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凌迟
笙儿一怔,道:“什么?老爷。” “我说把他剐了!”顾云山大踏步走到笙儿根前,吼道:“让所有奴才到正厅,我要他们亲眼看黑心奴才的下场!” 王冬是签了死契的奴才,按照大周朝的法律,主子是可以决定生死的,只不过顾云山已经怒发如狂,竟不肯一刀杀了,而是要公开凌迟。 “老爷,冤枉啊……”王冬听到,魂飞魄散 ,李嬷嬷听了,连滚带爬向袁氏冲去道:“太太,太太救命啊,我们都是为了你……” “放肆!”袁氏终于变脸怒斥道:“你们黑心害大小姐,还要赖在我身上不成?老爷,这李嬷嬷最是可恶,乃是首恶……” “也剐了。”顾云山发怒之后,似乎回归了平静,淡淡道:“王氏斩首,其余打二十棍,撵出府去,笙儿,去找管家李贵,让召集所有奴才去顾府大厅,你拿着我的名帖去大理寺借两个侩子手,马上!“ “老爷饶命啊……”跪着的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求饶,有那聪明的,向霍桐叩头道:“大小姐,饶命啊。” “父亲。”霍桐开口,众人以为她会大发慈悲,一下静了下来。 “父亲。”霍桐指着素秋道:“这丫头良心发现,此事也亏了她,泗儿说了实话,洗脱了我的冤屈,我看着……” 顾云山眯着眼看着霍桐,忽然笑道:“还是大丫头有慈心,免了吧。”可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凉意。 他惑于霍桐表面的乖巧,以为这丫头纵然有点心机,也翻不起大浪来,本来趁势护住袁氏,把所有一切推到下人身上,谁知形势莫测,在霍桐为自己分辨的时候,竟明里暗里把袁氏供出来了,看着多年来辛苦维持的和谐局面,被撕裂的一点不剩…… 顾云山闭上眼,淡淡道:“还不割了他们的舌头?”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终于意识到了,纷纷过来塞住他们的嘴,院子里忽然诡异地静了下来。 “老爷……”袁氏张了张口,干涩道:“我……” 顾云山一言不发,连头也不回,快步出了袁氏的院子,奴仆们也跟着他出去了,院子里只剩下袁氏的奴婢,与霍桐等人。 “母亲不想去观刑?这李嬷嬷如此可恶,若不去看剐刑,母亲如何眼的下这口气?是不是”霍桐在旁轻声道。 胜负已分,她不用装了,老爷,太太,您们到了这步,不走也得走!是不是? 袁氏嘴角一直在颤抖,晃了晃身子,被旁边的王嬷嬷扶住,低声道:“太太,要撑住,你还有贵妃呢。” 袁氏听了这话,挺了挺身子,看着霍桐,静静道:“我去。”说着,眼眸里忽然射出极恨的光。 她没想到那个儒弱的大丫头会变成了这样,不过……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 顾府正厅,满满当当挤了三四百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李嬷嬷与王冬赤身绑在柱子上,王氏则被跪在当中,霍桐注意到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显然舌头被割了。 顾云山坐在高台上,目光冷冷,一脸木然,袁氏坐在他身边,面如白纸,神色也有些木然,霍桐则站在下首,抿着嘴,神色亦是木然,不过心中的心情,与那位可两样了。 ”报……“笙儿从外面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侩子手进了仪门,上前递了帖子道:“回老爷,这事已经报于大理寺知晓,这是大理寺卿的回帖。” 顾云山打开,看了两眼道:“开始吧。”说着,看向了李贵。 那李贵今年四十多岁,五官俊朗,神气稳重,他在顾府做了三十多年的管家,素有威望,见老爷这么说,对着众人高声道:“这几个奴才都是黑心背主,诬陷大小姐清白,还毁了大小姐的容貌,老爷请了大理寺的官鉴,特凌迟示众,从今以后,若是再有那黑心背主之人,便想想这几个的下场!”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府里头的剐刑,见那两个侩子手拿着特制的刀,一个走向了李嬷嬷,一个走向了王冬,王氏则正跪着看着。 “小姐……” 徐氏在霍桐身后,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吓得缩了缩脖子道;“这场面吓人,别污了您的眼。” 在她心里,小姐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算计人也还罢了,这种可怕的场面如何受得住?却不知霍桐经历过战争,血雨腥风过来的人,什么没见过?比这可怕十倍的都见过了的,只见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侩子手的一点一滴,见每次一刀,都会引起人的身体颤动,可是当剐到一百道刀之后,李嬷嬷便不再颤动,王冬却还在发抖,可是也没挺过二百刀。 王氏见这种情形,早已疯了,待侩子手砍她的头,竟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见了这等惨烈,都心有戚戚然,心头浮出一个念头,大小姐……惹不得啊! 徐氏早就不敢看了,只躲在霍桐背后,霍桐看王冬死了,便看向了袁氏,却见袁氏神色呆呆的,似乎在观刑,却又不像是在看,而顾云山则跟自己一样,盯着侩子手的一点一滴,大概在他心里,也恨毒了这几个奴才,虽然缘由跟自己完全不同…… 待杀了王氏,李贵说了几句训斥的话,过来听顾云山的吩咐。 “尸体拖出去喂狗,让笙儿去招待那个官差。“顾云山吩咐道。 “是,老爷。”李贵拱了拱手,忽地藐了袁氏一眼,见袁氏整个人已经化作了雕像,心中暗自摇头,他是顾云山的人,却与袁氏交情也算不错,毕竟一个主持中馈,一个管家,如今这真是…… 何苦来哉,李贵侧目又看了看那边的大小姐,见霍桐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神采飞扬,与化作雕像的袁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中一凛,这位大小姐可大变样了,以后自己也要小心些。 顾云山见一切完了,冷着脸转身向书房走去,整个过程,没跟袁氏说一句话。 “太太,走吧。”王嬷嬷并秋水等人扶着傻了一般的袁氏,一步步向里厅走去,众人见主子们走了,亦都散了。 徐氏跟着霍桐的脚步,一步步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路上但凡遇到奴婢,见她们仿佛吓着了似得,向霍桐见礼,有的竟跪倒叩头,与从前鄙夷不理,讥笑冷嘲完全不同,心中感慨道:“小姐,这下老爷恐怕再也不会理会太太了。” “谁说的?”霍桐眉毛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