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战争裁决
双方兵力在沙盘上一清二楚。过分悬殊的人数比,幽州就好似一只蚂蚁马上要面对一只大象。而这只蚂蚁,偏又想去非礼那只大象。因为上次,它已经那个了一下宣武。对方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给不给机会,还不好说。
给不会机会,幽州都只能采用非礼的战术,依然要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无赖打法。
罗凡领他的游骑兵部队,当先锋迅速朝瀛洲骑去,李蜻蜓为了免除罗凡的后顾之忧,带罗伊乘船去了大连。顺卫集结队伍,两天后也亦出发。
冯道也想了两天,把大唐下面所有的节度使算了一遍,也没想到什么人可以是幽州的朋友,倒是河东李克用,早先一把将刘仁恭扶植起来后,李刘处在一种半盟友半朋友关系,李克用把以前管辖着的幽州,以半赠送方式的给了刘仁恭,送出一个卢龙节度使节镞。可刘仁恭得到幽州后马上翻脸背叛他,气的李克用在太原差一点闭气,双方就此产生过节。
奔着李克用跟幽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冯道重新写了一封信,遣人带了厚礼过飞狐关,将信递送给太原李克用。
为幽州之局,冯道把脑中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一遍,现在仅剩人命一条,虽奔赴前线,对大事无济,但在罗凡身边,多少能帮助其弥补他粗鲁莽撞的不足之处。冯道在自己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道:“抗战护民,公事暂停;若有幸回来,再接再续。”写完扭头看了看,骑马追顺卫部队去了。
幽州市政其他府衙部门照常办公,何皇后管基建这快,依然把路修个不停,女儿平原公主则在冯道门口的牌子上面填了一句隽秀的字迹,写的是:“妾暂代君事,为君分担。”她坐在冯道办公的木椅上,替幽州城民继续服务着。
不几日,幽州市民都爱去市政中心去看这个非常俏丽的小丫头,其中有些热血的识字市民,见门口的挂着的木牌,读后脑子一热,回家也挂了牌子,单身的写道:“抗战护家,若邻里有事,可留言在此。”有家室的,自然把事情交代给老婆或者二老。甚至有性子豪爽的,谁都不交代,直接在木牌上写道:“某君已死,有事请烧纸。”
一个传俩,俩传三,影响了街道两旁人家,跟风的人见样学样,把言留的乱七八糟,然后携带干粮,赶着驴车马车或者步行,出城纷纷朝瀛洲方向走去,如此竟让幽州城中,十户人家中有三户左右出了青壮之人。
此时,瀛洲城外的已经有了战争的迹象。
罗凡的游骑兵是急先锋跟对方也有斥候小队,双方没想到在瀛洲城外河边碰了个面。
其实瀛洲也有险可守。漳河和滤沱河的交叉口,就在瀛洲城前,河面宽不过数米,因为现在是深秋,河床处在枯水期,里面河水深平均到膝盖,可勉强阻挡对方骑兵的冲锋,但阻止对方的大量步兵,还是有点险乎。这五人斥候,就是因为没见过火枪的厉害,以为隔河稍远,避开弓箭射程就可以安全无忧,因此大意的近距离对罗凡新式游骑兵部队肆意用眼光打量,对留短发、披挂细铁锁链护甲、着后世军服样式的怪异队伍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距离近,隔十多米,这边都能听到对方声音夹杂着燕人是蛮夷之类的词汇,地域嘲笑谁都受不了,况且这八百人确实是燕地征募而来,几个游骑兵一商量,跟罗凡申请了活捉对方斥候的想法,罗凡也打算问问对方虚实,嘱咐他们只射马勿伤人后,见得他们一人一枪分别瞄准,扣动扳机通通五声枪响后,对方马匹应声落地。这边也早有游骑待命,见对方落马,靠近河边的出动一个八人作战小队策马淌河而过,前去拎了对方过来,分别交给几个机灵的隔开审问,等五人口中描述一致时,再向罗凡汇报。
而游骑这边,亦再次淌河过去一组人马,前往沧州方向去探虚实,其他人在瀛洲城外沿河一线布防。到了接近晚上时分,得到对方斥候五人一致的口风,宣武军已经来到瀛洲城外三十公里地方。
宣武领军的是葛从周、朱友恭、符道昭、康怀英、刘知俊、贺瑰、谢彦章等等,辅佐的谋士有敬翔、李振、李巨川,罗凡对上述人并不是很熟悉,如果冯道在此听闻,只怕要倒吸一口凉气。宣武军的家底都全部拿了出来。
葛从周,汴梁第一大将,有“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的说法,跟河东大将周德威齐名。刘知俊被人称为“刘开道”,此人带兵勇冠军中,常使一把长剑冲锋陷阵,如无人之境。梁军步骑有冠天下之称,这跟布将贺瑰、骑将谢彦章有莫大关系,而康怀英、符道昭更是才智双全的猛将,善于布阵筹划。敬翔、李振、李巨川,则是天下霸主的智囊所在,有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成就天下霸业已足亦。
