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夏橙,跟他领了证?
次日,夏橙醒来的时候。
沈希然已经不在床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伸手拿来手机,看了一下。
消息提醒多到根本划不完,网上又爆大瓜了。
V博热搜前三条,全跟沈氏有关。
第一条:沈氏联姻造假,仲家千金入狱。
第二条:夏橙被仲大小姐实捶是小三。
第二条:沈氏股价暴跌,市值蒸发超百亿。
夏橙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点进去,评论区铺天盖地全是骂她的。
“这个夏橙太贱了,插足别人婚姻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正宫被关进去......
沈希然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楚立,目光沉得像深潭底的墨,没有怒意,却比雷霆更叫人胆寒。
楚立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沁出一层细汗,衬衫领口被冷汗浸得发暗。他张了张嘴,想补一句圆场的话,可舌尖发僵,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耳膜上,也敲在神经末梢。
沈希然缓缓抬手,掀开薄被,双脚踩在地板上。动作略显迟滞,但每一步都稳而有力。他穿着病号服,袖口松垮地垂在腕骨上方,露出一截清瘦却仍具压迫感的手臂。他没看楚立,径直走向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夜色泼进室内,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浮在玻璃上,也映在他瞳孔深处。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可那平缓之下,是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楚立咬了咬牙,终于放弃挣扎:“……她说,等您醒了就回来。”
“撒谎。”沈希然轻轻吐出两个字,像刀刃划过瓷面。
楚立猛地抬头。
沈希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她今天早上胃痛得站不稳,午饭只咬了两口面包就干呕;她走路时右腿微微打弯,是强撑着没让别人发现膝盖疼;她接乔熙电话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这种状态,会去‘开学’?”
楚立彻底哑了。
他忽然想起早上夏橙接过面包时,指尖泛着青白;想起她站在手术室门口,睫毛一直在颤,却死死盯着那扇门,连眨眼都不敢多一下;想起她扶着墙从楼梯上下来时,腰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敢信——她怎么会把自己熬成这样?
沈希然重新坐回床沿,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微曲,像某种即将收拢的捕猎姿态。
“她见红了。”他说。
楚立瞳孔骤缩:“什么?!”
“不是猜测。”沈希然抬眼,“是判断。她脸色不对,脉象虚浮带滑,唇色泛青,小腹微坠——云老走前给我把过一次脉,说她气血两亏,已近崩漏之象。若非强撑,早该倒下。”
楚立脑子嗡的一声。
云神医……竟连这个都告诉了他?
可沈希然明明全程处于麻醉清醒过渡期,意识模糊,话都说不利索……
“他用银针在我人中穴下了一针。”沈希然嗓音低沉下去,“那一瞬,我听清了所有声音——包括你们在走廊上说的话。”
楚立浑身一凛。
原来……他全听见了。
听见夏橙跪倒在楼梯上时那声压抑的呜咽;听见云鹊说“先兆流产”四个字时的凝重;听见萧峥那一句“如果他保不住你的孩子,他就不配做你师父”……
沈希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暴烈的静。
“她怀了我的孩子。”
不是疑问,不是确认,是陈述,是烙印,是刻进骨头里的事实。
楚立喉头一哽,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希然刚醒第一句就问夏橙在哪;为什么他宁可硬撑着下床也不愿多躺一秒;为什么他能精准复述那些细节,仿佛亲眼所见。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倔,多怕拖累,多习惯把所有苦吞进肚子里,连哭都要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她不肯说。”沈希然的声音忽然轻了,像怕惊扰什么,“怕我担心,怕我分心,怕我……在手术台上多想一秒。”
楚立鼻子一酸,别开了脸。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希然第一次见夏橙,在宁城老宅后院的枇杷树下。她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蹲在地上给一只断腿的野猫包扎,手指沾着血和草汁,头发散了一缕在额角,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时沈希然站在廊下看了很久,后来对他说:“她眼里有光,不是照别人的,是自己燃着的。”
如今那光快熄了。
被疲惫、恐惧、隐忍和一场猝不及防的出血,一寸寸压得只剩一点微芒。
“师父说,要带她回青城药庐。”楚立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云老亲自施针,配古方安胎,说……过了孕早期,才算真正稳住。”
沈希然没应声。
他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新愈疤痕——那是手术切口,也是他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凭证。
“我这条命,是她求来的。”他望着那道疤,声音轻得像自语,“现在,轮到我来求她活得好好的。”
楚立怔住。
沈希然却已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沈总?”对方语气恭敬中透着一丝意外,“这么晚有事?”
