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宇 3
归去??神宇
夜晚,我在绮梦里,编织着自己的神宇。
一
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没错,就是在故事最开始出现过的那个男人。当大白狗追逐着我,而我在卖命狂奔时,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那个男人。他现在正坐在快餐桌前招呼我。
我来到了他面前。
父亲采取了果断的行动,结束了这场荒诞的旅行。他用手猛地一拍我的额头,“轰”的一下,眼前的景物陷入了高速回放的轨道,我看不清我来时的一切痕迹。我仿佛看见自己在父亲的带领下迅速地上车,然后呼啦啦越过所有藩篱,没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仓促,仓促,十分仓促,眼前的一切不由分说地破碎。
我醒了。
醒时我手中拿着一片肉,正坐在故事开始时我出现的位置,原来是睡着了。醒时已经是夜里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开始就出现在这个位置的原因。太好了,看来那些可怕的狗和僵尸,灵异事件什么的,都只是梦里出现的。解脱之后,我异常兴奋,抛下那片肉之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没有什么比噩梦醒来更让人庆幸的了。梦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用去管了,所有不合逻辑的荒诞都因是梦而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释。那些突兀的出场与位置转移,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了可能。我很轻松,在放下这个冗长的梦后。
我倒在床上,等待天明。
二
天亮了。
因为这个冗长的梦我心里有些不适意,我急需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一切都结束得太仓促,太匆忙,让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仅是场梦,一切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头脑发昏,我跌跌撞撞地走入浴室。我不喜欢结束得太过突然的剧本,故事应该缓慢收尾,才能让观众适应。而今,我无法适应,我不相信这仅是一个梦,这一定是现实,我的感觉在时间与心悸的磨砺下越发明晰,它不再是大脑里似有似无的残像,它抽出枝叶,扎下根,在我的脑海里成长为不容篡改的记忆,那就是历史。
“轰”的整个脑子都乱了,大脑的感觉无法欺骗自己。这不是梦,是现实,多么不可思议。我急需清醒一下自己。于是我打开水龙头在脸盆里放满了冷水。现在是冬天,用冷水效果极好。但低头看着水面,看着水面下自己的倒影,猛地脑子里飞过一群长着翅膀的东西。它们奋力地挥舞着双翅,散发出青葱而又冲动的气息。于是我越发控制不了自己,它们却不顾一切地向我飞来,一边奋力地大喊。明明很近,我却听不清它们在喊什么。
我想了想,它们在喊“行走吧”。
于是记忆里所有的死角都被照亮,几乎被遗忘的少年再次出现。他在水里,我只要进入水里就能见到他。我看着眼前的水,想,如果我现在入水还能看见他,就说明这不是一场梦。于是我把头埋入水中,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种类似于《蝴蝶效应》里的情节在现实中不可能发生。那,难道仅是一场梦?
我神情惶惑地把自己打理了一番就出了门。怪诞的梦境降临,牧师打开了那些毫无秩序的门,于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象就扑面而来。我终究没有再见到那个少年,像电影里主角还行走在无尽的街,影片却戛然而止,引起了观众的各种不满。但我想一切还没结束。
脑子里印象鲜明的还是那群长着翅膀飞翔的家伙。它们给自己贴上了标签,写着“梦想”。清清楚楚是我的字迹,我曾经一一为它们写上姓名,如今它们一个个不知被埋葬在什么角落,一个个溯流而回的是它们不甘的魂灵。我曾经断送了它们,如今它们回来催促我“行走吧”。
只是我根本不曾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多梦想,或是在生活的洪流里过早夭折了吧。想着想着,我已走到了我小学学校的校门口,我离开这里已经有过几个年头了,从外往里看觉得学校已经翻修一新了。看看也无妨,于是我跟门卫打过招呼以后就信步走了进去。
结构变化很大,原本是几幢独立的教学楼,现在楼与楼之间建了些铁制的回廊,把它们都联系在了一起。我大概还记得我读六年级时的六(3)班在什么位置,于是我向那间教室走去。
教室在顶楼,就现在而言是很靠近铁制回廊的地方。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了那个地方,惊讶万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教室的位置还没有变。今天是星期天,按理来说教室里应该没有人,但当我走进去时,我惊呆了:整整齐齐的桌子旁,坐满了我的小学同学,位子还像我毕业时那样布置,只有我的座位是空的。话说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我与他们都没再见过面,如今相见,他们没有停止生长,一个个都变了模样,都是成长到了高中生的样子,如今却像受到什么指令一般统统坐回小学的位子。
我回到我的座位,坐了下来,这种不可思议的集合瞬间吞没了我的意识。渐渐地,我觉得我的思想被他们同化,我们聚集到这里,是在等待。毕业三年后云游四方的我们,回到小学的教室,仍记得很早以前的规则,是为了等待。生活的环境,多年来的际遇都在变化,仿佛记忆被人倒着改写,初中开始的记忆被磨灭为一片空白。没错,现在的我们,是身体多生长了三年的小学生。
我们在等待,等待我们的小学老师给我们上课,再做几张试卷,争取在今年夏天的毕业考中取得好成绩。老师还没有来,大家就坐在位子上小声地聊天。
我的同桌,还是以前那个很有个性的女生。为了发掘聊天的题材,我向她讲述我那如奇遇记一般的梦境,不,只是类似于梦境的东西,从大白狗开始,一直讲到回归现实。故事很吸引人,因为还没有上课,大家就都被我的故事吸引过来了。同学们聚过来,围住我,直到故事结束一切戛然而止。讲完了,大家还不愿散去,就围着我开始聊新的话题,但我的同桌却是一副凝眸深思的样子。我听见同学甲说:
“知道吗,台风好像快要在我们这里登陆了。”
“开玩笑吧,现在是冬天啊,只有夏天才会有台风的。”我反驳他。
没想到却迅速招来了成群的嘲笑。
“台风在夏天登陆?怎么可能啊!”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冬天刮台风的啊!”
