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快想办法
朱家儿子怎么瓜分朱温遗产,属于他们自个的家事,不过把家事闹到卢龙这里,踩着幽州当垫脚石使劲往上爬可显得有点不厚道。这刘守光也是,竟派沧州兵配合他们,纯粹是在瞎掺和。
厅中这些被抓住的官二代,看上去一点萌样都没有,又哪会是真的是孝子。老朱家的两个儿子披麻戴孝,集体做假孝,看的罗凡实在是不好意思,于是问了敬翔灵位的刻写格式,拆木凳板刻了一个朱温的灵位摆在厅中,又找了香炉插上香。
带孝牌上战场,才是作秀本色。
他们尽“孝”,罗凡也擦擦枪,看看地图,跟游骑总结一些作战经验出来,配合后世游骑兵手册,编出适合现在这个时代的新游骑作战手册,反正不能闲着。
闲着的是围困府衙外面的对方将领亲兵,里里外外围游骑他们几圈。这种情况罗凡也没想着出去,在厅中坐下来看地图。沧州,它距离瀛洲很近,离幽州、天津也很近,往东一点点就是渤海,后世是大的盐田。城内有运河贯通,城外后世这里又有两座大油田,生活生产都便利,且资源也好。如此这么好的地方不能再由着刘守光他们糟蹋。
罗凡决定借此占了沧州,替幽州把卢龙地区再增添扩大一座城池。
隔一日后,城外有书信递交,沧州守兵接了传过来。果然是言者书信往来,应了敬翔的那句萌话,不过信是游骑给罗凡的。
罗凡大致看了一下,里面写的都是好消息,于是把信拿在手里,给厅中捆绑诸位过目,朱家大儿子看后不屑一顾,呼罗凡道:“诈我作甚?我那铁屋有寸厚铁块敲打而成,寻常刀枪决计损伤不了。岂是你信中所述那样?”
朱家大儿子看到信中说宣武军中用来阻挡幽州利器的铁屋被炸毁,心中不信,因此觉得罗凡是在诈他。
铁屋目标大,用牛车做动力移动缓慢。顺卫赶到瀛洲河边跟游骑汇合后,得知宣武把这作为倚仗,当时心里也着急了一番,像营州军营那种床弩,幽州并没有,现在赶做肯定是来不及,对铁屋用炸药来摧毁,顺卫知道目前所缺的只是投掷器具。
因此他跑到瀛洲城老军械库转了一圈,却没发现有投石车这种现成的装备,不过有草图,简单的记述了一些攻城器械制作方法。顺卫找到城内木匠,那些人一看,这活是熟活,可以做,原来这些属于攻城的器械,作为守城是没有必要的,只有在城内守军出征有攻城任务时,才把木匠随军携带,在城池外伐木按照图纸就地制作。
若攻城完毕,这些庞大器械一般是就地焚毁,或者拆了送入城中当木料。
这些攻城器械中有楼车、冲车、投掷车、弩车等,顺卫选了弩车来做,这个器械比较简单,对材料也没什么要求,弩弓用两道毛竹片即可,弩身架子用各种木材都可,顺卫带的钢丝绳够多,做弓弦是最好的材料。几个木匠敲打半天就完成了一具。
顺卫拖着弩车过了河,用木杆当箭分别试射了一番,找到准度和感觉后,对着铁屋子又射出几只。
宣武军官这两天吃尽游骑的苦头,前夜被他们骚扰,很多中层将官不是被炸伤就是被射死,若当时不见势让军官们钻出他们的营帐,只怕现在已经没有领军的将领了。为这个,躲在中军大营铁屋子的李巨川才让人去沧州求援,多派一些军官过来。
如今最有安全感的就是躲在铁屋子的人,以及宣武的普通士兵。数万大军被曲曲千人压制着,宣武军什么时候也没这么狼狈过。
但没法,目前还只能扎营躲在里面不出来,对方远距离射击专门打自己的军官,让宣武很难聚集士兵发起冲锋。现在李巨川听到头顶上响起啪啪的声音,他推开铁窗缝隙,问外面的士兵是何物,在得知对方用床弩发射木棍时,不由的大怒,这用木棍来欺人,天道何在啊?
