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良心对决
温如瑶再次拜访，是在大太太去世后不久。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不用回家料理母家的丧事，但是见她如此云淡风轻地过来，如珞还是有些讶异的。 更何况，欧阳喆等人回来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们都在京城中安营扎寨。 其中蒋徵也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子，离温家并不远。 讶异过后，便是平静。 “大姐姐节哀。” 两人坐下，如珞斟酌再三，还是先说了这句。 温如瑶笑得轻轻浅浅：“这个哀哪里节的了，四妹妹当年，也是如此过来的吧。看起来四妹妹表面上没什么，没想到心中竟是如此凄苦。” 如珞看垂头喝茶，半晌方道：“饶是如此，多是妹妹当年不懂事，姐姐可切莫悲哀过度，伤害了身体才是。” 两人相对而视，都不再讲话。 曾经关系很是亲密的两个人，此时坐在一起，只剩下尴尬和沉默。 茶水冷了，沉香前来给二人换了两盏茶水。 温如瑶拿起茶盏，这才缓缓道：“四妹妹一向聪慧，有件事情，姐姐想向四妹妹请教一番。” 如珞点了点头，只听她道：“战乱时有流民很正常，只是这流民怎么就不偏不倚闯进了温家的庄子，又谁都没伤害到却单单冲撞了母亲？” 如珞道：“姐姐这却是问错了人，流民闯进来时我已经睡着了，哪里知道他们是闯到哪里去？想来是大伯母的正房距离正门较近也未可知。” 见如珞不接话，温如瑶也没了兜圈子的兴致，道：“这流民可和你有关系？” 如珞道：“姐姐这话说的稀奇，流民怎么会和我有关？” 温如瑶道：“母亲在我出嫁之时，便和我说过范姨娘当年的事情。我知道母亲的脾气，自然也知道这里面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珞道：“既然你知道，何必来问我。” 温如瑶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会来问你。试问谁和母亲有过节，想来能到杀人这一步也只有你了。” 如珞道：“大姐姐既然知道当年的事情，便也该明白大伯母欠范姨娘一条命。虽然我讨回来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所以这件事情并非我所为。” 温如瑶愣了片刻，她没想到如珞这边干脆便说出自己有意取大太太性命这件事。 “既然你有动机，可有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做的？” 如珞笑了：“我何德何能，能够驱使流民为我做事。” 温如瑶看了她半晌，方道：“你为何这般不念旧情？” 这句话把如珞问笑了。 “大姐姐，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是如何去到欧阳潜府上的？” 一句话让温如瑶变了脸色。 如珞又道：“再说当年的事情，姐姐既然知道，也该心知肚明其中的弯弯道道。大伯母是如何对待姨娘的，当初既然敢做了，难不成就没想过今日会有如此的下场？” 温如瑶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让你放弃仇怨。” 如珞心中一痛，却不知是何滋味：“我以为，在你亲手逼我去欧阳潜府上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便灰飞烟灭了。” 温如瑶面露尴尬之色，强道：“可是你现在不是没事……” 如珞轻轻一笑：“当初谁能预料到我没事，你敢说你不知道，大部分的可能都是，我从此和欧阳喆便成路人。可是你依然那么做了，甚至还用逼迫的手段去做。到底是谁对不起我们的感情？” 一番话说得温如瑶面色苍白，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如珞却已经不欲和她多言，挥了挥手：“我累了，就不留你了，你且去吧。” 温如瑶还待再说什么，却见如珞已经转身进了房间，只得颓然离去。 稍后二太太便过来了，如珞知道定是温如瑶去说了什么，也只是不讲话，二太太叹了口气。 “倒是难为你了。” 如珞忍不住道：“母亲不觉得是女儿做的？” 二太太道：“你都叫我一声母亲，哪有母亲不相信自己孩子的？” 如珞未曾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愣在那里。 这件事情随着温如瑶离去，也算是告一段落，其间温子珂也来过一次，只是并未说其他的。 如珞知道温如瑶必然也和温子珂说了什么，自己也不便解释。 欧阳喆坐镇京中，局势渐渐稳定了下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悼念先皇。 是说四皇子揭露了当今太后及六皇子意图谋害皇上之后，并未治罪，而是牢记先皇遗训，念在同胞情谊，只是把他们软禁了起来。 随后便要搬入先皇陵寝为先帝守灵三年，“以偿还之前未能在灵前尽孝的遗憾。”。 众人都是过来人，谁能不知道为何之前四皇子未能在灵前尽孝？ 但是文武百官闻言均上书反对，目前六皇子被软禁，大家也都并不看好他，小王爷身亡，唯一只剩下四皇子，哪里能去守灵三年？ 于是便有文武百官联名上书，请求四皇子以国家大事为重。 其中以乔尚书为首，进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求四皇子以大局为重，先国后家，登基为帝，安稳民心。” 不料被四皇子怒斥：“先皇尸骨未寒，本王身为人子，首先应考虑的是尽孝，哪里能迫不及待地取而代之！” 乔尚书跪在门前高声道：“四皇子先是国之君王，后才是人子。若是不能以国家为重，对于先皇才是最大的不孝。” 四皇子仍然不肯。 最后文武百官在殿门前整整跪了一夜，又上万言书为民请愿，最后才求得四皇子让步。 按照前朝先例，事急从权，把守孝三年缩减为守孝三七二十一天，地点就在先皇居住的宫殿，待守孝期满，再登基为帝。 温子珩把这些转述给如珞的时候，如珞很是不解。 “为什么是乔尚书？” 温子珩楞了一下，才意识到如珞不解的是乔心宁的事情。 “乔尚书原本就是咱们这边的人。把乔家姑娘嫁给六皇子，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珞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样不就是把自家女儿当做一个暂时拖延时间的工具？ 如珞道：“那乔姐姐现在如何了？” 温子珩道：“原本我们是想把她接回乔家，谁知道她不肯离去，只要陪在六皇子身边。所以现在还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