……
他们的笑令我开始怀疑自己。不可能,梦境一定还未解除,否则这么奇葩的事怎么可能发生!我的头脑又有点发痛,渐渐地,刚被抹去的记忆开始再生。我不是小学生,不是小学生……
忽然世界变得很混乱。我看着他们的脸,他们的脸,那些想法开始歪曲、膨胀,一切从未顺理成章。今天是星期天,全校除了我们班同学外,什么人也没有,本来就不可能上课!更可怕的是,刚到这间教室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全是我的小学同学,但随着意识复苏、世界杂乱,我发现这之中有一半都是我的初中同学,他们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拼命回忆,记忆在此刻十分活泛,我想起来了,古街里漫延的大雨,华灯微染,那十几个站在屋檐下避雨的同学,和在场的这几个初中同学,完美地对应!这是巧合还是什么?不,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刚到这时这里全是我的小学同学没有一个初中同学(我的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没有一个重合,不存在既是小学同学又是初中同学的人)这不会错,是他们在我讲故事的时候发生了变化!一定在变,就刚刚看见他们时,他们中还有几个是小学同学,现在没有一个小学同学了,全是初中同学了!天,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质问初中同学:“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是你的小学同学,当然要在这里上课啦!”
“不可能,你们是我的初中同学,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所学校!”
他们一笑:“没错,我们是你的初中同学,你的初中同学就是你的小学同学,你的小学同学就是你的初中同学。”
看他们蛊惑人心的笑,我到了抓狂的边缘,“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叫:“不可能!”
这时我的同桌,唯一一个没有变的人,正极目远视着黑板,像看到奇迹一般苍然目愕,缓缓地说:“神……宇……”
神宇?什么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黑板前,有一个人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神宇”。他,他就是那个戴着深蓝色假发的少年!他转头对我一笑,就跑出去了。
我赶紧推开围住我的人群,去追那个少年。
那么到哪里为止才是梦境呢?
幻辰??情绪
你只能是你,那我又是谁呢?
一
那个少年每次浸入水中就会迅速消失,暴露在空气中依然跑得很快。我冲出教室,看不见他。与此同时,教室里一阵暴动,我知道,教室里那群人要出来莫名其妙地追我了。我赶紧靠着栏杆向下望,天,刚刚那么短的时间内,那个少年已经冲下五层楼梯,快到校门口了!我也赶紧往下冲。
最近的“安全出口”是铁制回廊连着的铁制楼梯,我冲到那里,脚步声嘈杂而嘹亮,于是踩着那并不安全的楼梯我亡命狂奔。教室里的人群紧随而至,脚步声的交响有些吓人,像平地混合出的惊雷,抑或是没有光热的爆炸。本就不稳的楼梯因众人的压力而摇摇晃晃,扶手就那么一根可怜的铁管也在随楼梯而瑟瑟发抖,一切有如从高空挂下的独木桥。但是眼前有要追的人,身后有追我的人,使我不顾一切地向下跑。
接触平地,越过操场,我从校门奔出,人群还未至,大概有些人从楼梯上摔下或因踩踏事件而死了吧。但以防万一,我狠狠地把校门锁上了。可一转头,又陷入了骇人的迷茫。车流迷茫,本来移动就很快的少年已消失不见了,怅留我一人在校门口神伤。但我已肯定了,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一连串的怪事是因为……神宇!
