动弹不得,求助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投向陆白,陆白就一声不吭地起身,提领子,扔人。
苏木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气呼呼地瞪了陆白一眼,正色道:“哥哥,你真的想清了?要帮那个三皇子?”
君逸整好被苏木蹭的皱巴巴的衣服,回答:“算是吧”
苏木:“你这么做,覃花绝对不会同意的!”
君逸:“覃花会同意的。好了,我要去逍遥王府,你要不要一起?”
苏木扭头,“不去!!!”
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君逸叹气,摸摸他的头,“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还未走出君府的们,君逸被五个身穿暗蓝云袍的人堵在门口。
锦衣卫。和叶鸿麒。
叶鸿麒下了马车,语气高傲,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来到君逸面前,“君员外,我听说虎符和帅印都在你这里,如今瓦刺大军已退,可否?”
“为什么要交给你?”君逸唇角凝笑,眉目如画。
二皇子曾与君逸有过一面之缘。
在绿叶楼时,君逸和叶言在一块。
叶言是自己的心头大患,倘若君逸再握住虎符和帅印
叶鸿麒寝食难安,为的就是这半块虎符,以及帅印。
“因为我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叶鸿麒高高昂头,不可一世。
“交出帅印和虎符,你依旧是倾朝的重臣。”
君逸从袖中拿出帅印,“印在我这里,虎符不在。”
即便有帅印又如何,只要君逸想,二皇子依旧号令不动凤城的将士。
二皇子没料到君逸会这么爽快地交出帅印,脸上一抹狂喜闪过,也不理君府门口的君逸了,带人回宫。
“你就这么随意地给他了?”陆白惊诧。
“有帅印没帅印都一样,与其被他威胁,还不如给他,免得他夜长梦多。”
逍遥王爷的府邸,不求奢华,不求金碧辉煌,要的就是内涵。
门口的侍卫一听是君逸求见,连通报也不用,恭恭敬敬地为君逸带路,请他进去。
叶言一早就吩咐好的,即便是怠慢了皇上也不能怠慢君逸半分。能让王爷亲自嘱咐放行的人,必定和王爷的关系匪浅。
也的确匪浅。
一路走过去,花园里尽是极为稀奇的珍花异草,亭台轩榭,雕栏玉砌,假山水池,锦鲤曳水,一派大气。
穿过假山,君逸看到了几个月未见的叶言。
但是叶言腿上坐了一个孩子,约摸一岁,脖子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金打长命锁,浑身穿的是绫罗绸缎,虎头虎脑地煞是可爱。
“铭儿先下来,让爹爹去忙。”叶言托着小孩,但是小孩扭扭屁股,两只手紧紧揪住叶言的领子,“不嘛不嘛,爹爹抱抱!”
见君逸愣在不远处,叶言急出一头汗,“铭儿乖,爹爹要见重要的客人。”
“哦”叶铭拖着语调,嘟嘟嘴,“爹爹坏蛋!不理铭儿!”说话间,两只手总算是分开了。
叶言把他放在地上,小包子还没有叶言一半高,抓住叶言的腿,看到君逸,睁大了眼睛。
“哦!哦!漂亮哥哥!”
君逸回过神来,看了地上的小包子一眼,又看看叶言,“叶言,这是你儿子吧”
明明是问句,说出来却成了陈述句。
叶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紧张地辩解:“君逸,你、你听我解释!”
小包子松开他老爹的裤腿,一扭一扭来到君逸面前,抓住。
“漂亮哥哥抱抱!”
君逸弯下腰,捏了一下包子的脸,“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啦?”
叶铭歪头想了想,不知不觉把手指放进了嘴里,“一岁零好几个月了!”
叶言三作两步来到君逸面前,握住他的手,紧张地盯着他看:“君逸,这孩子”
君逸笑笑,“这孩子是你儿子吧?我有事要和你商讨,我们去书房谈。”
叶言迷惑,难道君逸不生气吗?
