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浩然正气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方青河朗声道,一股浩然正气弥漫在他身体周围。
浩然正气刚与阴气接触,就把它消融的一干二净,而那饿死鬼面露惶恐之色,眨眼之间就远遁而去。
方青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的那股浩然正气是他憋出来的,这时他才感叹自己幸好有那么一点杂学。
《月野笔记》不仅描绘了各种鬼怪妖魔,道士方士,而且也为普通的凡人支招了几个暂时应对鬼怪的方法,其中一个就是饱读诗书之人可以用经义之说让身体产生浩然正气,此种气息与阴气相克,是克制普通游魂野鬼的不二法门,刚才方青河也正是这么做的,而且效果也正如月野闲人所说。
不过这种浩然正气仅仅只能起防御的作用,攻击性是一点都没有,所以根本伤不到他们,而且只对一般的游魂野鬼有效,至于更高级别的鬼怪,那就必须要方士道士出马方能降服。
“漫漫长夜,不知还有多少游魂野鬼!”方青河叹了口气,方圆百里大山,埋骨之人肯定不计其数,照这样算来,鬼的数量也一定不少。
想到这里,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他并不会就此离开,如果在母亲忌日都不能为母亲守坟,那还谈得上什么尽孝,不能尽孝那又与畜生何异!在方青河十四岁的认知里,就是这个逻辑。
在他心中,母亲是最神圣的人,比那个从未蒙面的父亲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方青河想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是这并不由他,一个丑陋的恶鬼站在他的面前,这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又没有达到道家可以随时关闭六识的境界。
果不出他所料,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道黑影闪现在方青河的面前,这道黑影明显不同于饿死鬼。
此鬼双眼翻白,舌头暴漏于双唇之外,脖颈细长,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竟然是吊死鬼。
与饿死鬼相同的是,此鬼也是阴气凛然,容貌丑陋,让人看上一眼就有种发寒的感觉。
“里仁为美,以其道得之,好仁恶不仁,朝闻夕死;士志于道,义与之比,君子怀德,不患无位,吾道一以贯之”方青河又开始默念起圣人之言,浩然正气再次惊退恶鬼。
鬼见多了,方青河也麻木了,从刚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气定神闲,在短短的一夜时间里,他完成了一次蜕变,一种心灵上的蜕变。
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真正可怕的是自己感到害怕。
“难道我今日犯冲,怎么碰到这么多的游魂野鬼?看来明日要到云谷寺去上柱香啊!”方青河感到一阵疑惑,十四载岁月,除了今天他还真没有见过什么鬼类之物的存在,这让他不由得就多想了。
秋风一拂披,策策鸣不已;愁忧无端来,感叹成坐起。
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朝阳缓缓升起,天亮了!
云谷寺面积不大,可能由于很多年都没有修整的原因,寺庙建筑极为的破旧,就连大殿也是一副破败的景象,稀稀疏疏的枯树围绕在寺庙的周围,更增添了一种萧瑟之感。
“大梁朝重道不重佛,佛寺有这种境况也是无法避免的趋势,唉!”方青河感慨道。
也许是来得太早的缘故,大殿里空荡荡的,一个上香的游客都没有,不过即使到了晌午,游客也是极为的稀少,信佛的人本来就不多。
方青河上了一柱佛香,又在功德箱里捐了一串铜钱,没办法,母亲死后,留给他的银钱并不是很多,仅够吃饭用的,而他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有任何谋生的手段,入不敷出是必然的。
“阿弥陀佛,方施主真是慈悲心肠啊!”一个大胖和尚微笑地看着方青河开口道。
这和尚笑的怎么这么贱呢,真是有其徒必有其师!方青河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口中却说道:
“大师说笑了,小生这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大师解惑,希望大师成全!”
“哦,到底是何事,居然难倒了你这个学富五车的贡生了!”智云端正了一下身姿道。
在大梁朝,贡生虽说要多于举人和进士,但那也是相对来讲的,乡试、会试、殿试,每一关都是鱼跃龙门,最简单的乡试也是十人中取其一,所以方青河这个贡生的身份还是颇有含金量的,而中了贡生和举人的读书人,一般都会自称小生,这是一种谦称。
“大师,昨夜我为母亲守坟”方青河将整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紫微星星光闪耀,看来你就是其中一个开天眼之人啊!”智云和尚收起了笑脸,正色地说道。
“大师,这究竟是何缘故?”方青河急切地问道,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浆糊,昨夜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施主莫急,待贫僧慢慢道来!”
智云和尚顿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主慧识,乃是慧眼之星,由于紫微星位于西方天正中位置,其吸收的日月精华要多于周围星辰,或许是因为星辰平衡的缘故,每年到深秋之时,紫微星都会散播一次星辰之力到人间大地,这些星辰之力就会被一些人无意之中所吸收,这些人就会成就紫微星体,所产生的结果就是像你这种无任何修为之人开天眼,天眼一开,任何妖魔鬼怪都逃脱不了你的法眼,嘿嘿,不过也不知道说你是幸运好还是倒霉好,毕竟妖魔鬼怪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啊!”
“大师可有什么办法解除我这紫微星体?”
自己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摊上这么个麻烦,他对那种鬼怪妖魔实在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一想到昨夜发生之事,方青河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半夜醒来,忽然发现床头有一个浑身冒着阴冷黑气的吊死鬼正伸着长舌舔自己的脑袋,嘴角还流着黑污的血液,这太恐怖了。
“呵呵,星辰之力那是上天的恩赐,贫僧怎么可能与天作对!不过正所谓福祸相依,焉知这不是一次机遇,有些人就是想成就紫微星体还不得呢!”智云和尚笑了笑,仿佛知晓方青河心中所想,“贫僧也经常见到鬼怪之物,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大师不一样,大师可是修佛之人,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难得方施主如此通透,贫僧看方施主颇有佛缘,何不剃度了?”
“呃,大师,小生一个世俗之人,在红尘中还有很多的羁绊,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一入佛门皆是空,什么羁绊都没有了,贫僧看你与惠净颇为投缘,惠净正缺一个师弟”
“啊,那个,大师,我去看看惠净”
“”
枯草、落叶,光秃秃的树枝,衬托着在风中颤抖的墙壁,显得是如此的凄凉。
“唉,不管了,开天眼就开天眼吧,又不是少了银两!”方青河叹了口气。
呼吸着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气,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寺庙的院子里,小和尚正清扫着满地的枯叶,不过与其说是扫,倒不如说是在踢,他的双脚就一直没闲过,偶尔还会忍不住的用手挠两下耳朵。
“阿弥陀佛,这是哪来的小和尚,连地都扫不好!”方青河揶揄道。
“原来是方施主,小僧有礼了。”小和尚笑着将扫把扔到一旁,开始与方青河攀谈起来。
“哈哈哈哈”不大的院子里传来两个少年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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