神宇是什么?我必须抓住那个少年。但身后爆发出惊雷的巨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人群已抵达了校门口,他们在撞门。一瞬间,大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东西堵塞,那些记忆的碎片无序地翻动,大白狗在疯狂地撞门,黑狗向我咆哮,满公交车的狗向我扑来,那些在黑夜里向我扑来的僵尸……为什么,一切都对我充满了敌意?我是谁?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几乎又要吼出来了,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拍在了我的肩上,温柔的声音响起:
“情绪吞没文字,困厄嘲笑轻狂。”
我知道那是少年,于是我拼命转身,抓住我身后的人,摇晃他,喊:“告诉我,告诉我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这是梦,对吗!”
少年任我摇晃,等我摇停了,淡淡地说:
“这不是梦,这是神宇。”
“神宇?神宇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告诉我!”我继续摇。
少年摘下蓝色假发扣在我的头上,仍旧淡淡地说:
“你还不够绝望。”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他手一挥,“轰”的一声校门被撞开了。我转头看见那群头破血流的人向我冲来,我又一转头,少年也已不见了。这时一辆大巴冲了过来横在了我和那群人中间,车门朝我,我赶紧跳上了车。车载着我逃了一段距离,他们还在追,但我得意不了多久,马上因为没钱被踹了下来。但也好,已拉开了一段距离,凭借这个机会我继续前奔,往人多车多处跑,应该可以顺利地甩掉他们。但我从小体育不好,现在大脑又开始混乱了。
“我们是你的初中同学,你的初中同学就是你的小学同学,你的小学同学就是你的初中同学。”
“台风在夏天登陆,怎么可能呢?”
校园里僵尸横行。
公交车上的乘客化作恶犬。
无理的记忆侵蚀我的大脑,一切都太疯狂,太凌乱了。头脑发热,四肢开始无力,与那天昏迷在怪巷中相同,也可能是跑得太累了。一转眼我已从河西跑到了河东,体力不支,有人从后面向我扑来,我慌忙转头,一个摩托车手及时地撞开了他。怎么,还有帮助我的人吗?不可能,这只是一场意外,我与全世界为敌。
头痛欲裂,我跪了下来,水下的见闻开始翻涌。
那个和我有着相似忧伤的少年,总是用长长的蓝色假发遮掩他的面孔。他是谁,他的鼻尖,他的下巴,他的肤色,好熟悉,他是谁?一次次在水里相见,一次次幼稚地回避,一次次迅速地逃脱。
“情绪吞没文字,困厄嘲笑轻狂。”
“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会遇见我,就像你会遇见自己。”
哦,不!一切都是谜,一切都是疯狂缠绕的网,一切都分辨不清!我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我不能停,我还要奔跑,奔跑。
我顶着快要爆炸的脑袋,用无力的腿支起身子,继续奔跑。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温暖。大街小巷,沉默了容颜为我后退,为我后退。阴影的墙角,有小犬蜷缩着,用惶惑的眼神注视着我跑过。我跑过,岁月打在脸上,像轻狂的孩子在追逐梦想。但梦想,我拥有过吗?不曾,一切都不曾来过。城市是嚣张的碎片,在我面前一一粉碎得彻底,我没有依靠,没有信仰,我是来自黑暗的人,有牧马伴我奔跑,去追寻牧师指引的方向,只想让一切不再迷茫。不再迷茫,让汗涔涔的脸上不再有不解的神情,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渐渐地,不觉得有人在追了,我停下来,身体将要虚脱。我的大脑混乱,理不清头绪,我想表达也表达不清。
“情绪吞没文字。”
现在我的文字是真的被情绪吞没了。
但那群梦想在滑过视野时,却呼喊得更兴奋了。
我跑成这样,你开心了吧。
二
我缓慢地踱到草坪上,忘我地倒了下来。此刻,我在城市的街心公园,绿树环抱,有草坪,石砌的小径,还有一个喷泉许愿池。这里很宁静,不要有混乱和血意。
但不要有还是会有。我控制不了,我觉得我已经很绝望了,少年,快出现,把一切都告诉我!神宇是什么!你是谁!这些混乱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那番话又是怎么回事!
身体无法沉静,我抱头在地上疯狂打滚,这就是所谓的理智的崩溃,生活被浪潮打翻而混乱。这时有水滴溅在我的脸上。水,有水就能见到少年了,在水里我就能掌握主动权。我赶紧爬起来,向许愿池走去。既然这不是梦,我一定能再见少年,一次失败不足为惧。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池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把上半身扎入水中。
“情绪吞没文字。”
少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很不爽地把他甩到海面,严厉地逼问他:
“把你、神宇、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解释清楚!”
少年轻轻一笑:
“你的记忆,现在落在水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不客气地打断他,“从你开始,你是谁!”
海风还在吹,一切都不再唯美。少年被海水濡湿的头发贴在脸上,不随风摇晃。海鸟在高空划过,观看只属于我的闹剧。少年的面容很精致,他究竟是谁?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推开了我的手,“你就不能像上次那样温柔地待我吗?”
