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原始圣体小成！
三日后。
雷霆巨池景象剧变。
啾啾！
一头染血的覆天雷鹏，展翅啼鸣，通体翎羽炫灿刺目，状若一头大日雷鸟拔地而起，双翅展开，带着雷光翱翔星空。
“师姐……”
雷灵剑体望着踏足在覆天雷鹏上的白虎妖仙，他身躯颤抖，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覆千霜乃是雷教老祖的亲孙女，战败后竟然不敢自裁，甚至还归顺了白虎妖仙！
这算什么？至高道统的天之骄女，一代伪仙，竟然成为了白虎妖仙的坐骑！
鸡爷和覆千霜血战一天一夜，他以破晓神光突......
血雾如潮，弥漫擂台三丈之内，腥气冲天，却未沾染纪元初半片衣角。
他立于圣猿掌心合拢之处，白衣胜雪，黑发垂肩，眸光沉静如古井无波，仿佛方才碾碎的不是一尊七境近仙、八臂魔猿族赫赫有名的战将，而只是一粒浮尘。
全场死寂。
不是因震撼而失声，而是因认知崩塌而窒息。
数百万双眼睛凝固在虚空投影之上，瞳孔收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血雾尚未散尽，一道金纹自擂台法阵中央缓缓升起——斗仙榜虚影浮现，墨迹如龙游走，刹那间凝成两行大字：
【第八斗武场·六境巅峰战】
【胜者：纪元初（人族·苍天斗将）】
【败者：八臂魔猿（上界·八臂魔猿族·伪真灵）】
【战果：一式举天，镇杀。】
“镇……杀？！”
虫大佑失声嘶吼，手中玉符“啪”地碎裂，他浑身颤抖，不是惊惧，是狂喜！当年他亲自主持苍天斗将初赛，纪元初以五境之身横压六境群雄，如今不过半年，竟以六境之躯，举天镇杀伪真灵级近仙！这不是越阶，这是斩神！
“伪真灵……被他当众碾了？”罗娇娥扶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她曾亲眼见过不周山主一指镇压七境长老，可那一指，尚带三分留情；而纪元初这一掌，是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文明意志之压！不是技高一筹，是道统碾压！
“他……不是六境。”不周山主端坐幕后，指尖轻叩青铜案几，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是六境圆满，道基已铸，元神如日，只差一步叩关，便入七境——可他偏偏压制境界，只为在这擂台上，以‘六境’之名，斩伪真灵，断上界傲慢之脊！”
他忽然抬眸，望向南方虚空某处——那里，一道隐晦如烟的元神波动悄然掠过，似有若无，却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
云霓来了。
不是观战，是护道。
“云霓……连你都亲自来了？”不周山主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悲怆与期待交织，“这孩子，终于把火种，亲手点起来了。”
轰隆！
第八斗武场穹顶骤然炸开一道裂隙，紫雨惢尖叫着被震飞出去，她胸前玉佩寸寸崩碎，那是八臂魔猿赐予她的护身法器，此刻连同她半边肩膀，被圣猿余威震得血肉模糊！
她撞在防护光幕上，口吐鲜血，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擂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不是仇人，不是旧怨，是神祇下凡，是文明降世，是她拼尽一切攀附的“高枝”，在纪元初面前，连一根手指都未曾抬起，便化作漫天血雾！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强……”她嘶哑喃喃，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石砖，鲜血淋漓，“我献祭了本命精魄，拜入魔猿族祖祠……我连真仙殿的邀约都推了……只为嫁给他……可他……连纪元初一掌都接不住？！”
她身后，数十位姐妹噤若寒蝉，再不敢喊出半个“无敌”。
而元蝶——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早已冻结成冰，继而龟裂、剥落，露出底下青灰死气。她精心设局，以血海深仇为引，欲借八臂魔猿之手诛杀纪元初；可如今，纪元初不仅没死，反而当着亿万众生之面，将她苦心攀附的“上界神明”，活活捏爆！
更可怕的是——
纪元初目光扫来。
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淡淡一瞥，像拂过一粒尘埃。