打凤翔时,朱温生前只派刘知俊。打河东李克用,也就是氏叔琮或者符道昭,康怀英偶尔去凑个热闹,打淮南杨行密,也只用了庞师古。打魏博时,用朱珍。现在朱温身死,宣武对付一个幽州,却把所有大将,智囊集中起来,不知道这是幽州的荣耀还是幽州的倒霉。
夜色深浓时,游骑派出去的斥候前来汇报,宣武军逼近瀛洲城外两舍之地处安营扎寨,营寨一座连一座,断绝水路陆路,营寨外巡逻斥候不间断,近观不得。
罗凡听后,着人将宣武的斥候送往瀛洲城内暂时扣押,令游骑就近在河道两岸布防,建立起来第一道防线。他又喊了两队游骑兵,带领他们牵马过了河,朝宣武军的驻营奔去。罗凡觉得夜间不骚扰对方几把,实在是对不住对方耗费无数粮草来瀛洲郊区的野营野炊活动。
马口衔铁马蹄裹布,一行人列成纵队鸦雀无声的在夜色中行进,走了三个时辰来到斥候探到的地方,营寨果如游骑所述,防守甚严,警戒圈扩大至营寨外大约三百米外,圈内一队队巡更士兵举着火把围着大营画圈子。
大营里面,火堆星星点点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大眼望去,火堆绵延有数里之长。罗凡下马背了两杆长枪,携上子弹袋,让一队游骑负责掩护警戒,一队游骑跟他匍匐前进朝对方营寨潜伏。
匍匐爬行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战术动作要求,训练几个月的新兵,现在这动作完成的还不错,数人交替掩护朝大营摸去。在距离警戒圈不足百米时,罗凡再次停下,用手势交谈,告诉大家任务是要成功的摸到对方营寨木栅栏处,然后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折回原定计划的集合点。
这是真实环境的一个潜伏训练,有了好的潜伏,才能寻得机会完成给定的任务。罗凡带两个游骑小组,除骚扰外,也有练兵的意图。午夜前端时间训练潜伏,两队相互交替。罗凡带队,每次每队进入驻营栅栏处便退回。作为教官,训练新学员,无论什么情况下,教官都要跟学员在一起,这也是后世游骑兵的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学员从训练营毕业出去。
训练进入四更天后,罗凡带两个人,前去营寨骚扰,剩余的全部卧倒掩护。三人再次摸到营寨,钻木栏缝隙。各营帐火堆前余烬微弱,整个大营陷入一片安静,偶尔有几声犬吠叫起。进入随时可能会暴露的红色区域,罗凡则教导俩人如何尽快的把红色区域变成游骑相对安全的黄色区域,那就是伪装。三人在阴暗区域,耐心的摸清大营内部巡逻兵士的时间,空隙处摸进一处账房,不久三人换成宣武军服,伪装完成。
游骑每次的任务执行,都要事先进行安全评估,即尽最大可能的首先保护自身安全,然后才可以去执行任务,除非在人权、公义、保护本国公民安全等条例外,不能随意放弃生命。
对任何人来说,生命永远都只有一次。也许,这才是世上最大的公平,为这个,罗凡和他的游骑,必须维护和珍惜。
罗凡在保证自身的安全后,三人互为倚角,从帐房窜出,引篝火点燃周围营帐,宣武军帐房建的密,反而方便罗凡三人在其中乱窜,但也只能点燃两块大帐,宣武军中高明将领极多,被走水声音惊醒后,忙勒令部下,严密死防自己营寨勿妄动。
整座大营帐外巡逻士兵亦徒然增多,罗凡见骚扰目的达到,三人复又蹿至木栅栏处,潜回游骑待命点休息。
一个时辰后,天色转亮。
罗凡自动醒来,带领众骑上马前往宣武大营,遇对方围来斥候,罗凡掏出事先写好的一份信,单人单骑迎了上去。
信中内容再次向宣武方面阐明,唐朝疆域之内四海皆兄弟,非敌人,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大军压来。幽州境内实行幽州律法,违法者将受法治裁决,不管是民事还是战事,都在律法范围之内。
对战争定性,进而判罚裁决,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过,不管是汉唐宋明当政,还是元清入关,以及后来的种花淫民共喝过碗碎。统治者从来不对自己以掠地奴役剥削为由发动的战争进行过任何一次的自我反省和纠正。更别期望同为一个民族的所谓的狗屁炎黄血脉,一些人敢下令部队开着装甲车碾压国民。
罗凡信中详细说了什么是战争罪,以及如何对战争的处罚。信送到,罗凡率骑纵马回奔数里,在道路中间刻木牌书曰:“红色警戒线,非卢龙军队,越线属过界行为,卢龙视此为战争行为,卢龙军队会为幽州公民尊严,财产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