我被触到了。这个终于愿向我敞开心扉的少年,是多么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像我一样,之所以会温柔,是同病相怜,是觉察到了相似的命运,相同的忧伤。而我却在伤害他。
“你是谁?”我的话音再次柔软。
“你是谁?”他反问我,我有些恼火:
“我是我,你是谁?”
他低头叹了口气,似乎达到了命运中最悲伤的时刻,他要说出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没错,你是你,那我又是谁呢?”
他仰起头来,透过发隙向天空发呆。我们就这样浮着,很尴尬。我想继续发问,他却先开了口:
“这是你自己编漆的殿堂,却玲珑了模样。不要去想,不要去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好舍不得。失落的诗在水下等你。”
波浪袭来,他的身体上升了一点。僵持太久,阳光把他头发上的水烘干。海风拂过,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眉眼!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眉眼,出神。而他也慢慢向我游来,最后一个动作是亲吻我,便立即化作一团泡沫扑向我的脸。他永远地消失了,而我也被硬生生地扯回现实。
我从水里钻了出来。关于那个少年,我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知道了有关他的一切。
“你是你,那我又是谁呢?”
“你会遇见我,就像你会遇见自己。”
那都是因为,你是我。
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相似。
像是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但我完全没有机会缓冲,我要去寻找失落的诗。少年在这里化作泡沫,这是命运让我等待之地。我猛地把手刺入池底,拨开了那些五角一元的硬币,摸到了一个铁匣子,猛地将其抽出。匣子上了一个小锁,此时我处于一种狂暴状态,拿着匣子到处乱敲,随地乱砸,轻易地打开了它。残破的匣子里有一张纸,纸未泛黄,显示着年代并不久远。翻开折痕深深的纸,我又一次惊呆了。
纸上的诗,是我的手迹。
又是少年写的吗?抑或是大脑发热,记忆混乱的时刻,我匆忙刻写下,以免日后迷失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少年与我相似,我们又相似在哪儿呢?看不见自己的忧伤,看少年一切就很直接了。那是伴随着命运的忧伤。但少年经历的一定比我多,他活在这个可怕的神宇,仍作为我。之所以在水里易相见,是因为人只有在水面上才能见到自己的倒影。
你是我的倒影。
又看看我的笔迹,我想着那些长着翅膀飞翔而过的梦想,它们的标签正是我的手迹。那不是我写的,是少年写的。从而有了那些不须有的梦想和莫名的轻狂。
落眼在诗的内容上:
这是你自己编漆的殿堂,
却玲珑了模样。
不要去想,
不要去问。
神父眺望远方的呼唤,
呼唤冲动的年少。
黑鸦成群,
逆光覆盖你的眼角。
破失旧梦,
散落进前朝混乱的记忆。
情绪吞没文字,
困厄嘲笑轻狂。
你只能是你自己,
你不能被任何情绪染指。
一瞬间,我大彻大悟。但至今为止我还是不清楚神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一切都不会因此而结束,一切疯狂都还会继续,但我的故事还是迎来了结局。我起身又走回到草坪,躺下,拿着那张纸,挡住阳光。一切终于恢复了少年的安静和美好,但却是暂时的,所以我一定要享受。
请阳光,把我身上的水分蒸干。
世界在这里到了崩溃的边缘。
神宇是什么,从何而来,何时会去,都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神宇是真实的,它不是梦境。很古怪吧,但这也是它的神奇之处,所以被叫作神奇的宇宙。它是对全世界而言的存在,作用于我身上。也可以说是我创造的吧,最后的混乱也只发生在我身上。没有人觉得奇怪,一切却这样存在了。没有所谓的现实了,我也不知道神宇里发生的一切象征着什么。它是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所呈现出的态势。因为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世界为我而疯狂。虽说神宇的一切都荒诞不经,但也并非一无是处。我在这里认清了自己,自己的忧伤,自己的命运。我知道我很冲动,我很容易因为情绪而失去自我。我想把这一切搞懂,但太混乱了。或许经历过的人自会明白,只是我的文字已被情绪吞没,什么也表达不清。也不要再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不解和迷茫,你什么都无须在意,你就是你,情绪不能控制你。
我想,另一个我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了吧。
虽然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但我还要活下去。那些年少的梦想,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辈子命运不济,活得很迷茫,那么这些梦想不可能是我放飞的吧。但它们作为我某种存在的痕迹,在催促我前行。我要前行,就算与全世界为敌。
我能这么想,你一定很高兴吧。
阳光很温暖,将要把我融化了。我就此脱离神宇了吗?开玩笑吧,只是来到这以前我从未这么惬意过。我会前行,所以,先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抬头,公园一角的树荫下,一只小犬正恶意地朝我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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