然每隔多久,铁屋子轰然一震,巨响声中,里面人只感觉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他们胸口,浑身欲裂头晕目昏,可还不等他们清醒过来,铁屋子又是一震。隐约可见屋子木架有些已经断裂,阳光从缝隙照射下来。
李巨川趁还没被震晕,赶忙跟其他人一起爬出铁屋。眼前的铁屋已经略为倾斜,原在它旁边待命守候的士兵,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耳鼻隐隐有血迹,这边营地上飘着硫磺燃烧后的刺鼻味道。远处的燕兵在他们营外往床弩上绑着什么东西,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猜到就是这东西刚才击中了铁屋。
果然听到嘣的一声响,一根细状物被弹射出,斜飞越过营寨击中铁屋,砰然大作中黑烟伴着一团火球升起,那铁屋的一面墙被敲开。
来不及细看此物究竟是何回事,凡铁屋里面钻出来的都是大将,他们有士兵拥着急忙往营寨后方跑去。
顺卫又射了几弩,把木屋炸倒后,他拖着床弩回到河岸的防守阵地。
这是顺卫在信上说的事情之一。第二件事情是冯道来瀛洲了,他依据幽州安全法,做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决定,让部队严明待击,其实就是防守。顺卫得知宣武在得到撤兵的命令后,仍然不拔营回退。他的意思是主动出击,配合游骑不断的射杀宣武军官,将汴梁和沧州的军队打残,使其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敢轻易再来,或者干脆消灭汴梁军队,来个一劳永逸。
两人有了战略上的分歧,因此让罗凡给予定夺。
不撤兵有什么好说的,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的杀伤对方,一向是兵家不二之选,问题是,厮杀的其实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是不能把自己当做敌人的。如同这沧州城内民众,他们跟幽州一样,都是生活在各自土地上的主人,任何人都没有去剥夺他们的权利。
信都让他们看了,诸人手脚被绑,可嘴巴又没堵上,罗凡让他们自己说说意见,这仗该如何打才能避免无数死伤。葛从周听后气结,古往今来没见过打仗能打成这个样子,双方士兵在前线陈列,双方将领齐聚一堂商讨如何打这场仗。
可这又不是在下棋,是双方在以命相搏,更何况下棋也没有必要先告诉对方,下一步要怎么走。而最让人宣武大将气愤的是,罗凡的意思是竟要把这棋给走和。
和棋有什么走头?不过是浪费时间和粮草。
罗凡见他们不说话,也挺着急的,绕他们转了好几个圈子,指着被打伤大腿的刘将军说道:“打仗容易,医治战争创伤可就难了,这跟刘将军昨几日还好好站着的,今儿却只能躺着是一样的道理,结局难料。以后也不知道他还能否跃马上阵。即使能上阵,这大腿上也总会带着一个大疤,即使医术再高明的郎中也消除不掉,永远落下痕迹,战争创伤亦是如此。”
刘将军大骂两日,喉咙早以沙哑,见罗凡如此拿他打比喻,心中恼怒之极,奈何失声吐不出骂字,张嘴几下只能呵呵出气。
其他人听他讲述战争创伤这种匪夷所思的新词汇,瞠目结舌,这话语比敬翔说的君子领兵更加荒诞,宣武沧州将领个个把脸扭过去,不去接罗凡的怪茬。其实他们也挺尴尬的,若想打仗不死人,自古莫过于擒贼先擒王这种罗凡的突袭做法,兵不刃血可夺对方城池或大营,比如现在的沧州城。
沧州撤兵令发出后,前线将士奉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作战原则,并不撤退。面对这个沧州大本营也没办法,除非罗凡给他们松绑到前线去督战。可是现在前线整个数万人大营被对方那种不要脸的只打老虎不打老鼠的怪异打法压的抬不起头。去的结果比现在局势好不到那里。
朱家小王爷阴着眼睛盯着李振,李振讪讪笑笑。攻打幽州时,他们针对火枪做了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像铁皮屋子,铁皮盾牌都是李振出的主意。敬翔则做了行军部署,比如把大帅帐放在沧州,可避免朱温上次那样在前线冒险。宣武前军、中军有智囊李巨川配合神勇大将符道昭一文一武,只要不犯严重错误,足可抵挡如今任何一支节度使的防御或者进攻。李巨川本人也对幽州有了一些想法,比如把部分将领换上普通士兵,隐藏起来,他本人在最安全的位置来指挥调度全军,有指挥的部队,就不会是一盘散沙。
这些都是很不错的举措,可惜战争没有朝他们预期的那样发展。谁也没想到幽州兵敢奇袭后突入沧州来。也没想到铁皮屋子被打破,隐藏在士兵中的将领被对方点名清除宣武也不是轻敌,这次来幽州,他们几乎是全部将领带着精锐尽出,虽然军中分成三股势力各自互相牵制,但对幽州确实一条心的,战力上并不损失什么。
宣武这些人心里那个郁闷,浓的化解不开,罗凡又在旁边不断催大家快想办法,这个“大家”可是包括厅中所有人。游骑听到没什么,宣武这边听了侧目瞪视,谁跟你是“大家”啊,这才两三天,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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