让人把泪眼花花的叶铭抱走,叶言拉着君逸的手去了书房。
婢女端上茶盏后,叶言摒退所有的人,合上门。
“我让人带来了你的两万将士,还有凤城的两万将士,人手够用了吧?”君逸边思索边说,“如果不够,我可以随时让荆天带来更多的人”
叶言不听这些,反手按住君逸,盯住他的眼睛,“君逸你知道的,我在最意的并不是这些!”
眸中澄澈见底,似乎能一眼望穿君逸的想法。然而叶言惊慌地发现,尽管君逸的眸子再澄澈自己已经看不透君逸了!
“那你在意什么?我们说好的,等你君临天下”
必定遣散妻妾。
而如今,连孩子都一岁多了。
“我不在意”
叶言捏住君逸的下巴,“真的?”
“真的。”
君逸不在意,真的,真的不在意
但为什么说出这两字时,却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君逸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叶言深信不疑。
多年以后,叶言喃喃自语:当时我怎么就深信不疑了呢!
叶言覆上那两片粉唇,啃咬吞噬,一番欺凌肆虐后,才松开君逸。
“等不了多久,二皇子蹦哒不了几天了!”
“瓦刺的祁青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君逸望着叶言,目光温润。
叶言:“是。”
“那几场战争,也都是你和他亲手导演的?”
叶言:“是。”
“你们视人命如草芥,是吗?”
叶言:“是。”
君逸合上眼,头扭到一边,“嗯,我知道了。”
叶言着急地扳回君逸的脸,“君逸,想要登上皇位,牺牲他人是在所难免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吧?
君逸淡然地回答:“我知道,铺向皇位的路,古往今来都是用人骨铺成,以血肉铸就的。”
但是你没看到,大雪下,掩埋了多少个父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儿子的父亲。
也没有看到过,血流成河,干涸后给大地铺成的暗红地毯。
没闻到过,大风一吹,扑鼻的血腥味道。
当然,你更没看到过,尸骸蔽里,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的场景。
“答应我,不要再牺牲没必要牺牲的人了我这双手,已经握了太多人命了。”君逸扬扬手,“如果没事,我就先告辞。”
近日因叶天智去世,皇子公主披麻戴孝,朝中不再上朝,有什么意见直接写成奏折递交给二皇子。
所以君逸想趁此机会回连山一趟,落实教主的身份。
叶言抓住君逸的手,“告辞?你要去哪里?”
“这是王爷府,不是君府,我自然是要回我家了”君逸一根一根掰开叶言的手指,“我还有事,那就先告辞了。”
“君逸!”叶言拉他入怀,“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里就是你家吗?!”
“这是王爷府”
叶言堵住君逸的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松开问:“这是哪里?”
君逸:“这是王”
眼见叶言又要凑过来,君逸赶忙改口,“好吧,服了你了,这是我家”
叶言纠正:“是我们的家,君逸,你说错了。”
谁要跟他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君逸撇嘴,“我们的家,好了吧,我要回君府了。”
“去君府干什么,住在这里就成!”
君逸哭笑不得,“我有什么理由住在这里”
“你是我的人,自然有理由留在这里的!”叶言盯着君逸。
君逸莫名地一阵心慌,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绊到书桌,不得不停下。
叶言欺身压下,将君逸压在书桌上,扫落一片文房四宝,叶言邪魅一笑,“君逸,这里是我们的家”
场景转换。
当日在凤城时君逸以这是莫府拒绝了叶言。
现在天时地利人合,叶言本来没有其他想法,可是看到君逸委屈地贴在书桌上,某些地方蠢蠢欲动。
焉能抵挡地住?
叶言目光火热,“君逸,这回你可没有借口拒绝我了吧”
“这里是书房”
“现在可是白天!你、你住手!”
君逸咬咬嘴唇,目光潋滟含着水波。
“这么说,在晚上的床上就可以了?”叶言挑眉,居高临下地看君逸。
君逸脸红的几乎滴血,声如蚊呐:“嗯、嗯”
拉起躺倒在书桌上的君逸,叶言贴近他的脸颊,低语:“我记住了,晚上,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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