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仙华观
过于深沉的夜色已让小镇彻底寂静，洛云轻带了风中冰冷意味的词句一颗颗落在风羽心底，令其心情更加沉重了不少。
信手捉住一片夜风中的枯叶，一点点将脆弱不堪的叶肉捏碎，直到最后只剩下褐色的叶脉，洛云轻这才摇一摇头问向伊莉雅：“弱肉强食，如果说这是所有人类公认的道理，那么我想先问一问，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灵能者？”
“大约是六万人。”
冰蓝眸子里看不见丝毫迟疑，作为一名严谨的科学家，伊莉雅对这些数据甚为敏感，面对洛云轻的提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据我所知，世界灵能者的总数始终保持在六万上下，对吧？”
洛云轻的第二个问题让伊莉雅微微地皱起黛眉，沉声分析道：“这些年的研究表明，灵能者出现的三千年来，这项数据始终没有发生过太大波动。即使以如今的手段，也无法探究其中的原因，但事实的确如此。”
“你是想说灵能者不具备数量上的优势吗？”风羽很快理解到洛云轻话中的一些端倪，“人数稀少并不是灵能者无法被认同的理由，在力量上，我们拥有至少平等的资本。”
洛云轻笑着瞥了风羽一眼，却是突然岔开了话题：“风羽，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国家是什么？”
“国家？”
风羽惊疑一声，显然有些跟不上洛云轻思维的跳跃速度。
“国家是一个统治阶级进行统治的工具，阶级性是国家的根本属性教科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没错吧？”洛云轻在此刻开始自说自话起来，然而风羽二人却渐渐投入到他的论述中，“华夏国，同样也是这样一种工具。而它最重要的一条特性，就是‘少数服从多数’，说到这里，你能明白了吗？”
“从某种层面上讲，灵能者倒也是一种另类的‘阶级敌人’。”伊莉雅眨一眨修长睫毛，听闻见识过不少双方冲突的她倒是有些赞同洛云轻的说法。
“灵能者是‘少数’，普通人是‘大多数’，但我并不是这样认为的。”风羽虽称不上绝顶聪明，但也听得出洛云轻话中的含义，眉头却是紧锁起来反驳道，“所谓‘少数与多数’，并不是一比十万的人数比例就可以妄下断言。这六万人拥有的力量绝不寻常，从能力而言，我们不会是‘少数’。”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么”
洛云轻先与伊莉雅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了无奈之感。片刻后他缓缓收起脸颊上的笑容，异常肃穆地讲道。
“首先修正你的错误，即使是这六万人的力量，充其量也只能算稍微有些份量的‘少数’，这一次你对灵能者那所谓的自信，未免有些妄自尊大了。”
“怎么会？！”亲自使用着名为灵能的力量，同样见识过比自己更强的高阶灵能者，在风羽的认知中这绝对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普通人类的文明，更比灵能者悠长许多。”洛云轻依旧以他独有的语速诉说，这件事早已在他那非人的脑袋里论证过多次，得出的答案也只有这一个，“摆在你眼前的事实就有一个，像秩组织这样在灵能界算不上入流的势力，这么多年来能够在诸多风雨中缓缓发展，并不是依靠它本身实力，而是华夏国这座背后的大山。”
“的确，灵能者很强，灵能界同样很强，但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强大如天堂公司这种几乎霸占了灵能界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说就有与华夏国宣战的资本。三千年来追求自由平等的灵能者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根据辛秘的史料记载，从前不乏因灵能爆发的战争，但无情的是这些反抗无一例外地失败，并且几乎连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未留下。”
“我知道，以你的头脑和性格，这种答案也是分析了很久得出的。”初始的震惊过后，恢复了一些冷静的风羽倒是有些惊讶于洛云轻居然会在灵能者一事上想过这么远，“正如你说的，我不是这三千年来的第一人，不过即使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我会成为那最后一个来结束这一切。我今年只有十八岁，可不希望余下的几十年生命都会这样度过。”
“志向倒是远大，”伊莉雅隐隐见到那双澄澈眸子藏了一些独特的傲气，精致的鼻子轻哼一声，“这话换做是天堂公司的董事长来说，我倒是勉强能有些期待。不过出自一个只有五阶的少年口中，就有些”
“太自大了，对吧？”风羽笑着摸一摸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伊莉雅尚不及发飙的时候走向楼下，“但是，从觉醒的那天起，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晚安！”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别人摸我的头。”伊莉雅一边理着被风羽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念叨，也不知是说给已经下楼的风羽还是身旁的洛云轻听。
“纵然从未有人做到，他也依然相信自己能够实现这一切么我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了。”洛云轻这个人最喜欢细细品味别人的话，当碰上伊莉雅那古怪意味的眼神时，少见地开了个玩笑，“别误会，难不成你还怕我跟你竞争吗？”
第二天清早，风羽按照习惯起床准备早餐，却是出乎意料地看见一道倩影在餐桌上忙碌，而当他步出房门时，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在桌上摆好。
“你醒了啊。”沈雁雪听见了响动向风羽走过去，后者惊讶的表情令她雾眸里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在表扬你之前，我想弱弱地问一句”风羽回想起之前沈雁雪的手艺，指一指桌上的早餐道，“这个，味道应该比上次的蕃茄炒蛋好一些吧？”
“蕃茄炒蛋不合少爷您的胃口，煮鸡蛋总不至于让您失望吧？”
沈雁雪嘟起小嘴，显然对风羽的反应有些不满意。这些早餐几乎都是她从外面摊位上买来的，她也就是煮了几个鸡蛋，不过即便如此，这也应该算她精心准备了。
“我错啦，表扬表扬你很贤惠还不行吗？不过明天还是由我来准备，你毕竟还要上课。”风羽倒也不客气，心情愉悦地动筷。
“我”
沈雁雪话刚出口，却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与风羽对视一眼，待后者点头后略有些犹豫地前去开门。
清早时间前来探访，不免让人生疑。
“你是？”
开门后入眼的是名十一二岁道士打扮的少年，模样颇为清秀，面颊上噙着一道与年龄不相符的盈盈笑意，冲着惊讶布满惊讶的沈雁雪轻轻施礼。
“请问风羽先生已经醒了吗？”
小道童一句话刚刚出口，还在吃早餐的风羽却忽然面色大变，身形瞬间消失，使出风步于刹那间来到沈雁雪身边，将后者的娇躯挡在身后，全身灵力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目露冷光地盯着小道童质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风羽激烈的反应却并未令小道童面色有所改变，依旧是和善地笑着道：“风先生不要惊慌，只是家师想邀先生和这位沈小姐闲谈几句，不知先生现在是否有空造访仙华观？”
“仙华观？”
风羽口头默念之际，脑海中忽然一道念头闪过，不禁脱口而出：“就是我家后山的那座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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