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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蛇舞

40 蛇舞

野利氏族是西夏大族,野利玉蓉是李元昊的皇后,野利遇乞和野利旺荣兄弟两骁勇善战,执掌军权。
贵族氏族间的利益相互交错,盘根错节,西夏宰相没藏讹庞的妹妹没藏蕙兰是野利遇乞的夫人。
李元昊要立国,要夺取大宋的大片肥沃土地,怎样都离不开野利与没藏氏族。为了笼络野利这族人,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母族卫慕氏。
所以当张澈说,要从野利氏族开刀的时候,雅漾觉得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恨野利,不比对李元昊的恨少几分。可是,她知道难啊,真是非常的难。
这族人何尝不是在找机会除掉自己呢?
如果只是一个身份暧昧的女子,被李元昊宠幸几次,自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可是野利皇后的手段是毒辣冷酷的,宫中皇族的子嗣现在所剩,只有她与李元昊的儿子宁令哥。
在她之前,李元昊应该也有其他的侍女侍婢,竟然其它人皆无所出,也着实匪夷所思。细细想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在这之后动过什么手脚,用过一些极端的手段。
这点,李元昊知道也好,不知也罢,表面上,他是默许和认可的。政治中间,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可是现在的自己是威胁到了野利皇后的。从野利玉蓉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就感受到了威胁。是她对后宫生活的敏感也好,是女人天生的嗅觉也罢,在一开始,雅漾就是野利的眼中钉,肉中刺。
何况,自从雅漾被开始保护,她就几乎是得宠的,从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和自己所能感觉到的来看,李元昊在这段时间,只有她和皇后两个女人。
在皇宫这个地方,专宠未必就是种荣誉,而是一种危险。多少双嫉妒的眼睛会盯着自己,当事人也未必就很明了。
这种处境有多危险,雅漾之前没有细想过,可是一旦想来,又是一身冷汗。
别说张澈和范仲淹要对付野利族,即使没人帮忙,为了能够生存下去,雅漾都必须想其它办法对野利氏族下手。
李元昊教自己要学会在宫内生存,这一课哪是这么好学的?有多少生活在权力周围的人,一生都不曾学好这一课,不知什么时候,就莫名变成了炮灰。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这次野利没有给雅漾喘息的机会,还没等雅漾等到范仲淹在宫中的卧底,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给李元昊施加压力。
突然有一天,雅漾发现自己是失宠了。
那种失宠是很突然的,完全没有预兆,就好像上一次,李元昊还依旧轻轻松松地来,一阵肢体交缠,爱欲交错后,耳边轻轻拂过的是枕边低低耳语的痒痒触感。下一次~~~~~~~~~~就没有了下一次。
朱碧这里打听来的消息是,“昊王并没有宠幸什么新的女子。”
只是简单的一句,雅漾便知道,那是野利氏族利用军权给这个新王迫下的压力,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可他选择放弃雅漾的时候,是随随便便无所谓的心情,还是痛下决心的她不得而知了。
权衡利害,没有悬念,自己一定是被牺牲掉的那个。
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利益。可她终究是纠结在,李元昊放弃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纠结缠绕,不是因为其它什么,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这是李元昊的心情决定了自己将来的胜算。
他对于自己的迷恋程度,是目前手中为数不多的筹码中最重要的一个。
患得患失是必然的心情。
输意味着什么都没有,没有报仇的希望,没有安逸的生活,甚至是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赢所以她一定要赢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任何办法。
李元昊不来雅漾这里,不代表她不能见他。
现在,她正站在饮宴大厅外和一班舞娘等候入场献舞。西夏毕竟已经入秋,瑟瑟的北风穿堂而过,吹得单薄裸露的舞衣颤颤抖动,舞衣上的闪片装饰晶莹耀眼,坠在轻盈的衣料上楚楚可怜地夺人眼球。身边的舞娘们各自拉伸活动着身体,准备着即将开始的表演。
雅漾俯下身体,将韧带拉到极限,脸靠着自己绷直的小腿,呼吸着平复紧张的情绪。献舞的机会是用重金买来的,其中的曲折一言难尽。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用疼痛让自己忘记紧张。血液因为重力的作用,一点点开始在头部聚集,脑袋微微有些涨。
突然起身,让血回流回身体。抬起头,挂上遮脸的纱巾。她想好了,将进门的每个姿势,每个动作和自己要说的每句话都想好了。今夜,不能失败,只能孤注一掷。
失宠的日子里,时间变得无关紧要,就好像一天会平白多出好几个时辰,不知道怎么挥霍。于是,她开始学西夏语、学画、学跳舞。
就算这样,时间还是多,多得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李元昊似乎成为她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为他随时会来,雅漾会随时准备,漂亮的衣服,灿烂的笑容,有趣的新话题。