可就是这一眼，元蝶如遭雷殛，体内七境道基嗡鸣震颤，丹田中那枚由元神山秘法凝练的“伪仙核”，竟隐隐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
“不……”她踉跄后退，撞翻身侧案几，香炉倾倒，青烟缭绕如鬼爪，“他看穿了……他看穿了我的伪境！他不是六境……他是……”
她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细小晶粒——那是被强行拔高至七境所留下的道基毒瘤，此刻被纪元初一眼窥破本源，反噬爆发！
“元蝶，你可知罪？”纪元初声音不高，却如九霄雷音，穿透整个斗武场，直抵她魂魄深处，“你以人族之躯，献媚异类，构陷同族，污蔑苍天斗将之名，更欲借上界之刀，屠戮本土血脉——此乃叛族之罪，万劫不赦！”
“你胡说！我……”元蝶想嘶吼，可话未出口，喉间已被无形道压锁死，连呼吸都艰难。
纪元初缓缓抬手，食指轻点眉心。
霎时间，第八斗武场所有虚空投影画面骤然一变——不再是擂台实景，而是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如星河流淌：
元神山禁地，元蝶跪于血池前，以本命精血浇灌一株漆黑莲花；
真仙殿偏殿，她伏在一名黑袍道仙膝下，双手奉上三十六具幼童尸骸炼成的“灵骨盏”；
外海浮岛，她亲手将一名云罗洲斗将钉在玄铁柱上，任八臂魔猿族战奴撕扯其皮肉……
每一帧，皆真实无伪，皆烙印着元蝶神魂印记。
“这些……是你干的。”纪元初声音平静，却比雷霆更重，“你不是被逼，你是甘愿。你恨我，不是因我斩你夫君，而是因我斩断了你向上爬的梯子——你恨的，从来不是纪元初，是你自己那颗腐烂到发臭的野心。”
元蝶双目暴突，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她想自毁神魂，可元神已被纪元初一道元神锁链缠绕，连念头都凝滞。
“不周山主！”纪元初朗声道，“此女叛族通敌，证据确凿，依《仙遗律》第三条‘悖逆宗纲’，当废修为，剥道骨，囚于九幽渊底，永世不得见天光——你，可认？”
幕后，青铜案几无声崩裂。
不周山主沉默三息，忽而长叹一声，声震八方：“认。”
话音落，一道青光自天穹垂落，如铡刀劈下，元蝶惨叫未起，浑身窍穴尽数爆开，七境修为如沙塔倾覆，道骨寸寸断裂，被青光裹挟着，坠入地底深渊。
全场鸦雀无声，唯余风啸呜咽。
就在此时——
“纪元初！！”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第七斗武场方向，祈天妖踏碎虚空而来，混沌铜母熔铸为战铠，黑风神晶化作双刃，八色宝莲在他头顶旋转如轮，绽放毁灭佛光！
他双目赤红，不是愤怒，是绝望燃烧后的疯狂：“云霓呢？！你把我妻云霓藏哪儿了？！”
他一路追查云霓踪迹，从第八仙缘世界到外海沉船冢，从斗仙宫秘库到官僚榜残卷，最终锁定纪元初——因唯有此人，曾在黑风宇宙与云霓并肩而战，知其生死！
“你若伤她一分，我今日便血洗十座斗武场！”祈天妖怒啸，八臂魔猿虽死，他却比之前更狂、更疯、更不顾一切！
纪元初转身，望向祈天妖，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
“云霓未死。”他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十方，“她在等你。”
“等我？等我什么？！”祈天妖怒吼，战铠嗡鸣，八色宝莲佛光暴涨，竟隐隐压过斗仙榜散发的威压！
“等你明白一件事。”纪元初抬手，指向祈天妖胸口，“你心中那位云霓，是真仙殿钦定的‘道侣’，是上界安排的棋子，是他们用来瓦解斗仙宫的最后一把钥匙——可真正的云霓，在三年前黑风宇宙崩塌时，便已兵解神魂，将本命剑魄封入你左眼之中。”
祈天妖浑身剧震，左眼猛然刺痛，一道银光自瞳孔深处迸射而出——竟是半截断剑虚影！
“你……骗我？！”他声音发颤。
“我为何骗你？”纪元初淡笑，“若非你左眼剑魄尚存感应，你以为，凭你如今这副被欲望掏空的躯壳，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
“诸位可还记得——三年前，是谁在黑风宇宙裂隙处，独守七日七夜，以血肉为盾，挡下上界第一波入侵？”
“是谁将最后一缕本源神魂，炼入‘斗仙令’，助我重聚散逸元神？”
“是谁，在仙遗盛会开启前夜，独自潜入真仙殿禁地，盗出《上界征伐图》残卷，又以自身为饵，引开三尊道仙追杀？”
“云霓！”
纪元初一字一顿，声震寰宇，“她不是叛徒，她是卧底！是斗仙宫埋在上界最深的一根钉子！她所做一切，皆为今日——为让你们看清，所谓‘上界恩典’，不过是屠宰场门口贴的告示！”
