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远望
回去的飞机上,起飞不平稳,每爬高一次,就有一次骤然下坠,我的心就这样一起一伏的不断波动,窗外的城市在脚下渐渐隐没,飞机穿行在云层里,巨大的轰鸣声让我心脏揪紧,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冲破胸腔,我闭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傍晚的太阳光线昏黄,晒得我眼皮发酸。
虽然闭着眼睛,却睡不着,欧阳的脸总是在我眼前出现,等我睁开眼睛,她又消失在面前的广告牌上。
隔着过道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岁多的孩子,小女孩正是好奇又好动的年纪,睁着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看到什么都想伸手碰一下,在过道上跑来跑去没有一刻安生,一直叽叽喳喳的跟妈妈搭话,年轻的爸爸有些尴尬,连连向周边的乘客致歉。
袁墨怀孕了,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和adrian的孩子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四个人,已经有了两个妈妈,还有一个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想到这儿,原本觉得小女孩吵闹的我,不自觉的原谅了她,生命本来就是好奇的,因为好奇所以才不断探索、不断尝试,欧阳救下的那只小狮子已经回到了族群中间,她的生命或许是在以另一种更开阔更自由的方式继续。
飞机落地,往取行李的地方走,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我。
除了妈妈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北京,欧阳突然去世让她很恐慌,在北京的那几天,她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我,问东问西,我只能一再向她保证,我很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中间苏格来过电话,知道欧阳出事,一阵唏嘘,随后劝我难过哭出来就好了,不要憋在心里,他太了解我,不会因为悲伤哭天抢地,却会任由它像慢性毒物,天长日久的洞穿伤口。
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丫头,你希望我回来么?”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回避了问题:“苏格,我希望你幸福,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期望的。”
其实从苏伯伯去世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苏格终究是会回来的,如果他再自我一点,就让苏阿姨一个人生活,他自由的去完成他的理想,但苏格放不下,苏阿姨陪他长大,作为妈妈,她是很合格的,跟苏伯伯不同。
我并不想再次困住他,至少不要因为我,所以我不再置喙他的任何决定,更不会干涉他。
他在那头轻轻的一声叹息,挂了电话,听着那头的忙音,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撞进了我的脑海,但我随后又将它按到了角落里。
此时再想起,觉得别有意味,苏格的改变都看在眼里,他一直是一个人,他想要成为和苏伯伯不一样的人,他想负起以前没有考虑过的责任,而我曾经是他最大的责任。
行李的转盘突然开始启动,人群骚动起来,我收住大脑里到处乱跑的思绪,不然就会钻牛角尖。
到出口之前,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振作一点,桃子说的对,我们都要长命百岁,世间还有那么多的风景,不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我们伤心颓废,欧阳已经看不到了。
我对着角落里的玻璃广告墙,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不想让妈妈和叔叔大晚上开车来接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便提前联系了陆天明,作为朋友,我不愿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给他。
取完行李出门已经是晚上九点,飞机略有晚点,一到出口,我迫不及待的在人群中寻找陆天明的身影。
看了一圈,我失望的低下头准备打车,眼角却瞄到一个人直直的向我走过来,一双黑色的休闲鞋定在我面前,我以为是陆天明,抬头正要嫌他来的太晚,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秒,心里的某一处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双脚莫名的瘫软,差点瘫坐在地,此刻我大脑混乱,说不清是喜还是悲。
来人及时的伸手托住我,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我清楚听见心里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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