这让雅漾想起以前刚进设计师事务所时,她用功,所以总有很多的东西要放,设计书籍,各种材质的小样,满坑满谷,她就硬占了两个柜子,一段时间之后,大家都知道,那两个柜子是她的。
李元昊占据了自己每天的时间,所以她就觉得,那些时间是给他的。
时间段突然一空,人生就空了。心里那种一下子少了一块的感觉怪怪的。
回了回神,挥去恼人的思绪,周围的舞娘开始列队准备入场。
今夜的宴会是李元昊用来招待野利兄弟的,这样很好,该来都都回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不认识的都认认全。
大厅的侧门“吱呀”一声地开了,引路的太监挥手催促着,大家都加快了步伐。舞裙的裙脚翻飞流动,一整片,碎碎步向大厅中间挪去。
雅漾混迹在她们之间,被包围着俯下身体,将自己藏在中间。
乐师的鼓声响起,接着是琴瑟呼应,曲子魅惑迷离,满是异域风情。周围的舞者开始伸展着手臂,将围在中间如蛇般妖娆的女子烘托而出。
仿佛有道光照在自己身上,雅漾开始扭动腰肢,柔软的双臂画出s型的曲线,飞入鬓角的眉与高挑的眼线勾魂夺魄地扫过在场的每个男人。
乐师是收了不少好处的,所配合的音乐也是恰到好处的挑逗。
她赤足踩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每踩下一脚,都有乐师的鼓点配合;每次扭腰,都有琴声搭配,腰间的铃铛在活动之间应和出叮叮当当、似有若无的伴奏。
知道自己的舞蹈功底不够,完不成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可是这却不妨碍她跳出诱惑的舞步。舞蹈本来就是看心,而不是看技巧。
这蛇一般的舞,从一开始就是强调腰臀的扭动,配合节奏,发出一个个暧昧的邀请。
今天,雅漾要让在场的每个男人为她着迷,她要让魅惑的香随着舞动飘飞的裙裾和腰肢飘飞到男人们的鼻息之间,让这带香的毒渗入他们的毛孔,进入他们的梦中。
纤纤手臂伸出的是无声的邀请,手指转动撩拨的是男人们敏感的神经。
她在跳舞的同时,观察着大厅里的每个人。右手边主客的位置上她看到了没藏讹庞,一人独坐,时而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微笑得看着自己,眼里尽是一片清明澄澈。虽然他不是英俊的男人,却让人觉得舒适放松。
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个带着毡帽的魁梧男子,身上的狐裘滚边锦袍上的花纹在大厅中灯火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麦色的皮肤,光泽而透着张力。
如果没有料错,这人应该就是西夏国中的天都王野利遇乞。
对了,他才是今夜的目标。
勾魂的眼神扫过在场了每个人,将大厅内的情形看个真切。只除了王座上的李元昊。他并不是今夜唯一的进入圈套的人。
雅漾需要一箭双雕。
很好,所有男人们的眼神都开始追随她的行动,一双双眼睛里迸射出的是占有的欲望之火。
她蒙着面纱,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认出她的身形,而不熟悉的则只以为这是一个身材曼妙,舞姿撩人,甚至是可以任人欺凌的舞者。
舞娘们按照之前排练的那样,纷纷散开在大厅的各处。
她则边舞边向野利遇乞移动过去,试着会一会野利族的这员悍将。如果能让这君臣二人因此产生间隙,那就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了。她要让李元昊嫉妒,这妒忌会变成离间的毒剂,一旦两人之间有了裂缝,再想办法将这裂缝变成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雅漾的赌注几乎是自己的所有。
美貌女子的脚对于男人来说是中无声的诱惑,白皙的肌肤在深色地砖上里映出的强烈对比,往往比任何赤裸的画面都更具诱惑力。足尖轻合着鼓点,跳出印度风情的与众不同。
野利遇乞认真注释眼前的舞娘,那眼神让他想起高高在上李元昊,却是诱人的女子所有。裸露的蛇腰随着乐曲摆动,和西夏所有的女子不同,这是李元昊送给他的礼物?作为拉拢他的酬谢?也许吧。既然有人送,他自然来者不拒。何况,舞娘用她的舞姿明确地表达出了邀请。
这舞娘是难得的诱人,老练却又楚楚可怜,奇妙地混合在同一个眼神里,何其动人的礼物,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即将其纳为己有。喉咙开始干涩,即使再好的烈酒也无法滋润,只会让干渴来得更强烈。
野利热切地追随舞娘的身姿,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在眼中,雅漾自然也知道。
这算不算已经成功了一半呢?
音乐骤然停了下来,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亦随着那个结束的鼓点戛然而止。空气中突然凝固起的不知是谁的欲望,谁的嫉妒。
雅漾俯身,随即抬头看着野利,柔声说:“我等你,野利大人。”
一个“等”字,足以挑起男人探究的好奇心,看到野利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来的动作,雅漾的心底暗暗地笑。
今夜,再完美的合作都会开始有裂痕,即使自己最终不得好死,裂痕也会越来越大,不可弥补。
迅速的和所有舞者一起退出大厅,消失在侧门处。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看李元昊一眼。
只有不看,才能换来他的眷顾追逐。让人就范,有时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用。现在,她在等待怒火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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