全场轰然！
“卧底？！”
“她一直在为我们战斗？！”
“那她现在……在哪？！”
无数人嘶吼，泪流满面。
祈天妖跪倒在地，左眼银光大盛，断剑虚影缓缓凝实，竟在他掌心浮现出一枚染血玉简——正是《上界征伐图》残卷！
“她……还活着？”祈天妖捧着玉简，声音哽咽。
“活着。”纪元初颔首，“但她已无法归来。她将神魂烙印刻入斗仙榜本体，化作‘文明薪火’之引——只要斗仙宫不灭，只要人族不亡，她便永燃不熄。”
他抬头，望向天穹尽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裂隙——那是上界通道，正缓缓扩大。
“所以，接下来，不是谁该出手。”纪元初的声音，如剑锋出鞘，斩断所有犹疑，“而是——谁，敢随我，踏碎那道门？”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道浩荡剑气冲霄而起，直刺天穹裂隙！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崩解，黑雾蒸发，竟在裂隙边缘硬生生劈开一道银白缝隙——缝隙之后，并非上界仙宫，而是一片焦土废墟，断戟残旗插满大地，尸山血海翻涌不息，一面破碎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朱砂二字，赫然是：
【仙遗】
“看见了吗？”纪元初背对众人，白衣猎猎，声音却如烈火燎原，“上界早已打过来了。只是他们不在擂台，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在边境，在海沟，在古墓，在每一寸被遗忘的故土之上。”
“所谓斗神封号战，不过是他们布下的陷阱，用你们的尸骨，铺就通往上界的红毯！”
“而今天——”他猛然转身，眸中金焰腾烧，映照整座大陆，“我要掀了这张桌子！”
“纪元初！！”虫大佑嘶吼着扑上擂台，老泪纵横，“算我一个！”
“加我！”颜阙踏碎虚空，手中长枪燃起九幽冥火，“通天山，愿为先锋！”
“还有我！”王重天撕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剑疤，“当年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一命！”
“算我蓬莱！”一位白发老者自席位起身，袖袍鼓荡，竟是蓬莱仙岛当代岛主，“神话势力不出？那便由我们——重写神话！”
“玄武族，参战！”老玄武拄杖而立，龟甲裂开，内里腾起滚滚黄沙，沙中浮现金乌虚影！
“月神宫……”浩喵喵挣脱守山强者，碎星环悬于头顶，星光如瀑，“我不要去上界了，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烧！”
十万道身影，自南部大陆各地腾空而起。
百万道身影，自各洲古城破空而至。
千万道身影，自山野乡间、市井坊巷、道观书院……如星火燎原，汇聚成河！
纪元初立于浪尖，白衣翻飞，身后圣猿虚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缓缓升起的赤金色大日——
大日之中，一柄古剑沉浮，剑身铭文流转，赫然是：
【史前共主·纪氏·元初】
“斗仙榜！”他朗声呼喝。
“在！”斗仙榜金光暴涨，化作万丈碑影，矗立天穹！
“今日起——斗仙宫，改名‘薪火宫’！”
“斗神擂台，更名为‘焚仙台’！”
“斗仙榜，即为‘文明榜’！”
“凡愿举火者，无论出身，不论境界，皆可登台——不为争名，只为焚仙！”
“焚仙！”
“焚仙！”
“焚仙！！！”
亿万生灵齐吼，声浪掀翻天穹，震碎上界裂隙边缘金纹！
就在这一刻——
天穹尽头，那道金色裂隙轰然炸开！
不是上界大军降临。
而是一只布满鳞甲、燃烧着金色道火的巨大手掌，自裂隙中缓缓探出，五指张开，如天幕倾覆，朝着纪元初，朝着薪火宫，朝着整座仙遗大陆，悍然按下！
掌心之中，一枚漆黑印章缓缓旋转，印文森然：
【奉天讨逆·上界诏狱司】
纪元初仰首，长发狂舞，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赤金色火苗，悄然燃起。
那火苗微弱，却映亮整片天地。
火中，隐约可见无数面孔——是死去的斗将，是被吞食的修士，是跪在血泊中的孩童，是元蝶口中“不配活”的蝼蚁……
文明之火，初燃。
而纪元初，正以身为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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