“备机。”沈希然说,“立刻。我要去青城。”
“可您刚做完颈椎手术,医生明确要求卧床静养至少七十二小时,术后四十八小时内不得长途移动,否则存在脊髓水肿风险——”
“我现在就下楼。”沈希然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你有三十分钟,把直升机停在我家后院。逾期一秒,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传达声。
挂断电话,沈希然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黑色行李箱——是他住院前就让楚立准备好的,里面全是夏橙的东西:她最爱的薄荷味润喉糖、半盒没拆封的孕妇维生素、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羊绒披肩,还有她落在书房抽屉里的旧笔记本,边角已磨出毛边。
楚立眼眶发热:“沈总,您不能——”
“我能。”沈希然扣上箱扣,声音冷而利,“她为我跪过楼梯,我就陪她走完这一程。”
他拎起箱子,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背影挺直如未折的剑。
楚立追上去:“我跟您一起!”
“不用。”沈希然在门前停下,侧过脸,眸色沉静,“你留下。替我守着医院,守着消息,守着……她回来的路。”
门被推开。
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他肩线锋利的弧度。
他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告诉云老——我沈希然,不是来求他救我的孩子。”
“我是来认错的。”
认那个三年前,把她一个人留在暴雨里转身离开的错;
认那个两年间,用冷漠当盔甲,用协议当牢笼,亲手把她推得越来越远的错;
认那个明明知道她心还跳着,却假装听不见的错。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格跳动:12、11、10……
沈希然靠在金属壁上,闭上眼。
手机在掌心震动。
是商北琛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青城不架山药庐的航拍图,云雾缭绕中,青瓦飞檐若隐若现。下面配了一行字:
【已联系厉枭,直升机燃料加满,机组待命。沈哥,橙橙在等你。】
沈希然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夏橙站在一片雪地上,怀里抱着个襁褓,朝他笑。风掀起她鬓边碎发,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伸手想去碰,手却穿过了她的影子。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原来有些失去,早在发生之前,心就已经提前痛过千遍。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
门开。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沈希然迈出第一步。
左腿肌肉传来细微的牵扯感,是术后尚未恢复的钝痛,像一根细弦勒在神经上。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停。
他知道,山顶药庐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她正躺在那里,小腹上插着银针,手腕上搭着云鹊的三根手指,呼吸浅而长。
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一个答案——不是“孩子会不会平安”,而是“你还会不会丢下我”。
所以这一次,他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不带协议,不带条件,不带任何退路。
就像当年她攥着他染血的衣角,在急救室外一遍遍说“求你别死”那样。
他也要说一次。
说给她听。
说给孩子听。
说给命运听。
——我回来了。
——这次,我哪儿都不去。
直升机轰鸣升空时,沈希然望向窗外。
城市灯火渐次变小,最终融成一片流动的星海。
他摸出手机,调出相册。
最新一张,是今天清晨,夏橙站在手术室门口低头抹眼泪的侧影。他悄悄拍的,像素不算高,但她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却清晰得如同坠入他眼底。
他点了保存,又点进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一行字:
【致小离:
你说过,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那我便为你,逆天改命。
——沈希然,即刻启程。】
发送时间:20:47。
信号格闪烁两下,绿色小勾跳出。
同一秒,青城药庐主屋内,夏橙在艾草熏香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眉头舒展。
窗外,一轮清月破云而出,洒下银辉,温柔覆盖整座山巅。
而千里之外的螺旋桨声,正撕裂夜幕,朝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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